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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使者见本国皇帝的密函竟然被如此轻视,有怒又不敢发作,人虽是仍恭敬的立于座下,面色已不大好看。“我国的情况我皇自是清楚,舒帝又何必拒绝的这般干脆。两国同盟,一国有难,另一国理应出手相助。此乃我皇一片好意,还请舒帝斟酌后再下定论。”
“御玥倒是派了个能说会道的人来嘛,吾还以为,逍羽国的人才,都让他那位皇兄给拉走了。”琉舒漓踱步到那使者面前,面带笑意,眸若寒冰。“但显然他还没能学会,承认自己的失败。是出气要紧,还是坐稳皇位要紧,先想清楚了。你大可回去原话转达他,这也是吾的一片好意。”
“舒帝的好意,我定会转达我皇。只是……”
“你只用传吾的话即可。”琉舒漓加重了语气,“若你还想回去复命,就该学会何时闭嘴。”言罢拂袖而去,直奔瑛裳宫。
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只是地上的血迹还没被清洗掉,暗红一片。瑶影正拿着一块打湿的绢巾,细致的给鸾擦着手。
“主子,您的衣服脏了,要去换一件么?”
鸾身上的那件白色光面锦缎长衫已被飞溅的血点染的斑驳陆离,格外的刺目。他起身转了一圈,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瑶影,先点点头,又摇摇头,又再点点头,一脸迷茫的表情。
这倒把瑶影看糊涂了,“主子,您是要换衣服呢,还是不换呢?”
鸾想了想,还是先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又点点头。他望着瑶影,突然绽开了笑颜,“我不知道,你来做决定好了。”
面对着那天真而纯净的笑颜,瑶影顿时有那么一阵恍惚。他完全无法想象眼前这如稚童般的白主子,会和刚才轻易就夺去一人性命的妖异之人会是同一人。然而事实就发生在他的眼前,就算他再怎么无法相信,这满眼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主子还是先换身衣裳吧,这件衣服已经脏了。”
“脏?哪里脏了。挺好看的,不是么,红艳艳的。”
“那……若是主子喜欢的话,不换也行。”
“喜欢?可我不喜欢。我只觉得红色挺好看的,但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瑶影心里一阵堵的发慌,一时间竟也不知再该如何回答是好。直到他为鸾擦完手,才低声道,“主子先回房更衣吧,这衣裳,是该拿去洗了。”
瑶影从进宫到现在,也有个两年了,宫里每年死多少人,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个数的。初时还会难受,久了也就麻木了。然而亲眼看到人死在自己面前,却是第一次。他难以接受,又不得不接受事实。而现下,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好的解释。
或许,主子只是不懂得,随便杀掉一个人的行为,是不被常人所允许的。或许,只要他像教导其他知识一样教导主子这些道理,今天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了。
“你不舒服么?脸色好难看。”鸾突然捧着瑶影的脸,细细的端详着。那距离之近,让瑶影又是一阵恍惚又是闹了个大红脸。
琉舒漓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当即面色一沉,“瑶影,吾以为吾的话,你都听的很明白了。”
瑶影身子一抖,躬着身子向后退离了几步,才道,“皇上的话,我句句都记在心里了。”
琉舒漓不耐的看了他几眼,又碍于在鸾的面前不便发作,“行了,记得了就得照做。你先下去吧。”
瑶影欠欠身,看向鸾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顿了顿,还是不发一言的离开了。
“鸾,我们有个老朋友急着想见你,军队都带到我这门口了。你想见他么?”
鸾把弄着腰间的环佩,看都没看琉舒漓一眼。他也不介意,反而更加主动的凑上前去,“鸾,你真的不想见他么,是焰啊,我们的老朋友,焰。”
“我不认识啊,为什么要见?”
“因为你见到了他,可能就能记起他了。”
“为什么要记起他?你想要我记起他?”
