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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将面具戴在自己头上,遮住苍白的脸,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自出入口走了出去。
青桐没有拦他,远远地看着他上了舞台,一时,他觉得李若言似是变了一个人。虽是戴着毫无生气的面具,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就挺直了脊背往台前一站,青桐就觉得仿佛有什么在盛开一般。仿佛花蕊一层一层地绽放,又似水滴落入平静的池面,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
他就这样站在台上,甚至没有对座上的看官行礼。场内初时嘈杂,但他小刻的沉默却引得众人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他轻吸一口气,用他那依旧还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轻唱道:
“今夜身在那里好,
好梦那里找?
啊,该去何方只管随风飘,
明朝管它是明朝。
温柔总是冷里好,
情多是烦脑。
啊,容颜笑过爱已不缺少,
赤心不要因情老。
我在忧里强颜谁知道?
愁进千杯换个浅浅的微笑。
忽然觉得人间微醉好入眠。
莫计梦醒花落知多少。
飘零在你眉间愁上绕,
飘在郁郁寡欢我的眼角,
繁华人间也需多情换寂寞,
何况孤单困住一个我,
在红尘渐老……”
青桐听得头两句已是痴了,他定定看着台上的李若言。那瘦削的背影此刻竟是如此地绝尘脱俗,走马灯的烛火萦绕在他的周围,映得他的身姿光彩照人。
半天了,他才回过神来,跟着走上台去在他身后席地坐下,将怀中古琴放在膝上,和着他的曲调轻轻弹起来。李若言原本略显单薄的声音,在流淌的琴音中变得丰满起来,仿佛带着感人肺腑的穿透力,声声动人心弦。
“今夜身在那里好,
好梦那里找?
啊,该去何方只管随风飘,
明朝管它是明朝。
温柔总是冷里好,
情多是烦脑。
啊,容颜笑过爱已不缺少,
赤心不要因情老。
我在忧里强颜谁知道?
愁进千杯换个浅浅的微笑。
忽然觉得人间微醉好入眠。
莫计梦醒花落知多少。
飘零在你眉间愁上绕,
飘在郁郁寡欢我的眼角,
繁华人间也需多情换寂寞,
何况孤单困住一个我,
在红尘渐老……
我在忧里强颜谁知道?
愁进千杯换个浅浅的微笑。
忽然觉得人间微醉好入眠。
莫计梦醒花落知多少。
飘零在你眉间愁上绕,
飘在郁郁寡欢我的眼角,
繁华人间也需多情换寂寞,
何况孤单困住一个我,
在红尘渐老……”
一曲终了,满座上下鸦雀无声,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到最后的举座皆惊,李若言始终站着,两手自然地垂着,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青桐听见他最后一句歌声中带着颤音。他乍地停下手中琴,只见李若言身子轻晃了两下。他快步上前,扶住他,搀着他下台去。
李若言的踏落下台阶的一刻,潮水般的掌声突然向他涌来。他在面具下面匆匆看了一眼观众席,就随着青桐到了后台。
青桐掀开他的面具,只见一张苍白面孔满是冷汗。李若言局促地喘息着,他就像跑完百米冲刺,上气不接下气。
“青桐,我想喝水……”他捂着有些闷痛的胸口说道。
“你等着……”青桐取来温水。李若言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深深叹了口气说:
“好累……刚才唱的时候一点事儿都没有,突然一下就觉得好累……”
“那快回去歇着吧。”
正要走时,乐坊的老板带着小厮走了过来。李若言连忙一把拉下面具罩住脸。
“哎呀……两位老板,恭喜恭喜,第一次登场就是个满堂彩啊”说着他掀开小厮手中托盘上的红布,露出一盘子大小不一的银子和珠宝“彤老板,这是客人额外打赏的。”
“谢谢了”看见青桐因为“打赏”二子皱字皱眉,李若言伸手接过盘子“以后的还望老板多多关照。”
“哎呀,客气客气。这位老板是跟彤老板一起来的吧?不知怎么称呼啊?”
“我姓梅。”他依旧是叫“梅友仁”好了,“梅友仁”——“没有人”。
“梅老板。二位可否移步后院,咱们详谈一下今后的合作?”
