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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真是你下的毒……”慕容殇喃喃自语,不径退后数步。
慕容熙也无法置信地看着濒临疯狂的女人,曾经的慈爱面容都幻化成今日丑陋而毒辣的脸。他蹲下身子,抚上母亲的脸,试图抚平那丑陋,却是徒劳无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在你眼中,莫非只有权力地位?”强调末尾几字的指责声中有着不忍,有着愧疚。
“对!现在的权力地位都是我应得的,属于我的东西,我绝对不让人抢走的!”怨恨的眼中闪过犀利,皇后突然一把推开沉浸在愧疚中而没有防备的慕容熙,掏出藏在身上的匕首,往慕容殇的致命点袭去。
动作在一瞬间完成,谁也没有来得紧阻止。
慕容殇握住离他的心脏不到半公分的剑,任血染红了剑刃,滴落在地上的血滴宛如一朵朵绽开的花。他低着头,教人看不清表情。
看到慕容殇没事,慕容熙松了一口,连忙拉开行凶的皇后,斥责道:“你还在执迷不悔么!”
“你让我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是他!是他夺走我的一切!我不能放过他,我要杀了他!哈哈哈……”皇后又哭又笑,在慕容熙怀里不断挣扎着。
“我夺走你的一切?那又是谁夺走我的母亲?”慕容殇手中的匕首“匡铛”一声掉落在地,清澈的眼中分明带着恨意。
皇后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依旧又笑又闹,疯了一般。
慕容殇一步一步逼近她。
“二哥……”慕容熙拉着皇后退后了几步。他知道这样做对不起慕容殇,但皇后毕竟是他的生母呀!
“九弟,我好恨!”慕容殇突然看向他,素来温和俊雅的脸上竟燃起仇恨!“恨我为什么对一个杀了我生母的人孝顺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我得到的是什么?背叛么?”
“二哥!”慕容熙拉着皇后双膝着地跪了下来,这是向来好强的他第一次在天子以外的人前下跪。对上慕容殇含恨的眼,愧疚地说:“我从来不求你什么,今日只求你放过母后,好歹……她毕竟对你有养育之恩。”
“你这算是什么?她想杀我,我可以原谅她,但是她杀了我娘……不、可、原、谅!”慕容殇咬着牙,恨恨地看着那疯狂的妇人。
“二哥,从小到大,我知道你最疼我了,我知道母后的行径已经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但毕竟她是我的生母,我不得不救她!你就当看在我的份上,放过她,好么?就算你杀了她,死去的人也不会复生。”慕容熙说着说着,却也是流下了泪水。
“你……”不忍心看慕容熙的泪水,慕容殇强忍着满腔的恨意转了个身。瞥见李建身上的佩剑,倏地拔出剑鞘,泄恨似的一剑划过刺客的脖颈。入颈三分的剑让没有预警的刺客连惊呼的机会都没有,就软倒在地上。
“走……带她走,以后都不要让我再见到她!”片刻,慕容殇忽然开口,语调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疲倦。
“二哥……多谢!”慕容熙扶起皇后,火速地离开。
“哈哈哈……”慈宁宫里爆发出慕容殇悲伤的笑声。
轩文一十九年,皇后病逝,轩文帝追逝为“锦康皇后”,享年四十三岁。
轩文二十三年,轩文帝因病退位,传位于太子慕容殇,从此离开皇宫,前往某处静心养病,安享晚年。太子慕容殇于同年九月登基,年号轩贞,慕容殇即是轩贞帝,从此亚轩皇朝进入慕容殇统治的“轩贞盛世”。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案台上摇曳的烛光下,一人正轻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折子。半晌,大笔一挥,在折子上极为认真地写。
“万岁爷,夜深了,请保重龙体。”一直侍侯在身边的太监小全子忍不住提醒道。
“嗯。”慕容殇淡淡地应了句,拿起下一份奏折。
小全子叹了声,又退了下去。
良久,当慕容殇批阅了所有的奏折后,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招来了小全子:“摆驾吧。”
“万岁爷今晚要上哪位娘娘的寝宫?”小全子捧着点名的牌子,请示道。
慕容殇看了看,拿起一块牌子:“就云妃吧。”
“是。”小全子应了声,对外喊道:“摆驾云清宫。”
慕容殇踱着优雅的步子向云清宫出发,身后尾随着数十名侍卫,其中一人却让人怎么也移不开眼。
他是秋无名,宫中最顶尖的侍卫,轩贞帝的御前侍卫。依旧的水蓝色长发,精致的容貌,只是修长俊挺的身形取代了当初少年的单薄,现在的他已经与慕容殇一般高了,面对面站着,直视的一定是对方的双眼。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身影,秋无名的心中一阵苦涩。看着他登基,看着他治理国家,看着他坐拥天下,却也看着他……一个又一个地纳妃……不是不知道帝王有三千后宫粉黛。只是亲手将至爱的人送到别人的床上,这种滋味却不是一般的难受!
