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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揭去了封条的宿舍门虚掩着,天远僵直的坐在床边上,呆滞的目光垂向地面。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早已人去楼空的宿舍楼冰冷寂静。离开家的那天他沿着火车道走了一夜,无以名状的悲愤怨怒甚至让他情愿相信这只是一场恶梦。天亮以后,已经精疲力尽的天远恢复了镇定也拿定了主意。路是自己选的,就要靠自己走下去。
回到北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银行查询自己信用卡的余额。天远甚至幻想携款逃走的父亲会给他留下一笔足够的学费。但是他失望了,他的账户里只剩下了一千多元。开学以后要交学费书费食宿费还有各种费用,以前这些通知单对于天远来说只是单纯的数字而已,而现在他才真正的感觉到那些数字的沉重压力。怎么办呢?贫困学生可以申请助学金,可是我能要吗?用自己的家庭丑闻和自尊去换钱,做得到吗?天远捏紧了拳头。
接到刘小源的电话周建立刻就赶到了学校。他不是回家了吗?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了?回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电话也停机。天远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宿舍门是锁着的,天远不在。周建打开门,看到天远的行李放在地上,没有打开过。他去哪了?
天渐渐黑了,天远好像根本就没出现过,如果不是地上他的行李箱,周建几乎以为又是刘小源的恶作剧。在宿舍里守了整整一夜以后,周建急了。校园里,同学家,几乎所有的可能都找过了,天远竟然像平地消失了一样!
好几天过去了,周建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报了警,可那有什么用?北京城每天报失的人口上百呢!天远!你到底去哪了?坐在宿舍楼的台阶上,周建急得想撞墙。
除夕将近,是所有商家最繁忙的时候,京城里灯红酒绿的光景营造着盛世的繁华。一家装饰得分外前卫的地挺立人声鼎沸,巨大的音乐声浪狂野的节奏还有疯狂摇头的人们,在光怪陆离的灯光里显得如同鬼魅世界。天远穿着侍者服端着一托盘啤酒和饮料在人群中穿梭。苍白的脸在灯光下格外憔悴。
“嗨!这小弟长得不错吗?白白嫩嫩的。”“你太老了,人家不会鸟你。”“屁!只要钱够多男人他都接你信不信!”一群围坐在桌边的男男女女一边喷云吐雾一边看着天远调笑。天远装听不见,几天以来的境遇让他明白在这个地方最好的应付方法就是听不见看不见。迅速的将手中托盘里的东西摆到桌上,转身要走。“这我可得问问接男人多少钱哪?”冷不防一只手伸到天远的大腿上使劲一掐,天远惊叫一声,骄傲惯了的少年受不了这样的屈辱,想都没想回手就是一个耳光甩在那个男人脸上。
“丫的反了他了!”“你活腻歪了!”没想到面前的男孩会动手,那群男女愣了一下,随即掀了桌子大骂着冲了过来。天远被推得撞在旁边的桌子上,破碎的酒瓶扎破了他的手和胳膊。血淋漓的滴下来。迪厅里的人迅速的围了过来,迪厅老板也匆忙得赶过来,连问都没问直接抓过天远冲着怒气冲天的那个男人陪笑脸:“五爷五爷,消消气。新来的小子不懂规矩。这些日子太忙!临时抓来的人什么都没教呢就得用,我也没法子!得!今哥几个的消费都算我的!您放心,我铁定的教训他!还不过来给爷赔罪!”
天远的脑子里嗡嗡得响,怎么被强迫着低的头,怎么被从咆哮的人面前偷偷拉走,天远都不是很清楚。直到他坐在老板的办公室里那些污水一样的辱骂还在耳边轰鸣,天远死死的掐着流血的伤口,瑟瑟发抖。
门轻轻的打开了,老板走进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天远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药棉纱布替他裹上伤口。“对不起,老板。”“孩子,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那群混蛋是流氓混子,你惹不起!吃点亏就吃点亏吧,别放在心上。唉!”
天远使劲的咬着牙,不让眼泪流出来。老板从自己钱包里拿出几张钞票塞到天远手里,“孩子,我知道这是委屈你。可是你必须得走,这群混蛋常来这,看见你还得找你麻烦!再说这个地方也不是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学生呆的地,先回家过年吧!等初几儿的时候给我打这个电话。我有个哥哥干了个超市,你到他那当个理货员什么的虽说没这多也能挣点钱。”
天远攥着那几张钞票,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老板拍拍他的肩:“我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我就认一个理,谁一辈子还遇不到个沟啊坎的,那龙啊小河沟里也能升天,泥鳅你给他个汪洋大海也只配吃泥!孩子,你还小呢!吃点苦头全当补钙了!打起精神来!”
