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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发丝,一丝一丝的缠绵绕上舌尖,轻轻软软。
“你叫什么名字?”凌低低地、哑哑地问,“什么名字?”
阳光的笑声却在那一时间被冻结住了,怀中的身体微微地一震,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中痛苦的愕然,象水中的月影扭曲而迷乱。
这回,夜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害怕,凌察觉到了,夜真的是在害怕。害怕什么呢?有他在,他会好好地保护住怀中的这个人的,那一瞬间,凌的心里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就算是与整个世界为敌,他也要保护住夜,他发誓。
夜的身子微微地在发抖,幽黑的眼睛受惊似的瞪得大大的,一片水雾迷离,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依恋的目光呆呆地望着凌。
凌觉得脑海里象是有无数细小的银针在搅动,生生地刺痛,划过一道又一道交错的银白光线,织成网,散成影,杂乱不堪,飘飘悠悠地无法捉摸,头好乱,快要裂开,他用力地抓住夜的肩膀,死死地盯着夜,急促地喘息着:“你以前是不是认得我,我……我五年前生过一场大病,把过去的事情全忘了,你是不是认得我?”
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极力地抑制着什么,生生涩涩地道:“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你撒谎!”凌皱起了眉头。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为什么不相信?”夜忽然象是很生气的样子,烦躁地道:“你的名字是我在朱雀军中听人提起过的,我在朱雀,你在玄武,一南一北,万里之隔,我怎么会认得你?”
凌的脸上浮起了隐约的落寂,慢慢地松开了手:“真的……”
夜僵硬地扭过头:“我的名字叫洛夜……洛夜,你一定要记住,不可以忘了。”说到后面,余音有些颤,哑哑的。
凌温柔地揽住夜,扳过夜的脸。长长的睫毛上缀了几滴泪花,如羽蝶被露珠打湿了翅膀,弱弱地歇着。
“洛夜……夜、夜……我会记住的,夜。”凌喃喃地念道,一遍又一遍,宛如梦里的叹息。
“你一定要记住!”夜猛然张口咬住凌的脖子,疼得让凌想忘都忘不了。
* * * * *
夜百无聊赖地望着床顶的璎珞流苏,长长的流苏晃呀晃,晃得人晕晕乎乎,他张开嘴,打了半个时辰内第三十九个呵欠。
年老的太医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手指在夜的脉门上略微移动了一下,口中含含糊糊地念念有词。
床顶的流苏还在晃呀晃、晃呀晃……
“啊啊啊……”
原本就不太多的耐心终于宣告耗尽,夜翻身而起,粗鲁地揪住太医的衣领,怒气冲冲地囔道:“你有完没完哪?摸摸摸、瞅瞅瞅,这么老半天了,我到底有什么毛病,你倒是说句话啊。”
“夜,安分一点。”一旁的凌威严地发话,转向太医,也颇为不耐地道:“你诊断出结果了没有?”
老太医暗暗抹了一把汗,巍巍颤颤地道:“这个……烦请大人再说一遍病人的症状。”
凌瞥了夜一眼:“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经常会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还喜欢咬人,甚至咬他自己,有时候看上去很乖地坐在那里,片刻之后就会无缘无故地发火,实在是叫人奇怪得很。”
太医的冷汗卡在皱纹里滴不下来,整张脸湿漉漉的,他尽量谨慎地道:“可是适才老朽看他的脉象倒是四平八稳,除了体质稍热之外,也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想来这疯癫之症不是生来就有的,或许这几日被囚禁于此,受了大人的惊吓,脑袋才会一时犯了糊涂?”
这几日来真正受了惊吓的凌沉下脸,冷哼道:“庸才!”
“是、是……”太医唯唯诺诺。
“啊啊啊……”
气到发抖的夜终于反应过来,他一把卡住太医的脖子,使劲地摇,恶狠狠地道:“你说谁是疯子?谁是疯子?谁啊?”
守在床边的侍从慌慌张张地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可怜的老人从魔掌之下架了出来。夜尤自握着拳头,瞪着大眼,生气地叫:“啊,不许走,不要走,我要掐你啊!”
凌的眉头直打结,挥手摒退了太医和侍从,坐到床边,按住象虾子一样在蹦达的夜:“你再闹我就拿根绳子把你绑起来,安静。”
夜的鼻子习惯性地皱成一团,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恨恨地道:“你竟敢说我有毛病?”
