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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少年焦燥地喝叱他,又向哈力克叫道:“住手!”
哈力克不答,只一味猛攻,薛乘龙单独对付他一个还绰绰有余,一边凝神拆招,一边留心少年的举动。
“你敢不听我的话!”少年气得大叫起来,伸手抓过一把描金的茶壶扔了过去,骂道:“混蛋!”
薛乘龙一听他连刚跟自己学会的骂人的词儿都说出口了,心里一乐,越发气定神闲,见招拆招,也不反击。
哈力克一低头,茶壶飞了过去,呯地一声砸在墙上,他只作不见,仍是猛攻,少年气得冲了过来,伸手就去打他,以哈力克的武功,如何能被他打到,只是他可不敢跟小主人动手,还生怕自己跟薛乘龙过招时的掌风伤到他,连忙跳出圈子,单膝跪了下来,虎目含泪,仰头道:“小主人,您忘了跟主人的承诺吗?”
少年一怔,顿住了身子,道:“没有。”
“那就必须处死这个奸诈的汉人!”哈力克咬牙切齿地道,一指薛乘龙,“他竟然敢欺骗您,一定不能放过他,主人说过,汉人都是狡猾的,千万不能相信。”
“胡说!我母亲就是汉人!”
哈力克语塞,只得道:“夫人是不一样的。”
“你起来吧,放他走。”
“小主人!”
“放他走!”
“不行,小主人!”哈力克急得汗都下来了,恶狠狠地盯着薛乘龙,道:“他会把您的事对外人说,会给您带来巨大的危险!”
“不会的。”少年转头看了薛乘龙一眼,薛乘龙正色道:“以我的名誉发誓,我绝不会把今天的事对任何人说。”他转头看着哈力克,温和地道:“我绝不会做伤害你们的事,这不是惧怕的谎言,而是朋友间真诚的诺言,我们汉人的君子,说话算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买买提与薛乘龙接触得最多,对他的人品是很喜欢的,这时小心地道:“哈力克,他说四马难追,就是四匹马都追不上,这个人的话应该可信。”
哈力克狠狠地瞪他一眼,买买提急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哈力克,他已经发了誓,让他走吧,如果他不守誓言,安拉会惩罚他的。”少年又恢复了淡漠的样子,清澈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情绪,冷淡地瞥了薛乘龙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天宁!”薛乘龙急叫。
少年一怔回头,薛乘龙微笑道:“我叫你天宁好么?你可以叫我乘龙,或者叫大哥,我最小的表弟跟你差不多大呢。”
少年奇怪地望着他,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哈力克跳起身来,拦在薛乘龙面前,阻断了他的视线,粗声道:“该死的汉人,不许这么说话!”
薛乘龙不理他,只用充满笑意的声音再叫那少年:“天宁?”
“嗯。”少年随口应了一声,有点不知所措,他还从来没有跟外人接触过,不知应该如何反应才对,微微皱起了眉头,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众护卫立即跟去,哈力克瞪了薛乘龙一眼,向地下吐了口唾沫,也快步跟了上去。
薛乘龙怔怔望着少年的背影,心中怅然。
片刻之后,一名僮子跑了过来,冷冰冰地命令薛乘龙马上跟他走,薛乘龙无心理会他的无礼,心中还在为刚才的见面震撼不已,茫然间随他穿过谷底花园,来到一处山壁前面,正在奇怪那僮儿带他到这里做什么,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草药气息,心中一凛,还未来得及闭气,已自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身在一处山涧之畔,四下荒僻,暮色深沉,原来距他晕去竟已过了几个时辰,而现在身在何处,一时也无法辨别。
第十一章
次日薛乘龙下山,原来竟是到了屯溪,距他受伤之处已有二百余里之遥。他传出联络讯号,不数日严子容等寻到,见他无恙,均是大喜过望。检视一下伤亡情况,除薛乘龙负伤以外,随从护卫中死一人,重伤二人,轻伤七人,连齐正和严子容也都挂了彩,不过也都已痊愈。
众人问起薛乘龙这十数日的行踪,他含糊其辞,只说负伤被救,其它的绝口不提。
此次与青莲教交手,是薛乘龙出道以来首次落败,只因一时轻敌,中了埋伏,险些重伤毙命,实是脸上无光,他痛定思痛,认真检讨了自己的过错,沉着冷静地命人再次将青莲教内外的一切情况打探清楚,然后率众猛然出击,一举全歼了青莲教匪众,解救出数十名被掳的平民,拔除了这个为患一方的邪教。
此后薛乘龙仍是游走于武林,流连于俗务,只不过他的心中,再也忘不掉那段谷中养伤的日子,忘不掉那个明月般的少年。
一座巨大的宅院里,雕梁画栋,气派豪华,然而各处静悄悄的,除了几个偶尔走动的下人,几乎没有任何声息。
阿依古丽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小花园,正碰上姐姐阿娜尔古丽端着托盘出来,她看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小声地道:“又没吃多少啊?”