出神中的秋无名没能煞住脚步,一下子撞上走在前头却突然停下的慕容殇,眼明手快地一把环住他的腰,才没让九五之尊趴倒在地上。
“请皇上赎罪。”秋无名连忙单膝下跪。
“不是你的错。”慕容殇摆了摆手,俊雅的脸上浮起浅浅的笑。“今夜的月色很美呢!”原来刚才停下却是为了欣赏这皎洁的月色。
秋无名,抬头望去。只见那玉盘般的月儿高高挂在魔幻般蓝的夜空中,尽管无星,但却更显出月光的清亮,不显突兀,柔柔地洒在每一寸土地。
“先不去云清宫了,朕要到御花园走走。”不理会众人吃惊的眼神,慕容殇扬手就走。
“秋一人跟来就好,其余的人到云清宫侯驾。”无奈的众人纷纷散去,只留下秋无名与慕容殇同行。
“皇上,夜露深重,还是回宫休息吧。”秋无名忍不住劝道。
“不要坏了朕的兴致,这些年你是越来越啰嗦了。”慕容殇调笑道,跨步往亭子走去。
秋无名在心底苦笑。也只对他才啰嗦,宫里谁不知道秋侍卫是出了名的闷石头,能点头就绝不开口。
“这亭子也好些年了……”慕容殇仔细地用手指划过亭柱上的小裂缝,“赶明儿差人来修修,免得哪一天塌了都不知道。”
“是。”秋无名环视了亭子,应道。
“还记得以前,朕跟九弟和你最喜欢在这亭子里玩了,朕舍不得让它塌了。”坐在椅子上,慕容殇望向空中明月,似乎怀念起以往。
“皇上可是思念九王爷了?”秋无名挺诧异慕容殇会突然提起旧事,忽然明白他是在想念慕容熙,心中颇不是滋味。
慕容殇低笑,“朕想他何用?他现在在王爷府逍遥地当着他的九王爷,哪里还需要朕这皇兄的惦记!”
“卑职多嘴了。”
他的话让慕容殇眼底划过难以琢磨的情绪,彼此静静地欣赏着月色。
秋无名悄悄地转头,痴痴地看着慕容殇的侧脸,心底有着小小的幸福。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
“皇上……”秋无名觉得实在是太晚了,转头想提醒慕容殇该回宫了,却发现慕容殇单手撑着头,竟靠在桌上睡着了。
原本想叫醒他的秋无名走近他,在月光下才发现他眼下疲倦的黑影,叫唤的声音卡在了喉咙。当一个好皇帝真是一件劳累的差事……
既不忍唤醒他,也不能让他睡在这夜风徐徐的亭中,秋无名想了想,弯下身,尝试着能否将他抱起。要抱起一名比自己年长的成年男子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秋无名只得暗叹自己练得一手的好功夫,也暗叹自己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少年了。
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慕容殇拿起一旁的参茶酌了一口,又继续看手上的奏折。
“万岁爷估计是昨晚感染上风寒了,奴才去请太医来瞧瞧。”小全子机灵地看见慕容殇的不适,及时建议道。
“免了、免了。朕又不是七老八十,整日让太医围着转,没病都转出病来。”慕容殇头也不抬,边看奏折,边说道。
“可是万岁爷的龙体……”小全子不死心地开口。
“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朕是主子?朕说了不用就是不用。”剑眉一挑,慕容殇斜眼看着小全子,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威严。
“是,奴才多嘴了。”小全子一惊,连忙跪下。
“罢了,朕也不怪你。”慕容殇摆摆手,示意他起身。
“九王爷驾到!”这时,一脸微笑的慕容熙走了进来。
“臣弟给皇兄请安!”慕容熙弯身作揖。漂亮的少年如今已成翩翩公子,举止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高贵。
“快平身。”慕容殇的脸上浮起宠溺的笑容,“九弟今日难得进朕这御书房,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二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