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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阴第十二章之二
东方璾坐在床边,一手紧握着床上人儿的手,时而将自己的唇靠到那只冰凉的手背上,仿佛要藉此唤醒逝芳般温柔触碰着。
而在床上,因为情绪过度激动而昏倒的美青年紧闭双眼,一向舒展的眉紧锁起来,总噙着自在笑意的柔软嘴唇也失去血色,仿佛想说什么似的,时而张开发出不明的模糊声响。
梦里,逝芳见到了他一生中最不想见到的人。
『是妳………?』
梦外,东方璾虽然暂时拋下一切不管,但是一种细微的骚动依然引发他的注意力。「下雨了
……」真是令人心烦的雨声…………。如果是倾盆大雨或毛毛雨就算了,偏偏是
这种像啜泣一样的雨声………。。令人心烦!
房里两人,一醒一睡,在醒着和梦里的世界,各自品尝到好久不曾的孤独寂寞滋味。
这时有人轻轻扣了房门,东方璾转头一看,见是扬清站在外面,方才他和扬夫人去送走大夫。
还有,他们来告知东方泰来访的消息。
东方璾看着还在昏睡的逝芳一眼,只见逝芳短时间还没有清醒的迹象,白晰的额头上也沁出点点汗水,东方璾用衣袖为他拭去汗水的时候,发现逝芳的脸好冰,是作恶梦了吗?既然作恶梦,不如醒来算了。
「再不醒来,总不会要我帮你收拾烂摊子吧?」指尖在他脸颊上停留许久后,东方璾终究转身走了出去,尽管他现在只想留在逝芳身边,但是世事并不是都能如他所愿。
出去前他向扬夫人点点头,扬夫人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快步走到床边,望着逝芳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颤抖着伸手去握住他的手,扬清无声地穿过东方璾身边,也走到床边,手按着扬夫人肩膀并不说话,应该说他现在是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东方璾在悄悄离开前,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在那之前,他和扬清夫妇曾经发生一场短却激烈的争执。
『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担负起来呢?难道您真的认为将这一切背负起来,就可以让所有人都好吗?』
『不是的,这种事……。。』这种事……。本来就是他该来作的不是吗?他是无月山庄的主人,他必须保护族人,保护庄里的每一个人……。。他这么做,错了吗?
『无月山庄一向都是有福共享,有难同当,不是您和逝芳两个人就可以扛起来说你们自己解决就好的!』扬清似乎是真的动怒了,一向很温和的他语气格外强烈地攻击沉默不语的东方璾:『难道你以为说你们是年轻人,所以要让我们置身事外不用担心吗?那只是一种自以为是的想法!』
自以为是?不是,他们只是想隐瞒一些不算光明俐落的手段,因为他们不想让其它人知道太多在这背后的尔虞我诈,不想其它人担心……。。他只是不希望逝芳背负那么重的负担时………
扬夫人也沈声开口:『不要把我们看轻了,确实年轻人必须要去承担一些你该有的责任,可是即使是不好的事情或卑鄙的手段,该一起承担的事情你要背起,你不要我们担心,又不想把云儿他们那群年轻人卷进来,想独自解决,这么做不累吗?』她抬头看着只是抿唇不语的东方璾,像很久以前她责备年幼的东方璾事后一样,用手摸摸他的头。
『别让自己太累,年轻人自私一点无所谓的。』
累?不,东方璾并不觉得累,应该说他不应该有累这种感觉的,不是吗?
「雨还是下个不停啊………。」按着太阳|穴,那啜泣的雨声听来格外烦躁。
东方璾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眺望整个迷蒙起来的湖面,两边的雨声和清凉水气拂在他身上,无月山庄整个笼罩在迷雾中,里面的人看不清外面,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这种好象与世隔绝一般的朦胧感会持续到秋初雨季结束为止。
东方璾觉得他现在的心理就像这朦胧烟景,只大约地知道目标是什么,却看不清也摸不着,加上他心理那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在逝芳由扬氏夫妇陪伴后,亦加翻腾起来。
在这种节骨眼上,为什么他非得让他们陪逝芳不可呢?就算……。就算他们是逝芳的父母,从逝芳过度激动而昏倒到刚刚被「赶出来」,东方璾都有一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以往就算一个人独处也不曾有过的疏离感,那种从未有过的「一个人」感觉,就是让他心浮气躁。
不是吗?心里有个声音自问自答,你是「一个人」吗?
