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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此事说来话长。”
“那咱们回起慢慢聊,别站在风里,烟熏火燎的。这椅子……原来背后有个扶手。”说着推起椅子:“我来推你。”
燕云没说话。
我拦住广文。“广文,还是换个地方吧。我不能去你的帅帐,就象你一定不想随我进燕子山庄一样。”
他回去的那一会儿,应该老早招人问过情况。这上下,恐怕连我的真正身份、到这里的前因后果,甚至我和燕云的关系都一情二楚了。不理会燕云,是故意不屑于他。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随你去燕子山庄?”沉默了一会儿,广文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手。“如果你要我去,我就会去。”
“胡说。”我轻声喝他。他惊异地看着我。
“一军统帅怎能为私事进入敌营?你的属下要怎么看你?”
“我管他们如何看待我。我只知道你要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不信你能害我,就像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一样。”
广文说话时淡淡地,好象不过是说天气很好之类的。
听得我心里一紧,竟不知如何回答他。
“别为难铁衣了,你明知道他不想这样。前方半里地有个农舍,原是我山庄的暗哨,里面的人这会儿想必也给你处置了,去那儿吧。兴许还有杯热茶。”燕云看我们僵持着,接口道。
广文没听到似的,看也不看燕云。
我给两人介绍:“广文,这位是燕子山庄的燕云,想必你也知道了。燕云,这位是荣王广文。”
“恩,气度过人,想不认得也难。只是千岁爷怕看见了草莽之流,污了耳目吧。” 燕云笑道。
又是沉默,广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透着闷:“……大哥,我只想问你:你和这个江洋大盗什么关系?”
我和燕云什么关系?我看看他。燕云一笑,暖暖的。
我也不自主的微笑了:“他?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么?”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他是我如今最亲近的人。他们告诉你的都没错。”
“不!”广文陡然高了声音,脸上红了起来,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愤怒:“你骗我!你明明跟我说过你不喜欢男人的!早知道今天……早知道这样……我怎会扼死了自己的心意!”
一下子,我们都楞住了。
25。
“你怎么……广文……我……”
“干什么?”广文恶狠狠地说道:“许你喜欢男人,就不许我也喜欢么?”
果然还有茶叶,就是没有热水。燕云在厨房里生火烧水,洗刷茶杯,屋子里只有我和广文坐着。
我们还是到了这个已被废置的农舍。
“我十八岁那年,你对我说了那些话,都不知道让我难受了多长时间。”沉默良久,广文终于还是先开了口。
十八岁?他十五岁时被皇上送至军前效力,那就是到塞北三年后的事。我努力在记忆中思索着,曾经跟他说过那样的话吗?
广文看我疑惑,脸色又黯淡了许多。“枉我记了这么多年,你却一点也不晓得了。你有一只荷包,淡绿色的,还绣了一枝红梅……”
这个倒是记得。那是曼娅成亲前送我的荷包,我一直带在身边。开头是因为还爱慕着她,后来,是因为绣荷包的那个人死了,留作了一点纪念。
一直都放在贴身的衣袋里,有天无意间被广文看到了,一把抓住,满脸坏笑问是那家姑娘送的定情信物。
“你当日是怎么说的?”广文看着我,很伤心。“你说,那是你一位很喜欢的人送的,所以很珍惜。我就像一脚踩空。对你痴痴迷迷很久,但怎么也没想到你已有了心上人。我就问,是位姑娘吧?不知是谁家的。你说,傻瓜,不是女子难道还是男人么?那一瞬,我心都要跳出来了,还以为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被你发现了。想了半天还是不甘心,我又问你,为什么不能是男人?你又没说你喜欢的是女子。你大笑起来,揉揉我的头顶,说,你不是真这么不开窍罢?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当然是个温柔可爱又会唱歌的女子了。还一脸惆怅地说,要是能再跟她说说话就好了。”
