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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昔微微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孩子的事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让他呆越越那里吧。”安风叹口气,用力搂紧何昔,“阿昔你听好,你要是心痛哥的话,就不准再胡思乱想--你要出了事,哥真是不想活了,你明不明白?”
何昔缩缩身子,把自己更深地依进安风怀里,他的这一举动,安静中透着乖巧,看了让人心痛怜惜不已。这个样子的何昔,也只有安风能够见到。
安风摩挲着他的漆黑长发,轻声道:“阿昔,我的毛病可能治得好。”
听了安风的话,何昔突地一个翻身伏在安风身上,盯着他的眼睛,脱口而出:“不准治!”
安风有些愕然地看着何昔,过了几秒钟,才问:“你早知道?”
何昔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固执地重复:“不准治!”
何昔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他早就知道催眠术的事情,可是一直瞒着安风,他不要安风冒险,更不要安风记起!
七大门阀之间,彼此都有卧底相互渗入,显然那个医疗报告早已泄露了出去,因为这次与莫天的交易,莫天才会把它作为私人礼物送给安风。只是,有那个报告的人似乎不只莫天一个,位列七大门阀首脑之一的霍克看样子不但早已知情,而且还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何昔。而何昔,却死也不愿意让安风记起,且不说还要面对难以预料的、由恢复记忆所带来的种种后果。
看到那个报告之前,安风并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有过失忆,因为他记得和那个老头还有他两个手下相处的很多细节:他们给他买衣服,他们带他出去玩,他们给他做好吃的……在他的记忆中,人人都对他很好,没有发生过任何虐待。
可是果真如此的话,当10岁不到的安风被高利贷商人从那个人贩子手上带走并送进“园子”的时候,他浑身上下的伤痕又是从何而来?还有关于那个人贩子老头是恋童癖和虐待狂的传闻,是不是早就说明了一切?所以,虽然人贩子和他的手下早已死于高利贷商人之手,真象无迹可查,但那段失去的记忆,其实根本不神秘,更毋需过多追查--对于完全没有自救能力的孩子,被一个变态男人性虐待将近一年之久,等待他们的,大都只有崩溃一条路。而小安风,在崩溃之外,他找出了另一条路:遗忘!
--在崩溃与遗忘之间,10岁不到的安风选择了遗忘而不是更为省事的崩溃,这份强盛的生命力,让人动容!
那段血淋淋的惨痛经历,忘了最好,永远都不要记起!--这就是何昔替安风、更是替他自己作出的决定。
其实凤越对她和何昔之间的差距非常清醒--对安风而言,她与何昔的“不一样”,远远不只是她晚到了十五年那么简单。
看着何昔的眼睛,安风张口想说什么,又苦笑着住了口。只点点头,轻轻道了声:“好。”现在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争执不休,反正先要有命才能治病,谁知道几个月后,他这条贱命还在不在?
他的回答让何昔放下心来,可是敏感的何昔也同时捕捉到了他的苦笑,看着他,突然道:“等我明天见了秦凤眠,一起去看孩子。”
二人目光对在一起,都从对方眼睛里读懂了彼此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二十二)安风讲的故事
一夜未眠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中午才起床,而且浑身不对劲。
电话偏偏在刚起床的时候就响过不停。看了看号码,安风面带疑色地接了起来,刚讲了两句话,马上穿衣出门。
“云都”旗下某渡假村内的一栋别墅。安风匆匆推门而入。
刚进房,就迎上阮三询问的目光:“风哥,到底怎么回事?”
“飞宇他人呢?”
“他在里面。”阮三眼睛里面一派温柔宁静,指指一旁的卧室门,道,“我不知道他和你有牵扯,刚才有个兄弟教训了他几下……还好,你的电话到得及时,没有大碍,只受了点皮外伤。”
安风上前拍拍阮三的肩头,苦笑着道:“对不起,三郎,我没有想到他这么不懂事,惹出这种乱子。”
“不是什么大事,风哥。你和他……”y
“等一会儿我告诉你他是谁。”安风边说边推开了通往卧房的门。
屋间里,一个年轻人正垂着头坐在床边,脸上一片青紫,左脸肿得老高,连带着把左眼也给挤成了一条缝。
听见开门声,他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把身体蜷起。
“怎么,出卖情报的时候没有想过有这一天?”安风“砰”地一声关上门,看着床边的青年冷冷问。双手握成拳然后又慢慢松开,看样子正在竭力控制着胸中的怒火。
听见安风的声音,年轻人这才抬起头看他,惊讶的道:“风哥,你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你今天还有命在?”安风心中怒火中烧,两步走到近前,伸出左手一把把他从床上拎了起来,“飞宇,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情来?缺钱花可以找风哥!”
