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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朱没有勇气去完成这个动作,他将连凯的计划全盘托出,然后妥协地说:“既然你不愿意躲就算了,但你得让我跟在你身边,至少连凯下手时还有些忌讳。”
叶枫摇头:“不,我不同意,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阿朱也很坚持:“叶枫,我已经退让了一步,我希望你也退让一步。”他咬了唇,低声说:“我只是希望自己能为你帮上点忙,我……我不能让你出事。”
叶枫心头一暖,竟点头答应了下来,虽然事后立即就后悔了,但想到这同样也起到了保护阿朱的作用,也就释怀了。因为他怕连凯会再次将阿朱带走,如果不知道连凯的目的,他或许还会以为连凯的确能好好照顾阿朱,但在知道了他疯狂的念头之后,他决定还是由自己来保护这个对现世懵懂的皇帝,更重要的是他想守护阿朱那简单的愿望——做一个平凡的人。
他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对阿朱说:“我们回家吧。”
阿朱又一次回到了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那一夜他睡得格外安心,叶枫的呼吸和体温再一次伴着他入了梦。
第二天,叶枫体谅阿朱昨天奔跑了一天,心理上又承受了些压力,早上的时候没有叫他起床,本来还打算静悄悄溜出去上班,谁知道刚开了第一道门锁,床上的阿朱就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焦距不清地瞪着门口的方向,嘟哝着:“你别想独自跑了,等我。”
这副模样在叶枫眼里竟有些说不出的可爱,讪讪一笑:“你耳朵真灵,这都能听见。”
阿朱刚起床,嗓子还有些含糊不清,添了些低沉魅力,他哼着鼻气说:“就知道你不守规定。”他不敢说是床上的冷清让他惊醒了过来。
叶枫无奈地笑,只好坐回椅子上等着他梳洗完毕。
出了门,叶枫带着阿朱去了早餐店吃早餐,想着阿朱一定没吃过油条豆浆这种民间小食,特地点了一份给他,自己点的是皮蛋瘦肉粥。阿朱咬着油条,喝着豆浆,眼神儿却不自觉地瞄向叶枫的碗。
叶枫一开始没发现,可阿朱偷瞄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轻易就被他抓了个正着。阿朱尴尬地满脸通红,叶枫心里一乐,让老板拿了一个空碗过来,分出一半推到阿朱面前。
阿朱一方面对那粥的香味垂涎欲滴,一方面又要顾及面子,踌躇半天没有动手去吃。
叶枫看出了他的心思,拿了阿朱盘里的另一根油条,说:“以食易食好了。”说完,刻意大口咬了满嘴的油条。
阿朱这回也不客气,尝起了面前那粥。
等到二人解决完早餐,叶枫抬腕一看表,呵!这下可非迟到不可。他不禁苦笑,转头看见阿朱吃得心满意足的脸,自然而然露出了微笑。
阿朱此刻的心情是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又能见着叶枫,担忧的是不知道连凯什么时候会寻来。虽然他临走前留了张字条劝连凯放手,但也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唉,他这个皇帝已经当得够失败的了,他实在不想再牵连上其他的人,只希望连凯的良知还没有完全地泯灭。
叶枫发动了车子,阿朱呆呆地看着窗外。太阳高高地升起,楼房群都笼罩在明亮的光线中,家家的阳台上都染上了橙红色的晨光,朝气蓬勃地反映出这个时代的色彩斑斓。短短的几个月,他已经深深地喜爱上这个时代,他喜欢它的先进,它的民主,它的法制,他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美好的社会又重新回到封建朝代的统治下,他记得电视上有过这么一句话:现在当家作主的是人民。没错,他感到皇帝已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了,他庆幸自己早早地放下了这个包袱。
半途上,叶枫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本来打算回到局里再说,可看到来电显示是言素,心里一软,将车停到了路边,接下了电话。阿朱也看到了电话上的字,他知道是那个女子的名字,心里没由来一阵堵得慌,他连忙转移了视线去看吹出冷气的风口。
“言素?言素?怎么了?你回答我啊?”叶枫的声音突然紧张了起来,阿朱转过头来看到他脸上的急切,又抿了嘴撇开视线。
“你等我,我马上就来!”叶枫挂了电话,立马开动了车子,方向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他沉重地说:“言素出事了,我得过去找她。”
阿朱竭力心平气和地说:“你不是要上班吗?现在去见她不太好吧?工作时间可以拿来做私人事情吗?”
