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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原来欧阳英悍自明哥儿离府,每日心里空空落落的,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做,常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思量着明哥儿的一嗔一笑、一言一行,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更是没有一晚做梦不梦见这个宝贝的!一日心里烦躁上来,暗想:“不过一个没用的小奴才,干什么对他念念不忘的呢?想必因他太过软弱,所以一时放不下,或者等他娶了人成了个家,有他媳妇子记挂操心,我就不会如此这般牵肠挂肚的了!”于是命人去苏家传令,要明哥儿尽快娶亲。
谁知安国侯府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情!原来那日秦炯随着何云彪过来王府,趁着他大哥跟王爷说事儿,借口出来偷偷溜进书房找明哥儿,谁知一问小厮才知明哥儿已经出府家去了,那秦炯呆站了一会儿,暗想:“我早料到他也不会有好结果,谁知他比我毁得更快!自古‘红颜多薄命’,我们却比那红颜娇娥更加不如!为什么老天就这么无情呢?越出众的人才越落不了好儿!”伤心感叹了一回,蔫蔫得走回前庭,沉默寡言的一个人在角落处呆坐了一会儿,等何云彪同王爷说完了事,方一同回转侯府。
回入府中,秦炯又呆呆的坐了一阵,因他本来就有些呆性儿,病了一场之后更常常一呆几个时辰不言不动,众丫头早就习惯了的,所以各做各的事,也没人理会。独碧痕同他要好,觉着有些不对,先炖了一碗燕窝粥送到他面前,委婉解劝两句。秦炯呆呆的吃了两口粥放下,道:“你去叫我大哥进来!”碧痕素知他兄弟两个情谊深厚,便也不问缘故,忙出门去找何云彪。
原来自从秦炯大病一场之后,总是冷冷淡淡的,何云彪费尽心机也不能让他再像从前一样无拘无束肆意纵情的同自己笑闹一回,所以渐渐的心意也淡了。只是偶尔出门,也会带着他一同出去,一则瞧在表兄弟的情份上,让他历练历练,毕竟年纪大了马上要成家的人,不能总是一事无成;二则心里尚不死心,还想再动动脑筋,让这个俊俏无双的小表弟回复从前的风流多情。
从王府回来,一路上秦炯一句话也没说,经过一处店铺,何云彪特意进去给他买了一只镶着一块红宝石的玉斑指,秦炯魂不守舍的看都没看,随手就放进了兜里,闹得何云彪大没意思。
所以回入府中,何云彪也觉没精打采,跟一个小妾胡调几句,正想出门,忽然有人传话进来,说到:“表少爷着人过来请大爷进去有事说!”何云彪一听,便道:“刚见面时又不说,这会儿又有什么话?”嘴里说着,人已站起身来,出了小妾的屋子径往秦炯的院里。
秦炯在床上躺着,丫头们都避出去了。何云彪站了一站,道:“什么事呢?”秦炯回过脸来,忽而展颜一笑,招了招手,何云彪甚久未见他这般含情逗笑,心中不由得“砰”的一跳,挨到床边坐下,一言不发瞅着他。秦炯坐起身来,慢慢靠进他怀里,将脸贴着他胸膛,用手环住他腰。何云彪大喜,反手将他抱住,在他耳边嘀咕道:“我的宝贝!你这些日子可把大哥折磨死了!”按捺不住抬起他脸,眼瞅着红红的嘴唇,凑上去深深一吻!
良久良久方放开来,向秦炯一望,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秦炯两眼盈满泪水,两边鬓角已被泪水沾湿!何云彪从情欲迷乱中一惊清醒,道:“又怎么啦?”秦炯忙用手在脸上一阵抹拭,忽又一笑,重新偎进他怀里,静静的搂抱着一会儿,轻轻道:“大哥,你带我出去好不好?”何云彪一怔,道:“出去?你想去哪儿?”秦炯仰起头来,央求道:“带我出去,走得远远的,我从今儿什么都听你的,再不跟你闹,我们两个一辈子在一起,什么事都不管了好不好?”何云彪不由得笑了起来,亲亲他嘴,笑道:“孩子话!怎么可能什么事都不理呢?你想跟大哥一辈子在一起,你道大哥不想的么?你要是真不想要潘小姐,大哥想想办法,总能扭转乾坤!你乖乖的听话,大哥什么事总会替你安排得好好的!”秦炯道:“就算退了潘小姐,再来一个怎么办?老太太能容我一辈子不成亲么?”
