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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上送来了咖啡,两人就隔着咖啡相对而坐。
『原来真木先生从高中时代就……。我跟齐田先生是入学时代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被迫当舞会筹备干部时认识的。我跟内人也是经由他介绍而认识的。我的朋友并不多,不过我却没有看过像他那么有活力的人了。』
『不过,他终归也是个人。话又说回来,我觉得他的病情好象不是如您所说的,只是单纯的过度劳累而已。』
这个疑问在千里心里一天深过一天。
园田瞄了千里一眼,很客气地笑着说:
『这个嘛,如果他早点接受检查,来找我商量的话,或许我可以给他一点建议。』
『什么意思?』
『身为医生,我有为病患保密的义务。』
园田一脸卖弄的神情,闭嘴不说了,千里岂肯罢休?
『以前,叶对我的关照比之家人有过之无不及,所以,我得以重新振作起来。对我来说,叶如同家人,而且,我相信叶也不会对我见外。您所谓的检查,是在医院做的吗?其实,您的诊断是在没有做任何检查的情况下做的结论吧?』
园田那看似诚实不过的脸上罩上一层阴影,然后叹了一口气。
『这叫我怎么说呢……』
『请您老实跟我说,叶是我的救命思人。』
『可是,他要求我不跟任何人讲。』
『叶是这样说的吗?那么意思就是说,他很了解自己的状况罗?』
『请您告诉我!』
千里眼里的神色似乎表明了,如果有必要,他不排斥会用强迫的手段逼园田吐实。
『其实,我自己也曾经因为忧郁症住过院。看叶那个样子,我总觉得就算他的直接病因是过度劳累,但是真正阻挠他恢复的因素却是精神上的抑郁。当然,这是外行人的判断,不过,我相信八九不离十。叶似乎完全丧失自信。不只这样,我觉得他甚至是刻意不吃东西的。而我相信园田医生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子,对不对?』
园田犹豫再犹豫,终于开口了。
『事实上,他患的病不是所谓的假性肺炎那么单纯的病。』
千里瞪大了眼睛看着国田。
『那他病倒时为什么会说是患了轻微的肺炎?』
园田用力地点点头。
『一般说来,成人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染上肺炎的,更何况齐田的体质好得没话说。再怎么过度劳累,他都还年轻,而且也曾经锻练过身体。』
『这倒是。从高中时代开始,就没见他感冒过。』
『主治医师觉得怀疑,所以帮他做了血液检查……』
『这么说来,主治医师不是园田先生……』
『不是,我在我岳父的医院任职。齐田的主治医师刚好是我同期的朋友,是个女医师。』
『那又怎么样?』
『我因为别的事情打电话给她,她刚好也跟齐田很熟,所以就把齐田住院的事情告诉我。我听过她对齐田病情的描述后,便要求她帮齐田多做几项检查。』
假性肺炎……血液检查……千里顿时觉得浑身血液逆流。
『结果呢?』
园田沉重地点点头回答道:
『也就是说,叶染上了HIV感染症……亦即爱滋病!』
『……你…对叶说了?』
『从事医疗工作的人有义务遏止感染扩散开来,而且在治疗过程中还需要病人的自觉和努力来配合。』
『以他目前的阶段还可以治疗吗!』
『……出现症状之后,顶多只能做到延长时间而已……』
『怎么会…好可怜……』
千里低下头,悲痛地咬住嘴唇,他听到园田继续说道:
『今后是最重要的关键。真是遗憾啊!』
千里闻言抬起头来。园田的脸上当然没有笑意,可是…他刚刚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医生当然不可能会讪笑患者(从好的方面来说),可是……
『我能帮他什么忙?』
园田摇了摇头。
『也许对真木先生很说不过去,不过,还是请您让他一个人静一静。现在,他最需要的是面对自己,让自己的心情稳定下来。』
园田不容辩驳地说道。
『…是吗?』
『我该告辞了。』
『很抱歉耽搁您的时间。』
送走园田之后,千里回到桌边,一个人沉思着。
没错,事情…确实有些诡异。
千里站起来,找出了电话做搜寻着自己熟悉的人名。
『喂?我是真木,请问远山在吗?』
他要找的高中同学正好外出,千里便留下了自己的呼叫器号码。
远山很快就回了电,千里请他帮忙一件事。
我最近比较忙,可能要过一阵子有报告出来哦!
『这么说来从专家的角度来看,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也就是说对方的答复跟千里的想法相差不远。
『我知道了,谢谢你,一切就拜托了。』
挂断电话后,千里脸上露出了苦笑。
千里回到叶的房里,叶好象睡着了,他坐在椅子上,拿起着了一半的书这时他听到低声呼唤他的声音。
『嗯?你醒着啊?什么事?』
『……你都知道了吧?』
叶用微弱而沙哑的声音说道。
『他说得不是很请楚。』
千里回答。
『他说你的病是HIV感染症……』
叶那长满了杂乱胡须的苍白脸上掠过自嘲的色彩。
『嗯,就是爱滋病。终于玩过头了。』
千里站起来走到床头柜边,在叶的旁边坐了下来。
『你也别这么灰心嘛!』
千里一边安尉叶,一边用手指帮叶把复在额头上的浏海拢起来,叶一把拨开千里的手。
『会传染给你的。』
于里笑着骂了一声笨蛋。
『对于爱滋的感染途径我还有一点常识。美容师的工作是在公共卫生法的统辖之下的,以前我还参加过保健局主办的待别讲习。不管是用帮患者剪过头发的剪刀去剪别人的头发,或用剃刀,只要小心一点不要刮破皮就好了。即使用患者使用过的便具、一起洗澡、亲吻都没关系,如果做好防护措施,甚至可以发生性关系。』
叶把脸转开去,只是呻吟似地叹着气。
『话又说回来,以千人斩为目标的你也未免太粗心太意了吧?你幻想爱滋病的潜伏期,真不知道你把病毒传给几个女人了……』
千里毫不容情地指责叶。
『不过,这次总可以让你好好地反省了吧?』
千里做了这样的开场白之后正想进入主题,却被叶的眼神给震慑住了。与其说是震慑住,不如说是叶那慢慢转过来看人的眼神让千里说不出话来。
叶定定地看着千里说道:
『让隆也去做血液检查。我会让池上全权处理我的资产做好善后的工作。对不起……』
千里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听懂叶话中的意思。
千里张开嘴巴;欲言又止,最好只好闭上嘴巴;转身走开。他在茫然中打开门走出了房间,穿过走廊,终于在厨房找到了池上。
『我有事情想问你。』
池上听到千里低沉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到千里僵硬的表情时,脸色变得铁青。
『社长怎么了?』
『没什么。』千里否定道,随即又肯定地说『不,是的。』池上歪着他那巨大的身躯,摇摇晃晃地走近千里。他当然是想跑去看叶。
千里一把抓住了他。
『你这是干什么?』
『我有事情要问你。』
『现在是问问题的时候吗?社长他……』
池上企图甩开千里的手,但是千里那以男人而言看似纤细的手臂却像安装了钢条一样强而有力。千里用力地抓住池上,那张美丽的脸孔像面具一般地死寂没有了表情。千里勉强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话来。
『他对隆做了什么?如果你知道,请告诉我!』
池上的脸色倏地为之一变。
『社长说了什么?』
『是我在问你!』
千里怒吼道。
『他说要让隆去做血液检查!说要用他所有的资产去处理善后!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总该知道吧?不,应该说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