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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助,逃出生天。
一举两得。真是天赐良机。
我决定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等燕云回来吧。”
长生吃惊地看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又慢慢变为不屑。
他长叹。“唉。你难道还想亲口问问他?他就算说“不是这样”,你也信他么?想不到不过两个月,你竟用情至深。”
不,长生。我不可能再相信燕云,如果这从头到尾都是个局,现在也是云开雾散的时候了。但我还想再看看他,看他说我回来了你可曾想我了,看他千里迢迢翻山越岭的眼睛,看他手上是否提着陈年的女儿红。
我不能欺骗自己。是的,长生,你说的没错,我想听他亲口跟我解释,告诉我不是这样的,说为什么听长生的话却不听自己的心……然后我就会……就会……
思绪混乱了,又转了起来,越来越快,越转越乱,像噬人寒潭底的旋涡,拉动我的精魄沉向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隐隐有一个答案等着我。
会怎样?
会沦陷。
飞蛾扑火般的溺死在燕云的网里。
“何苦兀自挣扎。”长生轻笑一声,“干脆送你一程。你们初见的那夜,云雨之后,大哥问起你的名字吧?”
我惊讶抬眼。他是如何得知?
“他都跟我说了。说你如何爱恋情急,说你如何羞不自抑。”长生来到我面前,离我一尺之遥,英俊的脸上带着强忍住的得意和怜悯,神色也妖娆了许多:“那晚,他拎着你的长裤,进了我的房间。”
倚红在石桌上布置,果然有糖藕稀饭,馒头还冒着热气。四碟子小菜,清爽利落,还特意把雪里红递到我面前。
“这个菜吃新鲜的才好。我刚才从坛子里起的,洗净了还泡了一会儿,去去咸涩。又把馒头蒸了一遍,大家都等急了吧?”
长生笑得很轻松:“急倒是不急,可我从没见你给我特意做过雪里红。”相由心生,看样子就知道他这会儿很开心。
“你又没跟我说过,一家人就不必客气。是不是先生?”倚红也坐了下来,跟长生辩着,向我讨救兵。
一家人?枉我已是而立,竟不知自己的家在哪里,又有哪些家人。
半个时辰前,和倚红看雪景时,还以为……
“吃饭吧。小红辛苦做热的,别搁凉了。”
当天的夜里,我把住了快三个月的房子收拾了一下。来的时候没有很多东西,带不走的下午已付之一炬,膝上只有一个很小的行李,装了两三件衣物。都是秋衣,现在也穿不上,但质地还不错,送到当铺还能换几顿饭钱。事已至此,也不必回慕容家惹人不快了。
大约刚起更的时候,长生一身黑衣进了门,手上还有一只小玉瓶。
又是这种昏昏睡去的药丸。想必再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庄外的满天星辰了吧。如果这是一剂可以让人失去记忆的药也不错,忘了进燕子山庄的路,忘了山庄里的布置,忘了流景亭的早餐,忘了那个叫燕云的人。忘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也不知道是药性到了,还是被夜里的山风冻醒了,恢复意识时,只觉得彻骨的寒冷。以手撑地,我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躺在草丛中,耳边风过林稍刷刷作响。
我在哪里?
“醒了?”身边响起长生的声音。一身黑衣融在沉沉夜色里。
还以为他走了。“恩。这是哪儿?”
“官道边的林子。”
官道边?对于这些高来高去的人来说,一边也不知边到哪里去了。就算今晚没有野兽经过这儿,明天我也不一定能离开。“能不能送我到有人家的地方?若时辰不够了就请送到官道边。”
“不必了,再等一会儿。我约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约?你约了谁?”
“自然是江南慕容了。”
“……你没跟我说过。”想得还真周到。我就这么值得你花心思揣摩么?
长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从哪儿来,自然送你回哪儿去。又不懂武功,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放在路边上呀。”
不。怕我活不下去是真的,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怕你的好大哥生气吧。你放了他的玩具,定会惹他不快,但过得一阵子也就算了;如果我死了……人总会对不在人世的东西有点想念吧?你不免又要担心了。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道理?