不确定,不安以及迷惘,似乎在雨中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东方璾靠在柱子上,等脑海中那种令人不快的晕眩感过去。
「庄主!」背后飞轻担心地唤了一声。
「我没事,东方泰现在人在哪里?」再一下、再一下就好了,这次和东方泰谈完后,事情就差不多已成定局,等会儿就可以回房看逝芳醒了没有,东方璾免力压下身心的不快,用他一贯的昂首傲然姿态走向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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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你抢走了东方璾。』含泪的双眼,怨愤的语气,应当离世许久的幽魂首次入他梦中。『现在他是你一个人的了,你很得意吧?你终于除掉我这个眼中钉,可以和他长相厮守了!』
『你说什么?』
一反印象中的柔弱温顺,她化为不甘的厉鬼:『你这个伪君子!还说什么他是我的,其实你根本恨不得我死,好把他抢回来对不对?』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她,他也忍不住生气了,睨着她的眼里丝毫不带温度:『就算我抢走了他又怎么样?』已死的你又能怎样?
『你和他在一起,难道都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吗?自私自利!』
他提高声音:『自私又怎样?别人怎么想有什么重要的?有本事就来拆散我和他呀!』自私有什么不好?他就是太在意别人会怎么想,才失去过一次,他这次已经不能再退让的了。
没有人一生都要为他人设想,全不为自己打算的,自己的人生要自己负责,别人的人生当然就是让别人自己想办法,这有什么不对!除去无月山庄庄主的身份,他和东方璾都不过是普通人,普通人求普通人的生活有什么不对?
她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他望着沉默、只用一双如水秋瞳看他的她,心不由得隐隐作痛起来,若说不安与惶恐他岂会少,只是身陷恋情的他已经无法自拔也无法割舍,却也无法问出口,只因为东方璾太温柔!
若是……。今次活的人是她,是那个惹人怜爱的叶玥,东方璾呀东方璾,你是否还会有任何一丝眷恋?这种问题他从不曾问出口,因为这问题一旦问出口,被问的人和问的人都会痛苦。
爱有千百种,却没有一种从未有过不安,『如果不甘愿的话,你就活过来和我争夺东方璾吧,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退让的。』
她笑了,凄楚地:『那是不可能的………。。。对他,我只能…。。。』
『慢着,你这样就想走,我有话问你!』
幽怨的声伴着她的影远去,摸不着也看不见,到最后他还是没问清楚,那个曾是东方璾最爱的女子,是否曾有过和他一样的不安与患得患失,是否和他一样因为深爱东方璾而心痛不已
,曾因为东方璾心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而嫉妒不已…………。
最后他只是望着梦里的虚无低声说道:『如果你真的舍不得他,那就度过奈何桥回来吧,不然我绝对不会将他还给你!』就当作他两世唯一的自私,他已经和璾约好,一起化作天地间的尘土,再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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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苦候许久的东方泰看东方璾姗姗来迟,不禁着意打量一下东方璾的神色,只见他虽强装镇定,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失去一贯的从容深沉,就他刚刚看到大夫离去的讯息,想是逝芳已经知道他那宝贝外甥的死讯了,另外他还打听到扬烈已经消失好几天,事情真是出乎意料地快。
东方璾落座后并没有马上开口说什么,只是接过下人端上来的茶,久久才吁了一口气:「那
件事………多亏叔叔你了。」
其实是因为那个小鬼忽然生了重病死掉,东方泰其实一点力也没使上,但是他当然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他小心观察东方璾脸色,只见东方璾看起来像是是向东方泰道谢,但是满面的烦躁之情也随之显露出来,他试探性地问道:「那,逝芳公子他……。。」
「我打算带他出海一阵子,我不在这段时间,就有劳叔叔为我掌管庄务了。」
「这样好吗?」东方泰尽管已经高兴地心头突突乱跳,但是他还是保有几分戒心,因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