何云彪笑道:“男人大了,总是要娶亲的!你真要一辈子不娶,别说老太太不行,连我也不同意啊?那怎么对得起你父母呢?也枉费了你跟我好一场啊!你放心,大哥心里自有主张,等这段时间忙过,大哥带你出去到处走走游玩散心,你只要乖乖的,大哥一辈子都会好好疼你!”秦炯忽的一把将他推开,何云彪方一愣,那秦炯忽又靠过来,贴在他怀里更紧!一会儿,忽然吃吃的笑起来。何云彪被他时嗔时怒、时恼时笑,弄得一颗心起起伏伏七上八下的,正没理会处,秦炯住了笑,在他怀里道:“罢罢罢!总是我一厢情愿痴心妄想罢了!”何云彪实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想来不过是撒撒娇儿而已,便对他这话装没听见。
只听秦炯轻轻又道:“大哥,你晚上过来吧!我给你留着窗户!”何云彪大喜,他已久未跟这个风流俊俏的小表弟亲近,闻言不由得心中一动,方要答应,回头一想,只得道:“明晚好不好?今晚大哥赶巧有事,早约好了的!咱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秦炯抬起头来,怔怔的瞅着他良久,方点一点头,道:“不错,以后日子长着呢!”忽然捧着何云彪的脸,凑嘴上去狠狠一亲,何云彪正要反手抱他,秦炯已丢开了手,笑道:“你快去办你的事吧,我也要歇一会儿!”
何云彪心里有点虚飘飘的不实在,想想又道:“时间早着呢,大哥再陪你一会儿!”秦炯道:“你在这儿时间久了不好,快去吧,改天再说!”何云彪方站起来,又有些舍不得,走了两步又回头瞅着他,道:“要不……”秦炯道:“没事儿,快去吧,以后日子长着呢!”一边说着展颜一笑。何云彪叮嘱道:“那你乖乖的歇一会儿,别胡思乱想的,明儿大哥再来看你!”说着相对一笑,这才出去了。
秦炯看着他走出去,脸上笑容渐敛,泪水却忍不住溢了出来,顺着两腮滚滚滑落。
原来京城里有一位唤着“仙儿”的名妓,相貌果然生得活脱脱一个玉天仙似的,兼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引得京城里一帮王孙贵族人人垂涎。何云彪也曾为她害过相思病的,只是她向来只卖艺不卖身,而且见与不见还要看她的心情,并不是只要有钱就行,何云彪仗着家世显赫,本身又生得高大英武相貌堂堂,原想一个风尘女子,不过是手到擒来!不料事与愿违,任是他使尽浑身解术,也未得一亲芳泽。前些日子听说“仙儿”已被他表兄并肩王梳拢,何云彪也就死了心,从此不想这事儿!谁知没过两月,那仙儿不知为何竟遭并肩王遗弃,竟而性情大变,无论王孙公子、富豪大贾,只要有钱,她竟是来者不拒!何云彪大喜,当即前往,在“藏仙阁”中胡睡一夜,一时也被那“仙儿”迷得神魂颠倒,所以今晚约了几个好朋友,要再去“藏仙阁”闹腾一宿。
原来仙儿自遭并肩王遗弃,伤心之余,竟是一改常态,大开门户,广招娇客,肆意胡为,原也有些挤兑欧阳英悍的意思。不料欧阳英悍从来就没有真正将她放进心里过,此时更是魂萦梦牵只在离府的小男宠身上,实在没有精神顾及其它,所以对她所作所为虽有耳闻,却一点儿也不在意。
那何云彪同几个浮滑纨绔子弟在“藏仙阁”胡混一宿,第二日至中午方才返家。一进门,只见家奴小厮人人神色惊惶,忙问究竟,回道:“老太君找表少爷呢,到处不见人影,正发脾气呢!”何云彪一听,忙问:“跟他的人呢?是不是出去了?”回道:“人人都在,独不见了表少爷,也没人见他出去,院里又到处找不见!”
何云彪一听,回想昨儿秦炯神情有些不对,便也着了忙,赶着进到秦炯院里,碧痕正坐在屋里哭,见他进来,忙站起身来,不待他问,红肿着眼睛道:“今儿一早起来,他说是要到前边去找大爷,不叫我们跟着,谁知到了快中午,就不见了他,到处都找不见,跟他的人都在,太君已急得了不得,只骂我们没看好人,问他是不是一个人溜出去玩了!他毕竟是个男人家的,我们哪儿看得住他呢?况且他从来没一个人出过门,怎么会一个人溜出去玩?只怕是……!大爷回来就好了,你昨儿晚跟他说了什么话呢?他一早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