“是啊,小主人说不想吃。” 阿娜尔古丽望着盘里几乎还没动过的食物,叹了口气。
“总这样可怎么好啊!” 阿依古丽跺了跺脚,咬着嘴唇生气,艳丽动人的脸上浮着怒气。
“还是请示主人和夫人吧,也许小主人又想出去游玩了。” 阿娜尔古丽小声地道。
“可能最近不行,上次出去的时候出了事,连哈力克都被打了一顿,主人说要把小主人禁足半年呢。” 阿依古丽烦恼地道:“这才三个月就瘦了好几斤,半年下来还不成了风干的骆驼?”
“你啊!” 阿娜尔古丽笑了起来,点了点妹妹的额头,道:“快别胡说了。”
姐妹俩相伴着走向厨房,一路商量着怎么能变着法儿让小主人多吃点东西。
天宁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云彩发呆。他好闷,这宅子很大,却被层层叠叠的屋舍所布满,没有可以跑马的地方,花园又这么小(虽然在中原人家这已经算很大的了,但跟他在天山上的花园比起来,还不到百分之一),让人住得好生憋气。
唉,都怪哈力克!谁叫他那么多嘴!天宁愤愤地想。
上次在黄山遇到薛乘龙,他的面纱被揭开,而又没有杀死看到他的人,遇到父亲的时候哈力克就把这件事禀报了,父亲大为震怒,狠狠地打了哈力克,打得他三天都爬不起来,还罚天宁禁足半年,不许他再出去游玩。
为什么?
天宁不满地想着,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事,虽然薛乘龙看到了他,但他已经发誓不说出去的呀,为什么父亲要如此生气呢?
半年,好长呀!现在才过了不到三个月,已经闷得要发疯了!
那些高山、深谷、宽广的天空,还有布满野花的山岭、郁郁葱葱的树林,都要被迫远离这么长时间!
他越想想气,一把将桌上的茶具推了下去,哗啦啦碎了一地,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听到外面有人跑了过来,急忙走到内室去了。
“啊呀!” 阿娜尔古丽看到一地的碎片,惊叫起来,又急忙按住自己的嘴,赶紧蹲下来收拾。
阿依古丽也跑进来,惊道:“怎么回事?”
阿娜尔古丽忙拉了拉她的裙子,小声道:“小主人又发脾气了。”
阿依古丽想进内室看看,阿娜尔古丽拉住她道:“他正在气头上,别去惹他,过一会儿自然好了。”
阿依古丽不高兴地道:“都怪哈力克,如果不是他,主人怎么会发那么大的火,他一向最疼小主人的。”
“也别这么说,哈力克只是忠于职守。”
“你就向着他!”
“好啦,你小声些,小主人正不高兴,你不要再说这些话。”
姐妹两个不再出声,小心翼翼地收拾了东西,退出去了。
天宁闷闷不乐地斜靠在窗前的锦榻上,看着外面天空中渐渐地涌起乌云,一阵阵雨前的风吹过来,倒难得的爽快。
阿娜尔古丽进来的时候,雨已经开始下了,她发现天宁竟然还坐在敞开的窗前,雨水打在窗台上,溅在他的身上、脸上,而天宁动也不动。
“小主人!” 阿娜尔古丽惊叫起来,急忙跑进来,躬身央求:“快到屋里来,让我把窗子关上好么?”
天宁一动也不动,任狂风夹着豆大的雨点,扑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心里难得地非常痛快,最近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有这样强烈的刺激,他才不愿意离开哩。
阿娜尔古丽见他不听,试着去关窗,被天宁一把打开了手,他也不说话,只是不许她关窗。
阿娜尔古丽求了又求,眼见小主人大半个身子都被浇湿了,急得哭了起来,天宁眼睛盯着天际不时飞窜而过的闪电,理也不理她。
“阿依古丽!阿依古丽!” 阿娜尔古丽实在没办法,只好大声地招呼妹妹。
阿依古丽跑过来看了一眼,知道自己也没办法,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