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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话都讲出来了,承认自己的感情也没什么,这是事实。
“听你说的,我很想吻你。怎么办?”
阿?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燕云已狠狠的吻了上来。动作太快,我撞上了他的牙齿。“啊,撞得痛不痛?”燕云眉开眼笑,揉我的嘴。
我把他的手推开。“别再作弄我。”跟他说了半天好像白搭。
手臂把我圈起来,我落入燕云的怀里。“听你这么说,我真高兴。傻瓜,你以为我对谁都这么体贴么?”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温柔极了,“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明白我很在乎你。”
燕云在我耳边呢喃:“你太骄傲,想得也太多太远。皑皑者易污,皎皎者易折呢。我真的想对你好,想关心你。留下来,陪我。”
我不答他。
“告诉我,你的名字。”
沉默。
“告诉我吧,我才好像这样抱着你,一声一声的喊你。”
“……我姓慕容。慕容铁衣。”
此间的事已了,燕云打发小赵回去。小赵跟我辞别的时候,我微笑送他。他的眼睛在我身上转了又转,动动嘴唇,最后只说了句“小赵告辞,二爷保重”,慕容家家法甚严,他就算对我的决定不屑也不会劝我一同回去。
就因为燕云的一句话,我留了下来。
无所谓大哥和全家人怎么看我,本就是不名誉的私生子,逃不掉失德的结局,想必小赵会原原本本的报告这十几天在我身上发生的事吧。慕容家不过是给了我一个不被承认的姓氏,还提供不至于饿死冻死的下场,与其不温不火平淡的活着也平淡的死去,不如留在燕子山庄,最坏不过是一条命而已。
更何况,每天都可以看到燕云,看到他对我很开心很开心的笑。
有一句话叫否极泰来,不知道我是不是应验了。
小赵走后,燕云借口他家没有多余的人照顾我,要我搬去和他同住。无论如何我也没同意。于是,燕云常常晚上找我聊天,迟了就睡在我屋里。而到后来,几乎没几个夜晚是我一个人度过。燕云说我一身骨头,硌着他了,还每每抱得很紧,两人像睡熊般痴缠,早晨醒来,一室温暖。开始我还担心的要命,花园里的恐惧让我提心吊胆,如果我一力拒绝燕云的要求,是不是会打破这不真实的幸福。可燕云再没提过,连彼此用手做也很少,只是不着边际的亲吻。丢脸的是,每次他吻我,都会让我兴奋不已。燕云说我禁欲太久,厚积薄发。
每日的三餐也一同吃,只是桌上不见了长生。燕云说长生怕我脸皮薄,送小赵出庄,顺便在外面多晃一段时日。饭菜都是红翠姊妹做的,手艺一个清淡一个甘鲜,皆色味俱佳。燕云还要二人给我添置了许多衣物,长衫短衬,单夹棉袍。
“别把我当女人似的。你这么悉心照料,我消受不起。”。
“没人把你当女人。其实穿多些脱起来更有情趣。”
每每说到床第之间,我必败下阵来。其实明白他的心意,是不是留我过冬?只好差开话题。
“家里没有其他的人了吗?我只见过小红小翠,还有一个养花的老人。”
“唔,还有两个做打扫的女子,洗洗涮涮什么的。都是年过四旬,你放心好了。”
“胡扯什么……你不是应该日进斗金吗?除了房子够大,也不过小康人家。”
“我家里要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干什么?每天在眼前晃来晃去还要我管吃管住。”燕云摇摇头,“我在外面闲云野鹤惯了,回家就要像个家的样子。”
竟有这种理论。原来富贵人家过的都是很痛苦的日子。
跟燕云待的久了,就愈发觉得他的随性。前厅的快活堂高大威严,可除了很正式的事务从不用到,堂后的宅子不过三进,花园倒是把一个偌大的池塘圈了起来,风景秀丽。家里就几口人,也不分上下,长生十六岁跟着他江湖行走,半个兄弟半个徒弟;红翠二姝是从人贩子手里买的,当时也不过十二三的年纪,虽言语上无忌,但发愿侍奉燕云,长随身边。
平日也不大过问会中事务。偶尔写写信,见见人,也是一会儿就结束了,也许是长扬会发展稳定不需要过多的干涉,但他清闲得实在不像一个盛名远播的总舵主。
有时想问他,又一笑作罢。
每天的时间都很松散,空得很。我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打发的,而现在,多半是和我在一起。
日子过得像梦一样,我一生中竟再未有过如此慵懒的时光。阳光很好的时候,燕云会推着木椅,带我到花园散步,告诉我那一片片种的都是牡丹。“别人都说此物富贵浓艳,我只爱她国色天香。”燕云指点着这颗是月笼纱,边上的是赤霞,路边的叫羞语,凉亭四周都是绿玉如意。“四月春暖,我带你来看满园子的牡丹。”
下雨的时候,搬了小几坐在屋檐下看雨落池塘,芦苇摇荡。燕云爱吃甜,常抱着松子糖不肯丢,自己吃一粒,又塞一粒进我嘴里,说是苏州八宝房的看家手艺,一定要我尝尝。吃完了糖,就揉起我的腿来,“雨天会不会酸?我给你揉揉。”
一直藏着的,也被他看过了。洗澡的时候,他突然闯了进来,不等我反对就跳进浴盆同浴。我狼狈得无处躲藏,他却抚摸已弯曲变形的双腿,细数每个伤疤,良久,轻问:“怎么会搞成这样?”
