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想看看你现在流浪的生活 是不是像从前一样的寂寞
我的歌里有个你曾经心碎过 我的歌里有个我为你削苹果
我也曾伴着那流过的小河 说着我要给你温暖的小窝
辛华笑嘻嘻地听着,也跟着轻轻哼唱起来。
我恍惚看到了满天的星光,天空很高很广,把我们包围在群山之间。
那一年我们曾一起在微弱的篝火旁露营,享受野餐后的闲暇,有人拨着火堆爆起一团团荧火虫般的火星,似乎就在眼前。
我还记得这首歌。
在当年泛滥的校园民谣里,这应该是一首不太“当红”的歌,时间流逝,在星光下轻吟浅唱的那些歌声早已经渐渐湮灭,但这一首我却意外地记得清晰,连同辛华曾经温柔醇厚的声音。
那些校园里日出而习日落而息的生活,那些以为吉它和爱情在生命中必不可少的天真,把流浪当成一件浪漫的外衣、随时披上就能满世界的奔跑的青春——我们是不是都必定在时光中改变?
在暗淡的灯光下看去,王磊的侧脸线条堪称完美,仿佛感觉到我的视线,他抬起头来,对我笑笑,继续唱下去。
通往那爱情的道路很多 可是我偏偏选中你一个
不需要你见到现在的我 请听听我为你所写的歌
到如今我依旧清楚地记得 记得我和你在雨中的沉默
做梦的年纪我和你走过 你继续流浪吧请记着我
我的歌里有个你曾经心碎过 我的歌里有个我为你削苹果
我也曾伴着那流过的小河 说着我要给你温暖的小窝
请听听我为你所写的歌 你继续流浪吧请记着我
反复吟唱声中,我看看地上的辛华,他已经靠着王磊熟睡过去,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吉它的琴弦终于渐渐静止。
王磊沉默片刻,掏出烟来,递给我一支。
我接过烟,顺手在裤袋里翻出火机,分别给他和自己点上。
“算了,今晚让他在这里睡吧,”王磊吐出烟雾,看着我,“你不介意吧?”
“不,当然不。”我苦笑着说。
王磊点点头,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说:
“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你说。”
“我要回一趟老家,明天走,这几天……你多看着他点儿。”
“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么?”我终于忍不住问。
“你不知道?”王磊略微有些惊讶,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大概他不愿意在你面前说,呵呵。”
听完王磊的话,我一下子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一年股票走势好得出奇,以至于到了街上扔个石头出去,砸到十个人有九个是股民的地步,人人庆幸赶上了大牛市。但人算不如天算,大盘却在年中跃上历史高点之后,直线下跌。
报纸上也做过几次专题,连报社里的记者编辑都在办公室里大谈特谈股票。
在我身边,只要是一脚趟进这混水的,几乎没有人能逃脱套牢的命运。
没想到,辛华也不例外。
“他现在欠着50万的债,你也不知道吧?”王磊问我。
我喉咙有点发干:
“他不是有一百万的……”
“你以为那都是现金?大部分也是股票,大盘一跌,全部缩水,而且现在的情况是根本抛不出去,一天天往下亏……他手上玩的又不仅仅是自己的钱……到现在强行平仓,也还欠着一屁股债,”王磊怔怔地持着烟,烟头一点火星在我的影子里微微跳动,“股市就是个大赌博,我们都是投机分子,没有人能是永远的赢家。”
“现在他打算怎么办,你知道么?”我犹豫了一下,问道。
“我知道,不过……我已经把这家店盘了,这趟回家再弄点儿钱出来,加上他自己的路子,努努力,应该差不多……”
王磊狠狠几口把烟吸完,终于下了决心似地说:
“麻烦你,这几天看着他,别叫他心血来潮干什么傻事。”
“……行,没问题。”
临走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停下脚步:
“刚才那首歌,是辛华教你的?”
