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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心里只有吃喝玩乐,一点丧妻之痛都没有。”
“谢方正!”吕克扬忍无可忍,终于原形毕露。
谢方正泰然自若地笑道:“玩笑而已,克扬不要见怪。嫂夫人谢世,我谢某人也很遗憾,还是让小弟陪吕兄在外散散心,再重整旗鼓罢。”
重整旗鼓的含义,吕克扬心知肚明,但有缺陷大王从中作梗,他还整什么旗鼓呢?只能听天由命了吗?吕克扬不甘心就这么被阻挡在夏侯府邸的门外,那就必须先摆脱谢方正的纠缠,如何脱身却还是个问题。吕克扬的对策很简单——顺水推舟。至少现在谢方正不会催他回金陵了。不过他也不是就此高枕无忧:这个鬼东西,什么阴招、损招、糗招、烂招都用得出来,别说上茅房要同进同出,也许连钻进他肚子的法式都能想出来,吕克扬不多下点功夫恐怕是难逃法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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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整天,到了日入酉时,谢方正跟着吕克扬住进常兴客栈。这使得吕克扬更加着急地问道:“你不住在郎中府或是夏侯府,来到这里浪费银子?”原来他不知在逛丹凤街还是大法寺时突然想起谢方正抠门贪小利的德行了。可他对道听途说来的消息不加以分析就误以为掌握了机关实在是不明智的抉择。他应该想过,谢方正的抠门贪小利与别个人不一样。他身在豪富之家,或许有为富不仁的习性,但他一旦大方起来,那或许连龙心大悦的皇帝老儿也要甘拜下风。这不是单纯的小气与大方,而只是他乐在其中的手段,所以谢方正还是掏了银子和他一起住,并且说:“不愿支付我的住宿费就直说嘛,我又不是住不起。怕你寂寞才好心来陪你,你可倒好,算帐算得这么清楚。”
“行了行了,我去把你的钱要回来,我替你付可以了吧?免得日后说我锱铢必较!”
“不必了,你怕被人笑话,我就愿意当守财奴了?你也别跟我争谁的手笔大,这回算我的。”
吕克扬以为谢方正只是说着玩的,那样是既有面子又得便宜,于是他反咬一口答应道:“好啊,难得贤弟这么有心,为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以为这下子谢方正马失前蹄玩僵了会后悔莫及,可是后悔的人确实他吕克扬本人——谢方正真个赞成了他的恭敬,付了两个人的费用,这使吕克扬无形之中顿觉亏欠了对方,而谢方正要的就是这种心态。
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谢方正就是商中奸商,他知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如醴,吕克扬要做君子却不是君子,必定遵循受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规则,哪怕就是这点本来不应该放在眼里的小钱也一样看待。如此一来,谢方正至少就不必为自身的安危操心了。诚然,他不会固步自封作茧自缚——绵羊逼急了尚且咬人,更何况这个睚眦必报的吕克扬?鉴于此,谢方正在翌日午时就主动提议拜访夏侯华空。
顷刻间,扮演着丧妻落魄、有气无力角色的吕克扬又变得生龙活虎神采熠熠。尽管他认为谢方正这么做是别有用心,但也管不上那许多了,反而有个有利的借口接近夏侯貂:他是谢方正的朋友,陪同拜望未来嫂子乃是理之所在。
见到不请自来的谢方正,夏侯老爷一定不高兴,谢方正因此特地待到未时,看着夏侯华空出了大门才领着吕克扬过去。
女主人出于礼节亲自接待了他二人,谢方正也跟着瞎客气:“冒昧来访还望夫人见谅了。”
“哪里哪里,谢三爷太客气了,快请坐吧。这位公子是……好像在哪儿见过?”
“夫人真乃贵人多忘事,您在敝舍见过的——吕克扬吕公子是也。”
“哦!”夫人轻拍自己的额头笑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吕公子。不知公子进京有何贵干?”
吕克扬听她在向自己说话,刚要回答,谢方正已为其代劳:“常说京城繁华似锦,况且吕公子自总角时期便在长安度过,自然有难以割舍的感情。”
“哦?”女主人故做好奇地又问:“敢问尊府大名?”