原来是这段公案。可是真的没有一点印象。那时广文已经私底下认我做大哥,天天黏着我,一日里也不知要讲几百句话,竟把他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当做笑谈。
在心里轻叹一声,广文于我,就像个聪明可爱的幼弟。初来军前自持身份飞扬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我找了机会制了他几次,一阵子棉花蜜糖夹大棒,终于收拾得服服帖帖,乖乖在军队里学本事。不多时又吵着认大哥,他那个身份谁能不要命了叫他弟弟?缠了一两年,磨不过他才答应像个大哥一样照顾他,从此人前还称呼一声沐将军,没外人在时他总喜欢叫我大哥。「ann77。bbs。/」
我比他长了几岁,看着他从懵懂少年一点点脱去稚嫩,染上风霜,长成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心里着实喜悦满足。我非常喜爱他,但那跟情爱半点也不相干。
我温和的笑笑:“广文,送我荷包的那位姑娘早已死了,我很怀念她,所以也很想再见她一面。”
“是那位胡人女子么?”说话间,燕云端着茶走进来,一人送了一杯,自己掇了把椅子坐在我下首。
我点点头。“屠村的事是真的。不过是我十五岁时发生的事。那年冬天,村里就遇上了匈奴人。当时我深恨自己为什么不学武功,眼睁睁的看他们几乎杀光了全村的人。当匈奴人杀到村尾我的小私塾时,正巧傅元帅居然从村边经过,那时他刚接了边防大印,带了几千人的骑兵上任,于是灭了那队匈奴人,救我一命。当我赶到村长家中,全家男女老少无一幸免,曼娅衣衫不整,触柱而亡,尸骨未寒。”
广文噫了一声:“她被……”
“恩。”我闭上眼睛,那天的惨状历历在目。“她没被杀,但自尽了。”那些和蔼朴实的人们,那个花朵般的女子,都不在人世了。“我央求傅帅让我从军,愿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抗击匈奴。傅帅见我心意坚决,又识些字,就收留我做了他的传令兵。”
“十五岁参军,二十岁便一战成名世人皆知,你爹爹取的好名字。”燕云笑道:“为什么没用本名呢?”
我摇摇头:“说自己叫铁衣,别人还以为我一心想从军呢,可笑我不懂半点武技。我取了慕容的慕字,谐音沐,取我娘的小名一个宁字,也不算改了姓名。”
广文看了燕云一眼,接口道:“你是没看到你家大哥的样子,我看也离疯不远了。念叨着居然把一品将军从家谱上革了名,愧对祖先什么的。”
……这我也没办法,哪儿想到我会旧事从提,被他知道。其实在边关的十几年,我只求尽己所力,使太平盛事不被战火波及,平安绵长。大哥看重的那些虚名,在还是神策将军时,不免偶尔也会自赏,但缠绵病榻以后,早已变得无所谓了。
“狼山上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腿,怎么了?”广文问道。
唉,又要解释,不过好在已岔开让我头疼的话题。我把刚才跟燕云说过的大略了讲了一遍。听了几句,广文皱起眉头打断我:“大哥,你真是……我已不是刚到兵营的时候了,怎会被你骂骂就跑掉?后来查出,军中有匈奴收买的奸细,一面传你的令把我支开,一面等天晚了再报告我进了荒原。你也真是……我有那么不听话么?”
“后来我也想到了。但当时是关心则乱,怎知道你王爷脾气什么时候又发作起来?”我讪讪地,自嘲道。那时额吉草原临近边营的地方已有异象,万一广文有个闪失,我必会自责不已。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广文意气用事,所以一个大意就自己追了出去。
广文笑得露出招牌的糯米牙,眼睛亮晶晶地:“关心则乱……大哥,就知道你对我好。”
“恩,知道我疼你就好。谁让你叫我哥呢。”
忽闪忽闪的眼睛又暗淡下去,广文咬咬唇,说道:“小柱子也算机灵……亏我从崖下找到尸首,抱着他哭了半天……大哥,说起来你还没见过我穿你的那套墨甲吧,他们都说远远看来很像你呢。就是把红袍子换换就更像了。”
“哦?那你自己那套亮银甲呢?那么招眼,劝了你多少回也不肯脱。”不过银甲红袍,人高马长,的确很英俊。
他忽然忿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