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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没有冲过去干些什么荒唐事——尽管他的小腹早已燃烧起烈火。
“说吧,躲起来干什么去了?”谢方正一面系着腰带一面向吕克扬走过来。吕克扬不敢预测再忍耐下去会有怎样一种爆发,所以他忍无可忍地向对方扑了过去。他的行动是粗暴的,只因他无限的渴求。初尝情事的少年方寸大乱,对吕克扬而言无疑是火烧浇油。近乎残酷的激昂,疯狂不休。
几经狂乱,谢方正吃力地念叨:“我在问你话……”
吕克扬喘着粗气埋怨道:“你……行啊!真能煞风景!”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为谢方正作了解答:“我易容之后在一户人家教孩子习武,现在的名字是陈飞洋。半年之期临近,我回金陵看个究竟。”
“陈飞洋?哈哈!好名字!不过你教出来的徒弟脑子一定有问题!”谢方正这一笑,把刚才的慌张都抛之脑后,并且开始穿裤头准备出门。
“你这是干什么?”吕克扬也就是现在的陈飞洋提出了质疑。他简直搞不懂这小贼在这种时候还想去哪儿。
说谢方正小,他的体格并不小,只不过是年岁上的差异,说出的话还是响当当:“我还得出去要饭呐!说什么给我吃饭,原来是别有用心,另有所指。”
“喂——”吕克扬拉住谢方正辩解道:“我一开始并不是想这样的……”
“鬼才相信。”
“啊……你要吃饭就找我嘛!我现在就下去给你叫一桌好菜。你给我躺着,躺着别动……”吕克扬一边装傻稳住谢方正,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下楼找伙计。谢方正会白白浪费这份待遇么?当然是大字朝天躺,等着上菜。
吕克扬叫了猪头肉、猪耳朵、两根猪尾巴、整只的烤鸡、竹笋炖鸭和红烧鲈鱼。谢方正只吃了鸭子的皮、一只去了皮的鸡腿、鲈鱼的脊背肉和猪耳、猪尾中的软骨。不挑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故意显示自己难以伺候的口味是因为他被刚才的暴力弄得浑身不舒坦。走?现在赶他走他都不会走了。可是他吃饱之后抹抹嘴巴又想起一件非得出去办的事情。乞丐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确实不值一提:不过是为了一条破棉絮,吕克扬当然不会赞成他出去。
谢方正振振有辞地向他说明:“晚上睡觉我不要它啊?那会在街路里冻僵的。你若不让我把它拿回来,别的乞丐就会把它偷走!”
“无理取闹!这房间好床好被你不睡,还惦记着那些破玩意儿!从今往后你跟着我,我不要你受苦了!那些东西扔了也罢!”
谢方正诡然一笑:“自身难保还来说这些。你给我最好的礼物就是一场大火。”尖锐的口气与吕克扬针锋相对,虽然吕克扬没有放火,但却是他使谢家受到连累。谢方正虽不是小气之人,但这个代价实在太高昂,几乎夺走了他的全部。
吕克扬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大嚷起来:“你不是相信我是被冤枉的吗!怎么又说是我放的火!”
谢方正立即以更大的声势将他压倒:“亏你还是陈飞洋!”差一点就喊漏了嘴,幸而他适时改回了“陈飞洋”,他不会让吕克扬有机会与自己争辩,那只会使双方越搅越乱。吕克扬果然不敢插话了,谢方正占据优势毫不放松继续说:“被仇人盯上这么久了都没发现吗?他就潜藏在你家里,我全家都因为你女人的案子成了陪葬品!你也不想想自己家里那么多人的死活,你太自私了!”谢方正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他确定此时吕克扬不会再凶自己,所以心平气和地开始讲道理:“如果你觉得你需要我,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如果你觉得讨厌我也请直接说出来,我会立刻走人,你不必为此自责。”
“我……”吕克扬没有和谢方正谈正经事的经验,觉得十分别扭。他感到害怕——不止是一点点。他从前以为自己办事果断,殊不知那是武断。他以为谢方正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瘪三,现在看看自己对他的认识有多么肤浅!他为自己的狭隘感到惭愧,尽管惭愧,他还是必须回答问题:“我当然需要你留下。”
“那好,不管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商量。在这之前,你自己也知道外面的人都在抓我们。想领赏的远多于乐意帮助我们的,所以我在外面等一个人以便澄清事实,保你吕家。”不再是那副狎然的态度,谢方正的严肃令吕克扬产生一种被威慑的压力。吕克扬对他的感情由原先的恨转为一种依赖,由依赖生成爱慕,现在这种爱慕成了一种敬佩,甚而近乎将对方神化了。这一来,两人之间拉近的距离又因吕克扬的恐敬而疏远,片刻之前还在自己臂弯中颤抖的身体竟成为一尊不可亵渎的神像。
吕克扬的口气降了下来,伤怀般的隐痛:“是个什么人呢?”——他以为自己从此失去了他的明珠,但倘若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又何来失去呢?想到此,他不禁暗叹:自己竟连他的心思都未曾窥探通晓过,这是何等的憾事!
