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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吻一吻这双眼睛,终於还是忍住了。
“对了,以後不要再接近凯文,他不是好人,上次就是他绑架了我。”
我的眼光落在了那个疤痕的位置上:“你知道是他绑架你的,为什麽不告诉警察?”
“我知道是他主使的,但没有证据。我们从小就认识,可一直相处得不好。我去国外读书的时候,和他在一个学校。他老是带著一帮小混混来找我麻烦,我和他们打过好几架。回国後,本来以为摆脱了他,没想到他阴魂不散地也回来了。”
我冷笑了一声:“说不定他暗恋你。”
“怎麽可能?你不知道他有多麽可恶。那天早上,我醒得很早,想上街给你买早点,没想到一上街就被他和他的手下绑架了。他把我带到欧洲一座人迹罕至的高山上,也不是要赎金,就纯粹想吓唬我。那些日子里,我非常想念你,一想到你的心急如焚,我就比你更加痛苦。後来他答应让我打电话给你,我还当他发了善心,没想到他在电话里骗你说我结婚了。我很担心你会一气之下,就冲动地和别人结婚了,所以想方设法终於逃了出来。”
明明是那麽惊险的事,他却说得漫不经心,只在说到凯文骗我的时候才表现出激动的情绪。
不知道当时子弹射得深不深,他痛不痛?如果当时我知道他竟被人绑架了,我想必会比失恋更加地寝食难安,所以在电话里他不愿告诉我真相。
我知道,很多事他都在为我著想。
但我还是无法释怀。
正因为我太爱他,才接受不了他的欺骗。
怪只怪,我太爱他。
22
这晚,我们背对背躺著,谁都没有睡著。
我想起了很多小时候读书时的事,贺嘉明走後,我对新的同桌一时很不习惯,还偷偷哭过鼻子。我曾经异想天开他能重新出现,没想到多年以後他竟真的突然而至。
早上,我对他说:“我今天搬回家住了,你也该回贺家了。”
“我帮你收拾行李。”他没有阻止我:“我会一直住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我是带著行李箱去上班的,也许我不应该再留在白龙大厦,但我的思绪实在太乱了,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做不了太多的打算。
今天白龙企业下属公司负责人要开一个会议,来客比较多。我一边忙碌著,一边瞄到了一个让我大跌眼镜的镜头。
岑焱挽著成启的胳膊走进白龙大厦,他俩还向我得意地打了个招呼。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没什麽好奇怪的。”成启觉得我的表情很可笑:“我总是要和女人结婚的,难道和郭飞过一辈子?”
“你俩很配。”我讥讽道。
岑焱装出一副为我著想的姿态:“小米,我劝你还是甩了那个乡巴佬的好。我听说贺嘉明也喜欢男人,既然他是你的同学,你怎麽不在他身上下点功夫?要是成功了,那可就是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了,将来我们都得来巴结你。”
我翻了个白眼,不用下功夫,已经是了。忽然想起凯文那天称我为贺嘉明的男宠,如果被他俩知道,一定也都会在背後这样称呼我吧。
过了一会郭飞走进来,脸色很差:“有没有看到成启?”
“怎麽了?”我装傻。
“没你的事。”
“是没我什麽事,不过你现在不能进去。”
“好,我在这里等那对狗男女出来!”
我也没心情去管他们的三角关系,任他坐在接待室里。
主管忽然很紧张地一路小跑过来:“你们都起立,打起精神来。贺嘉明少爷今天正式接管白龙企业,马上就要进来了。”
两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率先走了进来,在室内戴墨镜也不怕看不清路摔跌。随後贺嘉明也进来了,身後跟了至少十七八个人。
他也穿了身黑西装,白色衬衫,灰色斜纹领带,很老沈的装扮。
经过我身边时,我的心狂跳了一下,他忽然转过头:“腾小米,你到我办公室来。”
所有人暧昧的眼光刷地全扫向了我,我的脸红得快涌出血来了。这个混蛋!我总不能当著这麽多人闹别扭,只好乖乖地跟著他进了电梯。
他的办公室应该非常宽敞,种了些热带植物,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另外还有一整面墙是书架。
“坐。”他在进门处的沙发上坐下,还客气地招呼我。
“董事长有什麽事要我效劳?”我冷著脸。
“你的文笔这麽好,我想让你做我的助理,帮我起草文书。”
“不用了,助理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我恐怕担任不来。”
“小米,这和我们的私人感情没关系,我真的很欣赏你。你在接待处做了一段时间,应该对公司有所了解了,相信你可以胜任新的工作。”
“我没兴趣,如果董事长认为我不能担任接待员的工作,我可以辞职。”
他沈默了一会:“你不喜欢就算了,我不会强迫你,不要再叫我董事长!”