寒风刺骨,天远摇摇晃晃的回到学校。黑暗中摸索着开了门。突然,屋子里灯光大亮,周建几乎是冲出来的站在门口。天远愣了一下,悄悄的把受了伤的手臂缩在衣袖里。心里酸楚难当,脸上却若无其事的微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什么时候过来的?”周建灼灼如电的天远吓得睁大了眼睛。目光直视着他,天远心慌了,低下头勉强地笑:“干吗这样看人啊?审贼似的。”
“你去哪了?”周坚低沉的声音让天远心酸。“没去哪,到处逛逛。”周建的目光中充满了痛苦,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颤抖:“你知道我在这等了你三天了吗?你知道我差点把学校翻个个找你吗?你知道我已经报警了吗?”天远倏得抬起头,周建英俊的脸痛苦的扭歪着,脸色都发青了。
“对不起……”一点被人牵挂的温暖荡漾在心头,天远轻声的道歉。“我不听这个!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这几天你到底跑到哪去了?”周建焦灼的抓住天远的手臂。天远吃痛得抽出手,周建这才发现他手上裹着药布。“怎么回事?!”周建捧着他受伤的手急了。
天远淡淡的一笑:“不小心弄得,没事。这两天我去打工了,那包吃包住的工钱还好,我就没回来。我那知道你在这等着啊?”天远疲惫的坐在床上,屋里连口水都没有。其实外边也只有凉水。“打工?”周建迷惑的看着天远。天远笑笑:“是啊,打工。我得自己养活自己了。我爸我妈离婚了,他们谁也不会再给我一分钱。我必须在这个寒假里凑够下学期的学费书费,还有我自己的生活费。就是这样。”
周建惊的目瞪口呆,呆了一会,周建轻轻的抱住了天远,贴在他耳边低语:“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不找我?”天远抬起手扶着他的胳膊,你也是靠爸妈在供养啊!你能有什么办法?
“走,跟我回家!”周建拉着天远就走。天远猛然挣脱了他:“不,我不去。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能再去你家。”“为什么?”周建吼着:“你刚刚才离开的为什么就不能再去了?难道你想一个人在这间屋子过年吗?”天远涨红了脸,上次我是你的朋友,我可以住在你家享受你爸妈的温暖照顾。可是现在我无家可归,我现在去就是讨要可怜的寄食者你懂吗?
“你不要再说了,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天远赌气的背过身子。周建气坏了,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拉起他就走。天远拼命的挣扎:“我不去你放手~呜……”抗议的嘴唇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天远吓得瞪大了眼睛。他~~~在吻我吗?
只是嘴唇简单的碰触,甚至可以说情急之下周建实在找不着别的东西来堵他气人的嘴了。天远迅速的扭过头,脸像搁在烙铁上。周建也不好受,坐在床边上两只手搓着大腿,不停的舔着嘴唇。忽然他站起来,拉起天远的行李箱伸手拽天远:“跟我回家。”“我说了我不去!!你~~”周建回过头严肃地看着他:“要不要再来一次?”天远怔怔的没敢再说话,被周建连拉带拽的拖走了。
除夕的烛火分外庄严,刘家的正厅里,祖宗的牌位画像排列正中。一套精美严整的白色盔甲供在牌位的侧面,盔甲后面是一面三角形的白色旗帜。那是满清八旗军队中正白旗的帅旗。合家大小都换了旗装,这是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也是最庄严的时刻。爷爷最先上香,然后是刘小源年过花甲的大伯,刘家的长子。每到这个时刻就是刘小源深切体会自己的重要性的光荣时刻。刘小源有三个伯伯,五个姑姑,十二个堂姐表姐。虽然刘小源的爸爸是家中最小的儿子,但是他刘小源确确实实的是长孙。大伯上过香以后,就是刘小源的了。
家中的承重孙,全家位列第三的尊崇,刘小源脖子挺得直直的,双手擎香,恭恭敬敬的行礼上香。牌位上叶赫那拉的名号在香烟中透着尊贵。
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