于是,你就忽略了我回到慕容家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看着他的衣襟像黑蝴蝶般的飘动,脸上带着“完成”的喜色,我喊他:“长生。”
“恩?”
“你既然要一生追随燕云,不妨放开些心胸。他那样的人物是不会止于一人的。你求不到朝朝暮暮,还有长长久久。本就不是个狭隘的人,何苦委屈了自己。”
长生的身影凝住了似的,猎猎风中动也不动。
感情这种事情,永远是旁观者清。明明是个聪慧的男子,却发狠钻起牛角尖来。也许他终有一天会顿悟,但有人告诉他一声,花的时间要少些。
我还是喜欢他舒展了那双长长的飞扬的眉。
良久,长生低谓道:“慕容……”
“好耳力!不愧是草长莺飞燕长生。”
我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一看。小赵。还有慕容楠、慕容桂兄弟。
11。
回到慕容府的时候是三日后的傍晚。我乘的马车从小门驶进,车轮辘辘颠簸在青石板的路面上,我有点感慨。还是回来了。
大哥可能是气昏了头了,居然派了两个儿子接我回来,左右不过家法伺候,难道我会畏罪自裁吗?
说不定直接赶出府去,倒省了一番皮肉之苦。
马车停下了。车门掀动,有人扶我下来。太阳已经落下脉脉余辉,光线暗了。眼前的门楣上乌金的大字也没了光彩,愈发深沉。
刑堂。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刑堂在府中极偏僻的一角,并不大,只是四面无窗,屋顶又高,酷暑的天气都有些阴森森的,更别提隆冬时节。长年没人进来,地面上长了青苔,砖头也发深黑色,俯下身来,能闻到铁锈似的苔藓味道。也许是经年不去的血腥味。
几只白惨惨的蜡烛亮着,是刑堂里不多的热源。而我的大哥,慕容家这一代的掌门人慕容玉堂,坐在正中的紫檀木椅上,混身散发寒气。两旁侧立着我三位侄儿。
慕容家的心法好像就是阴柔的功夫,大哥的内力真是深厚。
“居然还像没事人一般,你倒是越发得长进了。”我进了刑堂快一柱香了,大哥终于开口。想要我主动俯首认罪吧。
“此次我难辞其疚,愿接受惩罚。”
“难辞其疚?你说得倒轻巧!”大哥一怒,拍桌站了起来,“慕容家怎会有你这种丧德败行的畜生!小赵回来跟我报告,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弟弟,居然在强盗匪首的床上一脸的怡然自得!”
这是事实。看到大哥的震怒,我更佩服那人的计算。看看,这便是不肯低头的慕容人士做出的事。这便是那晚总总莫名行为的原因。
“如此泼天的丑闻,如果长扬会张扬开来,你要我如何解释?你把慕容家的百年清誉放在哪里?”
“请大哥给我一柄长剑,我愿自刎于祖先的灵位前。”
大哥稍平息了些,又复坐下。“你说,在燕子山庄的事情,可知错了。”
这便是要行家法了。家长问:可知错了?弟子答:知错了。问:可后悔?答:后悔。曰:知错便改,善莫大焉。于是家法伺候,由罪过轻重量刑。但慕容家的家法不见血不回头,便是从轻也叫人皮开肉绽,所以刑堂里总觉得有股子唳气。
“弟子知错了。”
“可后悔?”
…… ……
啪!大哥一掌拍在桌子上。一只紫檀的桌角滚落到我脚边。
“我问你:你可后悔?!”
我定了定神。“列祖列宗在上,弟子无违心之言。燕子山庄一行,弟子错了,丢尽了慕容家的脸,愿打愿罚,死而无怨。但弟子扪心自问,决不后悔。”
无人再说话,只有我的声音在刑堂里余音不散。
不后悔不后悔不后悔……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几声吸气声。
大哥终于掀翻了桌子,带倒了桌上的蜡烛,屋里一片黑暗。
慕容楠上前捶背:“爹爹息怒。”乖巧的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