我故作不解:“那叫什麽?贺嘉明少爷?”
“小米,”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仅是在折磨我,也在折磨你自己。”
“我不觉得有什麽受折磨,又怎麽有能力折磨高高在上的董事长?”
如果不这样折磨自己,我只会更加痛如锥心。
“小米,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
“不好意思,工作时间我不想谈私事。”
“好,我等你下班。”
“不好意思,私人时间董事长无权支配我,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很重地甩上门,坐在门口的秘书小姐吃惊地望著我。
回到一楼,我看到成启和岑焱、郭飞都在那,在激烈争论著什麽。
郭飞看起来快哭了:“你这个狗娘养的,明明答应了要出钱送我去日本读书,有了新欢就想把我蹬了?”
“我哪有钱送你去日本读书?我现在自身难保。要不是因为你我怎麽会得罪贺少爷?真是红颜祸水!”成启也愤怒得一脸猪肝色。
“我怎麽知道那个乡巴佬他、他是……”
我一个转身走进了一边的洗手间,不想被他们看到。
回家後母亲说:“上次帮我们装修的那个阿明我还没见过,不如什麽时候请他来家里吃饭谢谢他?”
如果她知道阿明和我的关系,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见到他。又或许,当她知道阿明就是赫赫有名的贺嘉明,反而会劝说我和他重修旧好也说不定。
自从龙雪龙同性恋身份的公开,据说在穷人家的心里,嫁进龙家成了女孩与男孩们共同的心愿,那代表著三代之内这个家不会有穷人了。
对富人来说,金钱不屑一顾。对穷人来说,爱情不值一提。
而我,什麽都不想要了。
23
我只想做一个默默无闻与世无争的腾小米,躲在我为自己虚构的世界里,在我的世界里有我想要的一切,我可以通过文字不断地寻找真实的自己。
我又开始全心全意写我的小说,男生和女生下了火车,回到了各自的城市。但他们并没有失去联络,每天都在网上聊天。他们找了一个虚拟人生的游戏社区,在那里举行了网络婚礼,然後在网上打工赚钱,买了共同的网络小屋,一起添置家里的用具,一起做饭吃,一起给花园里的花朵浇水。他们所拥有的都是虚拟的,但快乐却是真实的。
不知道这样倒底是幸福还是悲哀?
我也不知道,我倒底是幸福还是悲哀的?
男生和女生虽然相爱,但仍然犹豫不决要不要在一起。这时,男生体检时查出自己得了绝症。这一个晴天霹雳使他茅塞顿开,他再也不想浪费一分锺,他要不顾一切全心全意地和女生在一起度过生命里最後的时光。於是,他踏上了去女生所在城市的火车。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总要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做出忠实於自己的决定,而平时却常常在欺骗自己。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郭飞来找我,头发没有染成五颜六色,衣服也穿得很简单。
“小米,我想和你聊聊天,我快郁闷死了。”
我没精打彩地跟著郭飞走出白龙大厦。
我俩坐在路边摊上,老板说珍珠奶茶大优惠,买一杯送一杯,刚好一人一杯。
郭飞埋头喝了一口奶茶,然後揭开盖子,用吸管把糯米珍珠吸出来吃,这动作使他看起来像个孩子。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红了:“小米,我和成启分手了。”
我不知道要说什麽好。
他把手放在我的手上:“小米,我想去日本读书所以才和成启在一起,我心里爱的人始终只有你一个,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的耳朵嗡嗡直响,我想起贺嘉明也和我说过同样的话。重新开始,听起来是多麽简单,可是人怎麽可能回到过去?感觉与心情完全已经两样了。
“我要去外地出差一段时间,也许我就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