年轻人搭拉着脑袋不说话。
安风看得心头火起,突地扬起右手,可一眼瞄见他眯成了一道缝的眼睛,手终是停在了半空。最后还是一松左手,把他重新掷回床上。
年轻人给他一拎一掷,身上吃痛,心里更委屈,这才叫了起来:“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出人头地!”年轻人终于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我不要唯唯诺诺过一辈子,我要往上爬,我要快一点往上爬……”
“那你爬上去了没有?”看着他这副样子,安风反倒冷静了下来。见年轻人不回答,又问,“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脚踏实地吗?为什么这么急功近利?”
年青人又不开口了。
安风火气又起,大声道:“你说话啊!做的时候胆子挺大,怎么现在蔫了?有胆子做,却没胆子承担,你还是个男人吗!”
青年听了安风的话,蓦然站起身,面对着安风,也大声道:“因为我想让你以我为荣,因为我想让自己配得上你,风哥!”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不用说,这个青年就是向“阮氏”出买情报的那个刚从大学毕业、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安风起床后接到的那个电话,正是丹尼打来的,而电话的内容,自然就是关于这个邢飞宇出卖情报的事情。
邢飞宇能够到阮三的公司上班,并非偶然。
安风和何昔名下有好几间公司--说是合伙,其实何昔整一个跷脚老板,除了出钱,啥事不管。说得难听一点,败家子还知道自己银行户头上有多少余额呢,可何昔倒好,不但自己身家,就是他自己每年的进项都搞不清楚,连个败家子都不如。安风给他开了个定额户头,一旦他花了钱,银行马上从其它户头上转款进去,花多少转多少,余额永远不变。至于余额中有几个零嘛,以何昔花钱的本事,不用多说,绝对吓得人半死。好在何昔虽然会花,却更能挣,而且一年收到的稀奇古怪的礼物数量之多价值之高,就是连宋玉都望尘莫及。
不用说,所有这些公司都是安风在打点。当然,安风的打点与阮三打点“云都”不同,毕竟是老板,用不着事必躬亲。而且以他的背景和能量,谁惹到他头上谁倒霉,岂会有摆不平的事情?丹尼原来替安风打理着一间贸易公司,非常得力。去年邢飞宇大四,安风打了个电话,让丹尼安排他到公司实习。只是这一切,邢飞宇本人并不知情。他只以为这家公司到学校招人,自己能进公司,全凭的是优秀的学业和面试时的表现。
去年年底,阮三为了对付“阮氏”组建了一家空壳公司,一时找不到手段够好又信得过的人,安风让丹尼暂时过来帮忙,邢飞宇也跟了过来。由于安风的关系,丹尼一直对邢飞宇另眼相待,所以他才有机会接触到收购阮氏的计划书。只是没想到,他竟为了向上爬而把收购计划卖给了阮氏,并因此在阮氏谋到了一个中级经理的职位。
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走马上任,就落到一身青紫的地步,如果不是安风及时赶到,只怕小命就此不保。
听了邢飞宇的叫喊,安风怔了怔,问:“让我以你为荣就那么重要?重要得来可以不讲规距,可以冒险窃取商业情报?”
“是,就是那么重要,因为你是这个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还有个亲哥哥……”
“不要提他,不要提那个贱货,我的哥哥只有你!”
“啪”的一声,刚才一直忍耐着没有挥出的手掌终于一挥而出。安风这一掌出手极重,直把邢飞宇一巴掌打回到床上。
看着倒在床上一时爬不起来的邢飞宇,安风突然转身出房。
门外,阮三仍在等他。
“有烟吗?”安风问他。
安风平时不抽烟,但需要用脑子的时候,却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