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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开会的时候被上司责骂了,因为上个月的业绩没有达到标准。
虽然已经习惯了,那些也算不上是什么难听的话,但是回到座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把活页夹甩丢在办公桌上。现在景气这么不好,能三餐吃饱就要偷笑了,谁还有闲情逸致拿钱出来购买不是那么立即需要的东西?
养车是很花钱的,汽油、保养、停车位、各种税赋等等,拥有一台车,一年至少要花五六万在那上面。他自己本来也有一台二手福特,不过后来也因为负担愈来愈困难而卖掉了。
上个月,他还退掉原本的公寓,搬到更便宜的地方居住。
屋龄有些老,厕所有时候还会漏水,他最受不了的是隔壁的住户老喜欢把垃圾放在门口不丢,不仅有碍观瞻,还会不时发出阵阵恶臭,虽然房东说是因为那家是单亲家庭,倒垃圾时间都还上班未归,没有人在,但他还是好几次差点按门铃抗议,只不过最后结果都是忍耐下来。
好想做些什么。
好想做些什么来破坏这种无聊的人生。
他很久很久以前曾经看过这样的故事,一个公交车司机因为每天行驶相同的路线而感到厌烦,于是有一天,他开始幻想自己能够载着整车的人脱离那条彷佛束缚住自己的道路,尽情地开到喜欢的地方去。
陈睿今坐在人来人往的捷运站出口旁,昂首盯着大型电视墙,新闻里面净是些拼经济拼选举的新闻,不了解老百姓甘苦的政治人物在国会殿堂里面拼命作秀,比他们开记者会唾骂的综艺节目或者不良刊物还低俗可笑。
吃完便利商店买来的微波便当,将手里只剩半罐的啤酒也一口气喝完,垂首将罐子捏扁,丢进自己随身携带的购物袋里,还记得要带回家资源回收。
「喂,你有空吗?」
一个清亮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陈睿今顿了顿,慢了一拍才抬起脸。
因为夜晚的路灯背光,他一时间看不清对方。
「我看你坐在这边很久了,很无聊吗?要不要我陪你玩啊?」
随着对方最后一句话的语尾上扬,陈睿今眨了眨眼,这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穿着高中制服的男孩子。
黑色的长裤和西装外套,因为寒流来袭,还在外面加了一件深蓝色的风衣。
不论是西装外套的扣子或者风衣的拉炼,都没有乖乖地扣好拉好,最里面那件白衬衫还拉出裤腰之外,不太规矩的穿著方式,很符合时下年轻人的叛逆。
高中生拉下自己颈间的围巾,重复说道:「如果没人陪你的话,我陪你玩吧。」
高中生有一张绮丽的脸庞。
不知道这样形容对还是不对,反正就是长得比清秀还要清秀,较一般男人更来得纤细。这种年纪的孩子,有时候会具有某种亦男亦女的气质,若非他身上穿的是男校制服,这种不太光明的夜晚,也许就会有人错认了。
「喂,你干嘛不理我?我是很少主动找人的,这种好康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了喔。」高中生撇撇湿润的唇瓣,一副不爽要走人的模样。
主动……找人?
好康?