“是我以前教他的,辛华的吉它,是跟我学的。”
王磊抬起脸,再次对着我微微一笑。
第32章
王磊这一走,整整两个星期没有消息。
手机关机,发短消息也没有回音,等辛华七拐八弯辗转打听到他家里的电话,打过去一问,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回家。
辛华疯了似地找遍所有朋友、熟人,相熟的圈子都惊动了,仍然一无所获。
最后,我们去报了警。
几天后,警方通知我们去认尸。
白布被掀开的一刹那,我当场忍不住扭开脸去。
“是……他……”
辛华的声音,干涩得像声带里磨擦着一把沙砾。
胃酸强烈冲击着食道,出了太平间的门,我扶在墙边干呕。
腐烂的味道仿佛仍清晰缭绕在鼻端。
王磊温柔俊美的容颜如今惨白而扭曲,双手被麻绳捆绑在身后,由于浑身浮肿,深深陷进肉里。
接待我们的警察说,尸体被遗弃刚出市区不多远的一座荒山里,是附近村民偶然发现后报的案。
从被害人被弃尸的现场以及法医的进一步鉴定,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周左右。目前警方推断是被绑架后遇害的,案件调查工作还在进行中,如果我们能想起有什么线索,可以随时联系他们。
我心情复杂地答应着,“尸体”、“弃尸现场”、“死亡时间”等冷冰冰的词语连续不断刺在耳膜上,隐隐生痛——就在两周之前那个晚上,他明明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娴熟地弹吉它,好脾气地为辛华唱歌,温和但无奈地微笑着为所爱的人竭尽全力做各种打算。
我知道命运喜欢跟人开玩笑,但我不知道,它竟然恶毒至此。
辛华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看不出他是在听还是出神,木然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青白如死。
这一天分别之后,晚上,辛华没有到我宿舍来。
转眼就两三天过去,他也像失踪似的没了消息,第三天晚上,我突然慌张起来,开始像当初找王磊似地到处找他。
我在王磊的酒吧里找到辛华。
这家早已不营业的店面黑漆漆的,连灯都没开,但我注意到大门是虚掩的,便试探地推开。
一片沉沉的黑暗。
店里空气也透着阴冷,不过半个来月,已经有种无人打扫的灰土气扑出来,周围很安静。我等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之后,便慢慢摸进去。
丝丝凉风在我脸颊扫过,是门开了的关系吧。
我不太清楚壁灯开关的位置,店里不多的陈设,影影绰绰立在身边,仿佛默默等待着什么。
“辛华……辛华!”
“你在里面吗?”
往里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叫出声来,也觉得声音自喉咙挤出来时有点儿变调,但控制不住,肌肉莫名其妙地紧张,浑身都有点儿发凉。
蓦地有人抓住我的手——
我踉跄一下,撞在某个火热的身体上。
“磊……”
他梦呓般喃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种奇异的狂热。
“你很冷吗……哦,我知道……你被他们放在那里,当然会冷……”
抚摸在我脸上的手,烫得吓人。
我僵直的身体一分分松弛下来,叹了口气,站住脚跟,挡开他继续胡乱摸索的动作。
他却急了,跟着扑过来:
“我一直在等你……别走!别走!王磊……王磊……我……”
“别发疯!”我咬牙吼了一嗓子,“我是张健你认错人了!!”
辛华硬生生停在那里。
我们的距离近在咫尺,但就差那么一点,他没有碰到我,却仍维持着想要拥抱的姿势。
“认……错……人……”辛华不能置信地重复着,“认错……了……错了……”
突然,他崩溃地喊叫起来,一脚把地上什么东西踢开,随即操起身边就手的物件,一样样砸向空荡荡的场地。
为什么——
老天你是想玩死我吗——
每次我只要得到一点点东西,你都会十倍百倍拿回去——
我TMD欠你什么了——
操——
虽然是大吼大叫,但没几声之后,他几乎已经只能发出破音,伴着嘶嘶气声和干咳,更增添了绝望的味道,听着叫人心寒。
直到嗓子突然劈了,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中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重重地,压抑不住地喷出来,不知是愤怒还是伤心。
我呆站在那里,眼睁睁看他发泄。脑子里嗡嗡作响,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