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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衣直觉这旻王府也和飞雪宫有什么关系,才导致今日和周玖时的利益冲突。原以为周玖时只是死了儿子,没想到全家都死光了,真是没有见过更惨了的人了。周风被暗杀八成也是紫雷门干的。只是他想不明白,当时斡旋山庄正要和飞雪宫联姻,这么做不是逼人家同归于尽吗?除了一泄心头之恨,对旻王府并没有太大的好处。虽然紫雷门给他们的资料上只写明了紫雷门蒙受的损失,料想斡旋山庄也必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第二日两人依约等在客房之中,备好了一桌酒菜。
“周玖时知不知道这店是旻王府开的啊?他会这样来,万一在这里被暗杀了怎么办?”法衣无聊地用筷敲打着酒杯问道。
“看周玖时出门那个排场,要暗杀他也很难,他自己也是习武之人。我倒是想和他比试一下。”武也无聊地用筷子比划刀法。
“在客栈周围埋些炸药就可以了。一点,别说周玖时,神仙也跑不掉。”
“只有你才会这样做吧……”
“那在饭菜里面下毒好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俩都栽进去了。”
“能这么简单就好了。周玖时现在的夫人是飞雪宫的宫主,我看王府也有顾虑,不然也不用把华雯送到西域去了。”
说道华雯,法衣似乎想到了点什么。这时门外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听来人数不少。想必是周玖时带人的那群人两人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停下之后,便是“咚咚咚”三声礼貌性的敲门声。
“请进!”武回道。
“打扰两位了。”推开门行礼的正是昨日见到的杜蘅。
“杜管事快请进吧。”两人起身迎客。
杜蘅却退到一边,一手指引道:“庄主请。”
门外走入之人白衣黄衫,气质脱俗,风华绝代,一如往昔。
贰拾捌 华年流不尽
往昔一幕幕在眼前匆匆流过,层层叠叠的痛,断断续续的痕,熟悉的面容不曾在脑海中褪去一分颜色。当时间从指尖缓缓滑落,心中总有莫名的刺痛,思念与期待不肯死去。一年又一年,那不在身边之人,偶尔浮现在梦中,千万种重逢的梦境,宛如今日一般清晰。日月轮转,星云变换,千日的祈愿,海枯石烂人在,幽恨不埋黄土。
周玖时凝视法衣许久,深邃的眼神变了又变,惊讶、欢喜、黯然、忧伤,让法衣几乎以为他会怆然泪下,而他却只是走到桌前,平静地坐下。
周玖时果然入传言中一般俊美,完全不似已有三十五岁,就算和师父相比也不会逊色了,法衣心想。
法衣躬身向他行礼,杜蘅也走过来道:“两位不必多礼,都请坐吧。”言罢自己也入座。
法衣正待坐下,却见武神仍站着不动,神情凝重地看着周玖时,左手已握成拳,浑身戒备,蓄势待发。法衣奇怪,暗中一指戳在他的腰上。武回神,自知失态,赶紧也坐下。
法衣拿起酒壶替周玖时斟酒,周玖时微笑地一饮而尽。炙热的目光不曾离开过他,看得法衣心里有些发毛。
“月公子来自西域?”一脸高深莫测的周玖时终于开口说话了。
“算是吧,我和师兄、师父住在昆仑山上。”边回答边替其他人也斟满酒。
“隐居深山,尊师想必是前辈高人。”杜蘅问道。
“哈哈……应该是吧。”师父虽然身怀绝技,却从未在法衣和武面前提过自己的往事,就当他是高人好了。
“是尊师让你们二人来奉城的?”周玖时问道。
“嗯……”算是吧,虽然师父只是叫他们找冰魄,并没有直接让他们来江南。
“尊师名号可是千回老人?”周玖时言语中隐隐透露难掩的激动。
“千回老人?我没听说过师父有这个名号。”法衣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师父名叫竺稔,何况他不老,若是被叫做老人他一定会发怒的。”
不是么?可是……实在太巧……周玖时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敢问两位到奉城来是为了何事?”