有什么好抱怨的。“被打断的。不是跟你说过了么。”
晚上躺到床上,燕云重提下午的话题。拉过我的手臂枕着,不让我转过身子。“铁衣,告诉我你的事情吧,当闲磕牙也好。”
“有什么好讲的,都是老一套,没有离奇故事,你猜都猜出来了。”
燕云的声音有点闷闷的。“你晓得我的经历,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记在慕容族谱吗。”
“对,我还知道你很容易就欲求不满。”
他常常就能把不相干的话题扯到这个上面来,然后看我一付尴尬失措的样子。果然是恶劣的脾气。
“你爹对你可好?”
注:关于牡丹名目一节,是我杜撰的。曾经看过牡丹谱,有名字的就有一百多个品种,想到可能有不少是现代培育出来的,古代根本没有,也就不套用了。
8。
爹爹对我可好?
闭上眼睛,陈年记忆浮上来,爹爹的样子已模糊成一团,记不清楚了。当年,已经四十的慕容掌门行侠仗义时喜欢上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子,赶走了霸占祖产的恶人,和那女子有了我。娘生下我后才接进慕容家,大哥的娘善妒,不肯让爹爹纳妾,要不是因为我,都不会让娘进门。娘就无名无份的带着我过活,也不争什么,因为她知道,爹爹真心待她。
偶尔爹爹到僻静的偏房,我和娘都很高兴,爹爹会摸我的头顶,问我又读了哪些书,然后笑呵呵的看娘做针线。给爹爹衲的千层底。
不过爹爹来的时候太少了,大哥的娘知道了会发脾气,全家都不得安宁。
爹爹让我叫他的正妻做“大娘”,可娘不肯。她说,我只为秋水,才进的慕容府,别人休想让我的孩子低一低头。我这才知道爹爹叫做慕容秋水。
闲着娘就教我读书认字,我的启蒙先生就是我娘。她在小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才女,却生了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她的小字叫做叮咛。
我九岁的时候,娘去世了。一直咳一直咳,咳出血来,大夫诊了说伤了肺脉,心力交瘁。爹爹把娘葬在城外平湖寺,大娘不肯让她进祖坟。
还记得娘最后清醒时,拉着我的手,要我好好照顾自己,照顾爹爹,做好她应该做的事。说着说着,一口血溅在我手上,我跪在床头答应娘,我会陪着爹爹,善待自己,就像娘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一样。
娘走后,爹爹的精神一下子不济起来,没多久就卧床不起了。他的榻边下午没人,我常偷偷去陪他。他象以前一样摸我的头发,问起娘的点点滴滴,问起我可曾学起慕容家的精妙武功。我摇摇头,娘说我做个平常的孩子就好,此生不要舞刀弄枪,但愿妻贤子孝,福寿安康。爹怅怅地:“咛儿还是怪我的。”从此不提武功二字。
我按着娘的心愿,代她守在爹爹身旁。下午爹爹午睡时,我就翻看他满屋子的书。爹爹笑称自己取错了名字:“你大哥爱好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