他心境的变化逃不过触感敏锐的谢方正,谢方正甚至已经预感到自己对吕克扬的魔力正在逐渐减退——他们都是乾阳之身,都不希望对方比自己更聪明、更伟大。是到了装傻的时候了——谢方正有九成的把握让吕克扬重新爱上自己,关键只在于他自己愿不愿意被爱。作出让步,让吕克扬充当强者的角色是个不小的牺牲,为什么这样的牺牲要送给一个不是一见倾心的人呢?谢方正心中有些沮丧,不过他很明白:吕克扬对他的依赖大于他对吕克扬的依赖。
在考虑这些事情以前,他们必须把现有的话题进行下去。谢方正伸个懒腰,说:“这个人你我都认识——这是可以肯定的。”
“我猜不出来。”
“仔细想想吧。”谢方正不经意间又流露出那副散漫放诞的态度。为了让吕克扬更加明白,他又加了一句:“和现在的你同一姓氏。”
“陈?陈……陈子昂?”
谢方正的妍笑可以证实吕克扬的猜测是正确的,他却反而愈发得糊涂起来:“你既然已经知道是他,为何不去梓州找他,却在这里干等着?你……你真是……”
“天机不可泄露啊!哈哈!”
“什么天机!你不是说自己只会招摇撞骗吗?你那半吊子什么时候灵光起来了?”
“这次我对自己是深信不疑的——因为他老实啊!说到原因,你想听的话我就告诉你:这半年正是子昂的人生转捩点,如果我们去找他,怕是对他的一生都有影响。而我们也好忆苦思甜、顺其自然。”
又被谢郎的笑容缓和下来,吕克扬忘却了敬畏,又同他斗起嘴来:“你这不是在玩命吗!子昂能有什么大事情?你也太危言耸听了。”
谢方正满脸得意地笑道:“那是你有眼无珠——我赏识的人就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你说什么?你——赏识——他?你喜欢陈子昂!”险些被自己的唾沫呛死,吕克扬惊叫着挥袖擦汗。他无法想象那个呆头愣脑的家伙也会让谢方正褒奖。苍天啊!你可真会开玩笑——梦元怎么会喜欢那种人呢?他哪里比得上我吕克扬了?好,就算他为人清白吧!难道梦元就图他这个吗?他要图这个就不会和我患难与共了!真看不出来啊,陈子昂你平时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原来都是假的!知道什么叫朋友妻不可欺吗?枉我还把你当作自家兄弟一样照顾周到!
只顾着发牛鼻子疯,吕克扬似乎没发现自己患有严重的臆想症,还差点漏听了谢方正的解释:“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
“你的表情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
“怎么会呢?呵呵……我最喜欢你了!”吕克扬勉强地陪着笑回过了神,谢方正就说:“那不就对了嘛!我们是朋友,相互欣赏还有错吗?你会找一个不喜欢的人称朋友吗?看来你的心机很重啊!”
又被讥笑了一通,吕克扬避重就轻,懒得去争辩自己是个没心机的男人,那只会越描越黑。他工整地坐到谢方正前面,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刚才说起他时那个得意相让我感到可怕。如果真如我曲解的那样那就更可怕了。请允许我告诉你,我是多么地倾慕你!”
突如其来的庄重表白让谢方正特别想狂笑,然而他却四两拨千斤地胡侃道:“人都是你的了,还在瞎操什么心!”
吕克扬回忆起刚才的唐突,不禁红了脖子。还是谢郎一句没正经的话让他放了心:“你只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