“师父要我们来找一样叫冰魄的东西。”
“冰魄?月公子所说的可是一味药材。”
“呵,庄主你也知道啊,真是难得。”真是太好了,嘿!看来有望先靠斡旋山庄找到。法衣兴奋地解释道,“冰魄长在严寒之处,长不足一寸,通体雪白,长成后易被冰冻,此时看起来就像冰的灵魂一般美丽,于是有了‘冰魄’这个名字。制成药后,也只不过是白色的草枝而已。”
“据周某人所知,冰魄性极寒,也并非什么灵药,且极少被采集。我也只是听说,并未真正见过。”周玖时目光平淡了一些,却仍盯着法衣不放。
“原来庄主也没有见过。”好失望,看来还是想得太容易了,这种几乎灭绝的东西这么容易找,师父也不用特地派他出来了。“诶……师父只是命我出来找,也不说找来有什么用。”法衣叹气道。
“周某人可以帮二位留意。”周玖时客气地微笑道。
“多谢庄主,您真是好人!昨天还送了瓶子给我。”法衣也很高兴地会看他,却被他盯得一个激灵,低下头去。
一直沉默的武忽然说道:“周庄主,我是否可以请问,昨天留下的疑问。”
“武公子请问。”周玖时的目光终于离开法衣,转过头去看武。
“庄主为什么要见我们,我们似乎是素不相识的吧。”武严肃地问道。
“周某人别无他意,只因月公子的长相,与我的一位故人极为相似。周某人思念心切,才想见他一面,武公子多虑了。
“是庄主的朋友?”法衣作好奇地问道。
“是犬子……”周玖时的眼神骤然黯淡了下去。
“那真是太巧了,哈哈……”法衣笑着笑着渐渐没了声音,“……庄主刚才说是故人?”
“犬子……三年前不幸夭折……”周玖时为自己倒满酒,举杯道,“不说这个了,我敬两位一杯。”
一时间其余人十分尴尬,周玖时却顾自转了话题,询问法衣想在奉城驻留多久。法衣说想在中原四处游走,寻找冰魄,恐怕不能停留几天。周玖时便提出可以帮他在其他地方也打探一下,请法衣在奉城多留一段时日。法衣引他来正是有此目的,故作一番推让便应承下来。周玖时又和法衣聊了一会江南风光,法衣作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周玖时似乎也很欢喜,说有空可以带他在奉城四处看看,也欢迎他到斡旋山庄去做客。一顿饭吃完,周玖时依依不舍地道别,并说改日会再来拜访。一行人入来时一般跟着周玖时纷沓而去。
酒足饭饱,适合睡个午觉。法衣方才在微笑得脸都快僵了,真怀疑自己被会周玖时热切的目光看出两个洞来。
武还是坐在桌前,一手托住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要小心,他很危险,身上煞气太重。”
“是么。能克死全家的人,身上的煞气能不重么。”法衣边打水洗脸边回道。
“你倒是有心情说笑。”武白了他一眼。
“干嘛没有?我是长得像他儿子,又不是长得像他的仇人。”法衣无所谓地说道。
“他人虽然走了,却留了个麻烦下来。”武看了窗外一眼轻声道。
“不要管他就行。”法衣伸个懒腰走向卧室,“你去叫小二来收拾一下。”
贰拾玖 月满秋夜长
月满秋夜长
之后的半个月,周玖时果真言而有信,带着法衣四处领略江南奉城的风光。中山上的红叶青松,西陇河边的丹桂菊香,嘉叶园的银杏金叶,就如很多年前,一样一样地亲口说给那个孩子听。
“望江楼。”法衣抬头念道,“这个茶楼竟然建在桥上,真有意思。”法衣由周玖时带领,穿过半个奉城,终于到了锦江桥上的望江楼。
“从上面可以直接眺望江面,沿岸街道,尽收眼底。你先上去挑个喜欢的位置。”周玖时对法衣介绍完,又转身喊道:“掌柜,我们要包下二楼。”
法衣道了声“嗯”,自己先到二楼逛了一圈,挑了正当中的雅阁,顺当点了些茶点。见望江楼的楼梯、围栏、门窗帘皆是竹制,自成一派风格,对他来说很是新奇,不由多看了几眼。
片刻后,周玖时也走了上来,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