吕克扬和颜悦色地回答:“家父乃是金陵吕震天。”
“原来是司农的公子,果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又寒暄片刻,夏侯夫人起身告辞,说是要去念佛。谢、吕二人随之同起,谢方正拱手道:“夫人尽管去忙吧,由尊仆带着我等便是。”
望着夫人施施入室,谢方正长吁一口气,问道:“不说起还差点忘了,你在长安不是有房子吗?为什么还住在客栈?”原因不消说,吕克扬再有钱也没道理放着豪宅不享福却去住客栈,明摆着骨头犯贱,定是在常兴客栈有观望夏府动静的条件。谢方正看着眼前这俨然一位情圣的伪君子不觉失笑,等待着吕克扬精彩的对答。
吕克扬见势不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学着耍赖皮:“我都说了要和你在一起的嘛,我若住在家里,你又要嫌我家风水如何如何的差,再不就是家里人怎样怎样地冲了你。我是为了你逼不得已才住客栈的。”说到这里,他已经汲取从前的教训,知道谢方正下一步要住到他家去了,那自己苦心编造的谎言又不堪一击功败垂成。所以他先发制人又添了一句:“你看我们现在住在客栈,银子都已经花去,而且这里人多又热闹,可足够你拿来寻开心的了。到我家有什么好的?比你们家差多了,就那么一个框在围墙里的院子,巴掌大的地方你不是呆腻了吗?”
“吓?你真会替人着想啊!对我都这么好,将来再续一房美娇娘,她一定幸福得没话说。”
话音刚落,只听得屏障后传出一个声音:“哪个爷字号的人物又要耍风流呀?”既旖旎又铿锵,说话者精、巧、细、致,恰巧就是吕克扬朝思暮想的黑珍珠——貂四小姐。她今天围着与她名字匹配的貂皮腰托,施施然地来到两位爷们中间,愈显得珍奇瑰丽。
老天的眷顾让吕克扬喜出望外,谢方正认为他的目光中有三分贪婪、七分惊讶。怪是怪在没见到府上其他三位小姐以及二夫人,但这对于吕克扬来说不是天赐的良机吗?谢方正笑着代表发愣中的吕克扬回答四姑娘的问话:“这位仁兄要娶貂小姐做正室呢。”
吕克扬被他这话吓醒,慌忙否认:“你不要胡说八道!”出于心慌,他还不迭偷偷瞟了貂儿一眼,看看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只见夏侯貂莞尔一笑,指着谢方正上下说道:“你这头上长疮,脚下流脓的大坏蛋,连嘴巴也一并烂掉了吧?”这话吕克扬爱听,他觉得世间没有比这更动听的语言了。与此同时,谢方正则哈哈大笑:“你看你看——你们还真是有夫妻相——这就叫夫唱妇随!貂小姐不信?咱吕公子可是特地大老远从金陵赶到贵府看望你的,你还不快快以身相许!”
貂儿似乎因这玩笑太过分,笑得不甚自然,但还应对自如:“果真不为别的?”
“当真是来看你,不如让他在府上住一段日子吧?你看他来京城,你怎么也得尽点地主之宜吧?”
“你……”吕克扬被谢方正这些举措急得无所适从,否认吧——他又没别的事可以搪塞;承认呢——过于唐突,只怕会弄巧成拙——想必这就是谢方正希望看到的结果了。
夏侯的措辞落落大方:“那就以上宾之礼待他,让他多留几日。至于你……”
谢方正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貂姐姐放心,我不会留在贵府碍眼的。我就住在郎中府。”
“那就这么定了。”夏侯的霁颜使吕克扬如踏清风一般畅快淋漓,却又听谢方正大喝一声:“好!够爽快!不愧是夏侯大人的掌上明珠,谢某就此告辞。”这哪得了?吕克扬连忙叫住他,拉他到一边,耳语道:“你就这么走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就不管我了?”
谢方正戏谑地反诘:“怎么?舍不得我走了?”
“我不管,你得负责解决问题——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你倒是不乐意呆在这里了?那好办,咱们回金陵。”
“我不是说这里不好。可是怎么说人家也是姑娘,你怎么能用那种话来吓唬她?”
“得了吧!你肚里那几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你难道不是为她而来?”
“你……你知道什么呀!我的脸皮可没你那么厚!”
夏侯貂因听不见他们讲的什么话,独自站在一旁有些无聊:“你们这是咬哪门子的耳朵呀?”
谢方正转身向着她笑道:“克扬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