“改日吧,梅老板今天不舒服,我们先回去了。”
“好好好,二位是住在客栈里吧?什么时候想过来,让店小二传个话,我让轿子去接二位。”
“嗯。”
青桐有些不耐烦起来。这时,另有一人带着小厮捧着盘子进来。乐坊老板眼光伶俐,立马就给他引荐起来。
“赵总管,这位是梅老板。”
“见过梅老板。”
那人到了李若言面前一拱手,回身示意小厮走上来,举手掀开托盘上的红布。李若言只觉眼前金光一闪,什么痛啊病啊一下子全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要不是他此刻带着面具,他真担心人家会笑话他猛吞口水的样子。之间托盘里整整齐齐码放了一锭又一锭的金元宝,连青桐看了都不禁眨眨眼。
“这是我家少爷的一点敬意,请梅老板笑纳。”
“不要。”
这回不仅是乐坊老板和赵总管,就连青桐也睁大了眼。
“额外的打赏总是会要求额外的服务,我不喜欢应酬。替我多谢你家少爷的美意”李若言转过脸在青桐的耳边说“我们走吧。”
“梅老板不舒服,我们先告辞了。”
“慢走慢走。”乐坊老板回过神来,连忙招呼他们,又恐惹恼了赵管家和他的少爷,一边不停地说着圆场的话。
青桐扶着李若言挤进轿子。李若言慢慢扯下脸上面具,擦擦满脸的汗。
“若言……”
“好痛……”李若言虚弱地靠在他身上“以后不能大声说话了……”
“直接去医馆吧。”
“不用了,看也白看,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刚才唱歌的时候我一直含着气,胸肺都不敢用力……”
“你还真有骨气,我还以为你定会收下那些金子的。”
“你傻的吗?你以为我不想要?我不收那钱一方面是怕惹麻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抬高身价。区区几十两黄金就想打发我,未免把我看得太便宜了,我想要的可比这多多了。”
“啊?原来你是嫌少啊,那今天要是一百两黄金呢?”
“你的脑子怎么有时候就这么笨呀。我现在要的不是金子,是身价啊,就是身份地位呀。我们的级数多高啊,哪能跟那些个戏子伶人一个档次,要卖也要卖出个格调来。我们现在一炮走红,是明星了,该耍大牌的时候就要耍大牌。要是给点钱就能呼之则来、挥之即去,任他们消遣玩乐,岂不跟下九流没了区别。我要的是这群有钱有势的大爷们的尊敬和崇拜,这将我们日后最有用的垫脚石。”
青桐懵懂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那要是他给你一千两金呢?”
“一千两啊……嗯……这就得考虑考虑了……”
轿子里突然传出青桐的大吼:
“好啊,你还装作一副不为钱所动的样子,根本还是嫌钱少才不要的!要是一万两,一万两你要不要?”
“废话,一万两当然要!”
“你……你气死我了……”
“是你说一万两啊,一万两黄金是多大的数目,我们有了一万两金就是富翁了,想干什么不可以啊……”
“我现在就让你变成富翁……”
“你要干什么……啊啊……啊哈……不要,痒……咳咳……咳……”
“若言,若言……”
“啊……晕了晕了……啊不行了……”
“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
“你欺负我,啊——我又要发病了——啊不行了啊——”
“若言……快去医馆……”
“哎,别别……我骗你的啦……”
“你!好啊……我看你还敢再拿自己吓唬我……”
“啊——不要,啊——不要摸那里——”
轿子载着青桐的吼叫和李若言的惊呼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到达客栈的时候,李若言已经靠在青桐肩上睡着了。
青桐抱着他下了轿子,进了西厢,放在床上。妥妥贴贴地替他盖上被子,在一旁守着他睡去。
炒作之道
第五十二章
李若言对着铜镜正坐,他用小竹篾子在盛着深浅两色微黄的细细散粉的精巧盒子里各取了一小撮粉,放在手心里加两滴水和开,然后用手指沾了一点一点匀在脸上,细细地在眼角和唇角推薄后,用细纱包裹的棉花团子在两颊和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