叶枫不明白阿朱的话里为什么突然带上了刺,一想他还没了解言素的情况,就说:“这不是私事,她现在需要我。”
阿朱沉默着,他自己感觉这种沉默几乎要让他窒息。忍着忍着,车子也就停在了目的地。这是一所低档价位的旅馆,叶枫下车时看了一眼这破旧的地方,心里忍不住泛起了怜惜。他快步走了进去,阿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来到204,叶枫听见里面传来细细的呻吟声,举在门把上的手有些抖。房里突然发出重物倒地的声音,他一咬牙开门走了进去。
房里乱成一乱,床上的被单被扯到了地板上,椅子也东倒西歪,碎了的茶杯孤零零地躺在门边。床与墙的门缝里挤着个人,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脸部,指甲不断地刮着墙壁,生生刮出几个小坑来,她痛苦地呻吟着,身体不断发抖泛恶心。
“言素!”叶枫冲了上去将她抱在怀里,阻止她的自残,可惜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长长的指甲刺进了叶枫的手臂。
“我是叶枫,我在这,你别怕。”叶枫温柔地抚开她披散的秀发,轻柔地缓解她的情绪。
言素仰起苍白无色的脸,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清面前的人,她痛苦地大哭大喊起来:“我好痛苦!好难受!让我死了吧!求求你,让我死了吧!”
叶枫仿佛看到了多年前母亲毒发的痛苦,默默地抱着言素,任由她暴力的发泄。力气泄尽了,言素靠在他怀里颤抖,喃喃地喊:“我冷……好冷……”
叶枫收紧了双臂,说:“没关系,不会的,不会的。”
阿朱茫然地旁观这一切,看到他们已经完全地忽略了他的存在,默默退出了房间,靠在墙上平复自己的心情。
过了好半会儿,叶枫脸色阴沉地从房间里走出,身上的衬衫湿了一半,他走到走廊的窗边,点起了一根烟。
“她怎么了?”阿朱忍不住问。
叶枫转过身来,眼里折射出怨恨:“那就是海洛因的魅力!”
这个认知让阿朱的双眼恐怖地睁大,这就是连凯想要用来控制人的东西!太可怕了,他还记得初次见面的言素是怎样一个清秀美丽的女子,那粉竟将她活活折磨成那鬼似的模样。他同样感到怜惜,对上叶枫的眼睛,那里面的怨恨让阿朱几乎以为是冲着他来的。他不禁苦笑,对了,那女子是他的女朋友呢,难怪他这么在乎。
叶枫走近阿朱,贴近他的脸,咬着牙说:“你告诉我,看到这样的场景你叫我怎么能逃避我的职责?你告诉我!”
阿朱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叶枫的气息带着烟草味窜进了他的鼻间。似乎是有一世纪的停顿,阿朱睁开眼,迎接他的是冷清的走廊和被阳光拉长的孤独影子。
26
言素睡着以后,叶枫回了一趟局里向局长汇报一切,争取能对言素宽大处理,并希望能让她进行戒毒后再协助案件调查。在汇报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没完全平复,言辞上有些激动,局长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叶枫从局长的办公室里出来,长出口气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一开门,屋里的三个人便一致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他严谨的脸上露不出笑意,看了众人一眼便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虎子耐不住跳了起来,指着阿朱说:“叶队,他,他,他……”
叶枫看了阿朱一眼,后者淡淡一笑,他的心里顿时轻松了一些,对着虎子说:“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他打了电话联系戒毒所,戒毒所的同志让他尽快将病人带过来,他告诉对方下午就过去。
挂上了电话,叶枫转头看了一眼一直不发一言的徐非,沉重地说:“吸毒的人是言素,她才是马国良安在我身边的卧底,那支她送我的笔里装有窃听器。”
徐非显然没有意料到这个事情,他的嘴巴张合了好久才吐出一句:“对不起,叶队,我错怪你了。”
叶枫说:“没关系,我本来不打算这么快让她的身份暴露,可是早上她毒发得太厉害了,现在我不能让她继续吸毒,我决定下午送她进戒毒所,队里的事就暂时交给你了。”
虎子眼珠转在阿朱身上,见他们讲完了话,立即插嘴,口气急噪地说:“他到底是谁?”
徐非敲着他的脑袋瓜儿,嘲笑他:“亏你还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