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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也分为两种,锐痛和钝痛,」丁朗拉起雷纪秋的胳膊,抓住他手腕:「刀枪伤虽然尖锐,却只是一时,很快就麻木不觉,但伤筋动骨的钝痛,是钻心磨肺,越来越剧烈,折磨人发疯。」
他说话的同时,将雷纪秋左手手指一根一根的绞断,最后用力反折了手腕,骨骼错开的喀嚓声,比指甲刮过钢板的噪音更令人心颤。
冷汗坠落在地板上,雷纪秋张开嘴喘息,牙齿间渗出血丝,他说话时嘴唇颤动,却无损他语气里的倨傲嘲讽:「还有时间罗哩罗嗦吗」他仰起头,斜睨过冷淡目光:「我现在是任凭宰割,你的处境又比我强多少」
丁朗瞠目结舌,说不出话。坐在后面的程零羽忍不住垂头轻勾起笑容,他看向雷纪秋的眼神充满激赏,以及更多回忆里的倾慕。
雷纪秋
齐轩骇然片刻,噬骨榨髓的冰冷透彻了全身,那是一种熟悉的恐惧,熟悉的……罪恶感。
必须出去!只有自己出现,他们才会放过雷纪秋!
心里焦灼,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是陷入夹缝中的困兽丝毫动弹不得,后颈阵阵的酥痛,被枪声惊醒的意识再度模糊涣散——毕竟雷纪秋那一记手刀,未保留丝毫余力。
眼前泛过花白闪烁不定,如同十五岁那年,百无聊赖躺在校园的老松树下,阳光斑驳光彩交错。
「齐轩,」探头出现在视野中的少年,跟自己完全相同的五官,却透着纯净无暇的气息:「你怎么又跷课了」
「少管闲事。」不爱搭理的翻身向另一侧,枕在脑后的胳膊麻木得刺痛。
齐雅在他身边坐下:「你最近好像有心事,不能跟我说吗」
跟你说齐轩嗤之以鼻,你这种单纯懦弱的笨蛋恐怕会被吓得目瞪口呆吧。
「难道是有了喜欢的人」齐雅轻轻笑起来。
目前倒没有哪个特定的人吸引他,但不管清醒时还是睡梦里,让他产生情欲的人,都是身材修长肩宽窄臀,简单说,是男人。
霍然发觉自己的思绪一直被牵引,翻身坐起来冷淡瞟了齐雅两眼:「你烦不烦说我跷课,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我有话想跟你说啊……」齐雅用指关节轻扣着额头,似乎难以启齿:「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谁」注意力不自觉集中起来。
「荣叔叔的女儿。」
「你说荣歆」跟他们青梅竹马玩到大,目前就读一所学校低一年级的女孩。
伴随齐雅脸色微红的点头,烦躁在齐轩心中郁结得越发沉重,他有一种被齐雅甩在身后,抬不起头的压抑。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一直以来性格开朗外向的他到哪里都受人欢迎好友众多,可当发现自己的性取向时,在对「同性恋」这个词尚在雾里看花朦胧不清的年纪,无法对任何人倾诉,被疏远和隔离在群体之外成为异类的孤独和痛苦淹过了头顶,连喘气都困难。
现在,甚至连齐雅……都头也不回的抛弃了他
「荣歆,有事找你,出来。」不顾齐雅的阻止,他就大剌剌跑去荣歆所在的班级。
天台上,迷惑不解的荣歆,尴尬赧然的齐雅,和面色冷绝的他。
「齐雅他喜欢你。」凭什么你的喜欢就可以这么毫无顾及的坦然在阳光下心中掠过恶毒的想法,他向荣歆邪气笑道:「荣歆你呢喜欢齐雅,还是我」
「啊」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女孩应对不来。
冷哼一声,迳自离开这个让自己快窒息的地方,隐约听见身后齐雅语无伦次安抚着荣歆。
反锁在厕所里,烟一根接一根,抽得太急眼睛里火辣辣的刺痛,眼泪似乎蓄势待发,被他不服输的个性极力压制回去。
也许,该去见识一下,从裤袋里掏出那张揉皱的纸条,上面字迹已被汗水浸渍模糊,那是他从网站上抄下的地址,据说是同志的聚集地。
从未涉足的偏僻地域,交错的街头巷尾形形色色的男人,三两成群暧昧的神色和动作,亲吻甚至相互抚摸,看起来都再自然不过,齐轩沉迷在夹杂着不安和刺激的兴奋中越走越深入,无暇顾及夜色已深,充满猎奇心态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
突如其来的袭击,被拖进狭窄的死胡同卡在墙上。