陈睿今恍然大悟,刚才喝的一罐啤酒的酒精全数挥发。忽然冲动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等一等!」
高中生回过头,漂亮的眼睛被路灯映 照得一闪 一闪的。
陈睿今带着点认真地看着他,却因为对方太过悠闲镇定的姿态而莫名地唇干舌燥起来。
好想做些什么。真的很想做些什么,来破坏掉这个无趣的人生。
就像故事里的公交车司机一样,离开原有的道路,脱轨而去。
「你抓着我又不说话,到底想做什么?」
高中生不太高兴地瞅住他。
年轻干净的面容,让陈睿今心跳加速,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你……你跟我来。」
最后,他这么说。
☆ ☆ ☆
「我要一个一号餐,薯条可乐加大,还要一盒五条装香鸡柳,然后再给我一杯香草奶昔和一个巧克力圣代。」
身旁的高中男生高高兴兴地拿着满满的端盘找空座位,陈睿今低头看着自己的钱包,开始怀疑上宾馆的花费或许还比较便宜。
没想到高中生瞧起来瘦巴巴的,食量却这么大。青春期的孩子总是吃得比较多吧。
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别理他。不过毕竟已经要人家跟自己来了,陈睿今还是走到高中生找到的位置坐下。
「是你自己说不吃的,我可不会分你。」高中生咬了一口汉堡说。
陈睿今不禁叹了一口气,连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
在如此明亮的地方,高中生漂亮的长相一览无遗。身为男人,会去觉得一个同性「漂亮」,那也是因为除了漂亮之外,真的找不出第二个更接近的形容词了。
灯光下,他的头发有些奇怪的红棕色,不知道是不是年轻人赶流行染的,瞳孔和皮肤的颜色好像也比一般人淡了点,可能是某种体质关系,陈睿今没有细思。
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十分钟前真是太过荒唐。
想对这种青涩的孩子做什么?就算最近很不顺利,也不应该有差劲肮脏的念头。幸好,是个男孩子,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可能他就真的会做错事了吧?
他不是同性恋,过去二十八年来没有这种案例,只是生平第一次被搭讪,又加上生活一连串不如意,让他差点成为摧残国家幼苗的恶人。
还好,还可以补救。
看着高中生吃得 津津有味,他清咳两声,板起脸孔道:「那个……你平常都在做这种事情吗?」
高中生瞅他一眼。
「哪种事?」
「就是、就是找人援交啊。」
又不是自己去援交,陈睿今却回答得有些尴尬。
若非看过新闻报导,他还真不敢相这种社会黑暗角落会真实在自己身上发生,更可怕的是,媒体都只注意援交女孩年龄层逐渐下降的事情,却没发现现在居然连男孩子都开始干起这种勾当了!
高中生黑白分明的清澄双眸直盯着他,然后就像是美丽的画面被破坏了一般,他毫不文雅地哈哈大笑。
「你……你在笑什么?」陈睿今下意识地瞧了瞧左右,幸好位置偏僻,没什么人看过来。
「我在笑……噗──哈哈哈!」高中生抚着肚子,笑到眼角含泪。
「你……」
「大叔,我决定要叫你大叔!」高中生努力歇住笑声,大口喝可乐润喉,把吃完的汉堡包装纸丢进盘里。
「我今年二十八岁,你至少小我十岁,的确是应该对我用敬称。」陈睿今义正严词地点头。
「用敬称……噗!哈哈哈!」结果又惹来高中生的一阵拍桌大笑。
陈睿今实在不了解他在笑什么,难道这就是他们这些年轻人说的「无厘头」吗?也太教人摸不着边际了。
好不容易高中生才停下来,连连叹息道:「唉,那个啊,大叔,你说的没错,我真的很尊敬你啊。你是第一个没有带我去开房间,还打算在这边帮我做心理辅导的人。」
被看穿意图,陈睿今也不客气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倒想问你,是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让你必须做这种事情?」
他拿起薯条去沾奶昔,放进嘴里吃掉,耸耸肩道:「哪有为什么,没钱花喽。 」
陈睿今实在搞不清楚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没钱花就要出卖身体吗?」
「哎哟,这哪有什么,身体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而且我是男生,没有那个膜又不怕怀孕,只要安全措施做好,不要染病就行啦。」
露骨的话语和沾有奶昔的薯条都同样让陈睿今皱起眉头,他道:「你不怕将来长大后悔吗?」
「我们这种人哪会有将来,只有把握现在啦。」
「你这不是在作践自己吗 ?」
高中生闻言,忽然倾身逼近他,一手靠在桌面撑着自己的脸。
他吊儿郎当地笑道:「你好像觉得自己很有资格教训我的样子,那么,我想请问一下这位大叔,你从来没有作践过自己吗?」
陈睿今因为他突兀地靠近而稍稍吃了一惊,不知道是头发还是哪里,高中生没有同龄男孩的汗臭,反而飘来一点沐浴|乳的香味。
「这个……」他不知该如何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