凌轻轻地拍了拍气鼓鼓的腮帮子,淡然道:“你以后最好记住,对你的主人不能用这种态度,否则我真的要惩罚你了。”
“主人?”夜的眼睛瞪得快要掉下来了,“谁?”
“我。”凌自若地接口。
“你……你呀?”夜眯着眼睛,不怀好意地在凌的身上瞟来瞟去,寻找合适的落嘴之处,嘿嘿一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
夜的牙齿很漂亮,似是用上等的白玉琢成的,小巧而可爱,可是看在凌的眼中,却是玫瑰的刺,总有那么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凌飞快地出手,捏住夜的下颌,冷冷地道:“你是不是真的要我把你的牙敲掉?”
“咿……咿唔……”夜的嘴巴动弹不得,梗着脖子,含糊不清地叫,“放……手……啦……”
凌的脸刻意地阴沉着,用冷漠森然的语气道:“看来我是太宠你了,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若长此以往还了得?”
夜静了下来,眼睛眨了几下,浓浓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眼眸中漾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细细碎碎的眼波潋滟。
凌暗叫不妙,刚刚硬起来的心肠果然又软了下去。
夜长长地吸了一下鼻子,倔强地抿着嘴,也不言语,用似嗔非嗔的眼神斜斜地看着凌。
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温柔地将夜拥入怀中:“又生气了?”
夜在凌的怀中不满地蠕动了两下,他的声音象春日里缠绵的雨丝,细细柔柔,带着水做的湿润:“你太过分了,我哭也为你,笑也为你,若不是你,我断不会如此失态。你、你却说我疯子……”
雨丝的声音仿佛和了蜜,渗到凌的心里,心湿了,心甜了,他的手指挑起夜的发丝,缠绕着,低低地道:“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真的。纵然你真的疯了,也是这世界上最惹人怜爱的疯子,我绝不会不管你的。”
“我不是……”夜愤愤地反驳,眼波一转,看见凌的颈边露出的那一段健康光泽的肌肤,慢慢地又凑了上去,轻声道,“我若咬人,也只是喜欢咬你一个而已。”趴在凌的肩头,还是咬了下去。这回却不甚用力,轻轻地,只是用牙齿接触着肌肤,厮磨着,分不清是吻还是咬,就象一只爱撒娇的小猫,温存地、几乎是诱惑地在凌的颈畔扭动。
一种战栗般的感觉从颈项处传开,传到血液里,血液沸腾了,传到骨头里,骨头发酥了。心之海剧烈地荡漾,如海啸席卷过全身,摇晃得让凌无法把持自己,他搂住夜的腰,慢慢地将夜放倒在床上,他的身体沉沉地压了上去。
“你忘了……什么都忘了,这几年我过得这么苦,你却无辜地说你忘记了。你这个大骗子,你明明说过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的,你每回都是在骗我。”夜的唇齿间发出了似呻吟又似啜泣的声音,轻得象烟、淡得象雾,飘飘渺渺地让凌听不真切,但是那种忧伤的语调却让凌的心一阵一阵地发揪,下意识地抱紧了夜,不自觉地诉道:“对不起,对不起……”
夜猛然重重地咬了下去。
凌骤然吃痛,身体一震,有些粗暴地将手指拢入夜的发间,揉弄着。
肌肉被咬得裂开了,夜满意地松了口,舌尖轻巧地舔了一下渗出来的血液,腥腥的味道在口中弥漫,熟悉的、属于凌的味道。
“你呀……”凌低低地笑,“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夜不满地抗议。自从十六岁那年凝血铸剑之后,时光就在这个身体上静止住了,他的样貌再也没有变化过,这么多年以来,族中人总是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连洛晨也不例外,而最令他不甘的恰恰就是这一点。白玉般的牙齿轻轻地咬了咬下唇,水盈盈的眼睛细细地眯了起来,仿佛天上那一弯妩媚的下弦月,他香暖清甜的气息象羽毛一样滑过凌的耳鬓,“我已经是大人了……”
凌的眼眸中浓浓的琥珀似要燃烧了起来,热得发狂,他的嗓子哑得有些疼:“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引诱你啊……”月光下的妖精宛如月光般袅袅渺渺地微笑,“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