「小子,今晚你归我。」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磨了舌头,齐轩看清抓住他的男人,眼中有一种痴挘У挠掳图獬は袷遣蚬分嗔宥蓟岢愿赡ň坏亩铩!�
奋力挣扎,却显得微不足道,少年的通病是总不知天高地厚的认为自己的力量足以跟成年男子相抗衡。
男人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几乎完全中断了血液流动,反抗越来越弱,衣服被撕开,男人啃咬他胸前,手摸向他下体。
突然听到钝物打击肉体的闷声,压在身上的力量消失,新鲜空气涌进肺里,像当头冷水浇醒了他。
「齐轩快起来跑!」齐雅双手抓着木棒,再次向那个倒坐在一边的男人头上,却被那男人霍然出手截住。
「快走!」齐雅松开木棒,转身拉起他就跑。
「想跑」男人的声音里充满愤恨杀意,伸手抓去拽住齐雅的头发,却被不顾疼痛的生扯离了。男人低头看垂在手中的那缕头发,月光下男人狰狞的面孔露出扭曲的笑容,伸出舌头舔着发根上的血。
「你在流血……」他看见从齐雅头发里不断滴在肩膀上的殷红。
「可恶!」跑进一条死胡同,尽头堆着些破烂纸箱,「折回去。」
「不行!」齐雅一把拉住转身欲跑的他:「从这条路再回去的路口,很可能遇上他。」
「那怎么办」
「你到这里,坐下。」齐雅把他按倒在墙角下,把周围散落的纸箱盖在他身上。
「你做什么」
「别动!」从未见齐雅,如此不容抗拒的强硬口气:「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声。」
「齐轩,」他放柔了声音:「抱歉我偷看了你的电脑,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喜欢的是男是女,也永远是我最引以为豪的弟弟。」
「齐雅!」被纸箱盖住,他已看不见齐雅的脸。
「等着我回来。」伴随这句话,是急速跑远的脚步声。
齐雅要去引开那个男人他会不会被抓住不会,绝不会。自己要不要出去出去,还是留下
齐雅说要等他回来……
阴冷的夜,彻骨的寒冷,手指停不下的颤抖,他无数次想去推开身上的纸箱,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总还是,退却了。
那个漫长的就像没有尽头的黑暗终于被阳光一寸寸驱逐,然而齐雅,却第一次对他食言,再也没回来。
齐轩霍然睁开双眼,感到脸上温热的液体滑过眼角。该被人强Jian致死的人是他,不是齐雅!现在该被折磨的人是他,不是雷纪秋!
他摸索着身下的木板,极轻的拍打试探,要找出薄弱的地方,一举跳下去,如果能出其不意制住程零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别做傻事了。」冷淡的声音霍然透过天花板直刺进齐轩的耳膜,那种漫不经心中带些嘲讽的语调,再熟悉不过——雷纪秋似乎只有对他,才会那样说话。
「你说什么」在丁朗看来,雷纪秋是看着他的脸,在对他说话。
捕捉到齐轩清醒的声响,雷纪秋低头吐掉嘴里的血,让声音清晰传达:「我的意思是,你还是省点力气,你以为我想不透,一旦让你们找到齐轩,会当即要了我们两个的命。」
手捏住雷纪秋下巴,丁朗眯起眼睛看着他:「难道你不认为能痛快点解脱,对你是种幸福吗」
「可惜我会活下去,这是我给的承诺,绝不食言,」雷纪秋淡淡说道:「所以——稍安毋躁。」
稍安毋躁你说得倒轻巧——齐轩的表情渐渐沉入一种异常安静的痛苦,雷纪秋,为什么你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下面响起一阵玻璃器皿摔碎的声音,齐轩急忙又趴到那道缝隙上。
丁朗粗暴拖拽起来雷纪秋,将他仰面向上摁倒在酒吧长台上,动手撕裂他的上衣。
「我不知道你跟我是同道中人。」一直抱腿蜷坐在沙发里的程零羽轻轻挑动了眉毛,眼中燃起一撮不易觉察的火苗。
「我不是要搞他,」丁朗对程零羽说道,又扭回头盯着雷纪秋,手在他腰上来回抚摸:「你的骨骼生得很完美,难怪你身材诱人。」
「喜欢就尽管欣赏个够。」雷纪秋不以为然的笑笑。
丁朗突然提起拳头,中指关节勾成凤眼,狠狠打了下去。
这一击,坚强如雷纪秋,也没能忍住哇的一声痛喊,仰起头几乎昏厥过去。
「传说中做出夏娃的肋骨,被打断的滋味是不是也美妙销魂」丁朗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拳头:「我位置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