“不……你只用记得我就好了。”琉舒漓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说不出是得意还是嘲讽。“不过人,你还是要见上一面的。再等些时候,我会带你去见他的。”
鸾依然是没什么表情,眼中也没有他的身影。这点让琉舒漓心里不大是滋味,因为鸾和瑶影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生动些,面上的表情也丰富的多。
瑶影这个人,还是留不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琉舒漓随即又打消了这个想法。他知晓,鸾对于自己有好感的事物,都是格外的偏爱。他若是这时除掉瑶影,只会惹怒鸾而已。而唯有这一点,是他不想要的。
“漓,你喜欢这个颜色么?好看么?”鸾突然指着衣服上的血迹问着。
琉舒漓猛的回神,只一眼,就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喜欢,我当然喜欢。红色,这世间最美丽的颜色,也是最适合你的颜色。”
“它是最好看的颜色。”鸾皱了皱眉,摇了摇头,眼中有着困惑。“可我不喜欢。”
“没关系的,只要你觉得它好看就够了。”琉舒漓吻上他的唇,眼中涌动着冰冷的光芒。“只要你觉得它好看就够了。我会让你喜欢上的,喜欢上浴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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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裳宫里行事的侍从人数并不在少数,应该说整个皇宫中,就属这儿调配的人员最多。但是真正能在白主子面前露面的并没几个,能近主子身边的,除了瑶影一人就再没他人有此特权了。因而服侍主子每日沐浴更衣打理行头,也只能瑶影一人亲手来做。就连其他侍从送来的茶水糕点,最后也要经由瑶影转手送到主子面前。
白主子不喜人亲近这点,是众所周知的。再加之前些日子的那件事儿,大家嘴上虽不说什么,心里面还是多少有些恐惧,自然也就没人再敢贸然出现在主子面前了。
而另一个众所周知的理由,则是舒帝不喜欢有人和白主子过往甚密,哪怕是多说上几句话,也要被拉出瑛赏宫由舒帝亲自盘查一番。一个回答不令皇帝满意,轻则是一顿毒打,重则是掉了脑袋。
瑶影成了宫里唯一的例外。除了最初时所受的那顿鞭刑,他再没受过任何处罚。他说话做事,舒帝基本上是问都不问一句。可偏偏他就是和白主子最亲近的人,亲密的程度甚至是连舒帝都比不上。
瑶影好歹也是个顺常,但是做起侍从的事来倒也心灵手巧,事事俱到未曾出过差错。但是现在有一件事让他为难,左思右想他也想不出个折衷的办法来。
今晨舒帝急召他进正清殿,开口就让他在每日煮的碧萝茶中加大萝草的份量,由三钱加到五钱。
“皇上,萝草是药也是毒,用少量煮茶有宁神静气的作用,多了则会使人产生幻觉。如果持续大量的饮用,会导致饮者神志不清,更严重的话会……”
“吾让你加,你就加。吾这有这么多御医,还用你在这告知吾萝草的用处么。”舒帝对瑶影的推委感到很不满,“瑶影,若你不能按吾的意思办事,也就不必留在瑛裳宫了。”
瑶影一窒,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想说的话说出了口。“皇上,三钱已是常人所能服之的最大量,五钱的话,量太过了……”
“够了!”舒帝喝止了他未说完的话,面色一沉,道,“吾要怎么做不用你来教,你只管照做就是了。”
瑶影见舒帝起了怒意,知晓自己再怎么说也不能使皇帝改变主意,只得领旨退下。在离去前,他注意到舒帝手中拿着的是一国送来的文书,金锡纸镶外红锻束边,他曾在服侍舒帝的时见过好几次,因而绝不会认错。而文书的背面印着黑麒的图案,那正是辉映国的象征。
“瑶顺常,皇帝的意思您不是都明白了么,不过是多加几片叶子而已,顺常还是早点办了吧,小奴也可早点回去复命。”
瑶影瞟了眼那开口催促的太监,侧头不语。这李姓的公公是舒帝派来的,名义上是专程送来新鲜的萝草,实际上就是监视他。舒帝果然是因他当时的态度而不能放心。
那李公公见瑶影既不回话也没有所动作,态度也强硬了起来,“瑶顺常,如果您做不来的话,就让小奴代劳吧。这样大家都省事些,您也不必这么为难。”
“不必了。”瑶影冷冷的拒绝,咬咬牙,称了五钱萝草放入壶中,再灌入石水放到炉子上。“我已经照皇帝的吩咐做了,李公公可以回去复命了吧。”言下就有赶人的意味。
李公公闻言脸上挂着恭谦的笑容给瑶影行了个礼,依旧站在那,一点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