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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片刻,言弄影便发话了,凤眼肃穆的扫过对面的主仆俩,道:“既然来到我追月楼,不如先让我认识你们。”
“是,”女子又是一福,“奴家翠袖,这是我的小厮天宝。”
“天宝?这名子倒是挺讨喜的。”言老板对着那一脸嫩生的孩子笑了笑,后者小脸红了红,也回他一个憨厚腼腆的笑脸。
弄影瞪了言老板一眼,示意女子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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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本名映妍,老家姓吕,本是在汴洲做些布纺的生意,家境还算富裕,岂料,前年家父突然生了一场大病,请了各方名医诊断均是无法,没多久便去世了,家里顿时失去了经济支柱,生意一落千丈,也欠下一大笔债,这时程砚平出现了,他道自己是外地来的富商,愿意给我母亲一笔钱,买我作他的下女,家里那时已是穷途末路,不得已,母亲只有答应了。
翠袖每说一句,旁边的天宝便加上两声呜咽,不时义愤填膺的挥舞粉拳,可谓上是唱作俱佳。
“只是没想到的事,那男人不是买我做下女,却是要我……”话到此,女子低垂着头,晶透的泪水顺着优美的颊边淌下。
微暖的凉亭内一时只剩下风掠过惟幕的悉疏声,下首处主仆俩噤声不语,影儿也不知在想什么似的,只是冷眼看着,言老板眼角红红的,眼睛湿湿的,身手揉了揉眼皮,半晌,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
叙述声嘎然而止,三人六只眼睛齐齐射向他,言老板脸红了红,微窘的干笑两声。
小女儿微恼的瞪了他一眼,拢了拢他身上的凉被,用眼神示意自己安分点。
翠袖无声淌泪,那梨花带雨的姿态果真是我见犹怜,看那一颔首、一仰头,都多么抚动人心,言老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职业病又起──虽无倾城之姿,气质却依然淡雅脱俗,如深谷幽兰般绽放着静谧芬芳,他点点头。
程砚平的眼光也着实厉害,果然是个尤物啊!
言老板在一边胡思乱想着,像是看穿他心事般,女儿又狠狠白了他一眼,只不过被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漏了心事,看来影儿也有同样的想法。
不过乱想归乱想,这边的两个生生的大活人还杵着呢,言老板有些头疼的看看还在垂首恸哭的主仆俩。
他开的毕竟是青楼,又不是作慈善的,找他哭又有什么意思呢?
“怎么都跑到这来了?”低沉的声音自帘外传来,打断他未完的思绪,顺着声音望去,言老板嘴一咧,蹦蹦跳跳的向那高大笔直身影跑去。
“真儿,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
言老板高兴的拉着自家二儿子的手,午后的阳光穿过惟幕,柔柔的照在男人身上,映的那天人似的脸庞更显丰神俊朗,薄唇微抿,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靥,深潭似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彷佛可以把人的灵魂一并吸了进去。
“宫里没什么事,就提早回来了。”言真对着他淡笑道,眸子却有意无意的瞄了他身后一眼。
“见过二公子。”女子显然拥有敏锐的观察力,注意到言真不带温意的视线,忙拉着天宝向对方欠身适意。
言真不语,冰冷的脸部线条看得两人一凛,视线扫了主仆一眼后便来到言弄影身上。
言弄影耸耸肩,凉凉道:“这位是宛悦阁的翠袖姑娘。”
儿子面无表情,微一点头表示知道后,瞄头又转向言老板这边来。
“爹,我听王总管说今天似乎有人来楼里找麻烦。”不紧不慢的口吻,却令言老爹的背瘠整个都凉了起来。
该死的老王,这么多话干什么,今年一定要叫影儿扣他的年俸。
可怜的王总管,还在为楼里平白多出的人头做无薪水的人事调动,劳心劳力,丝毫不知自己无故少了年终奖金的事。
“啊,呵呵呵……没什么啦。”言老板干笑,双手因为心虚绞着袖子不放,眼睛胡乱飘移迟迟不敢看向男人。
“没什么吗?”男人挑眉,菱角分明的唇线微勾,“那我怎么看到偏厅又在进行复修呢。”
那是让影儿毁掉的好不好,会有那种怪力的根本不用想是谁吧。看着二儿子一脸“你又惹麻烦”的无奈表情,言老板那个冤啊!
“我……”言老爹扁扁嘴,委曲的直想掉泪。
“二哥,楼里今天进了几位新人,你要不要去视察一下。”言弄影笑得像只狐狸,轻而易举的把话头带过去。
言真了然的看了言弄影一眼,淡淡道:“你安排吧。”言下之意,也包括身后两个显然已被忽略的人,挽住言老板的手,头也不回的像凉亭外走去。
“大哥从苏州回来了。”二儿子边走边道。
“真的,这次挺准时的,比预定时间只晚了一礼拜。”
“这次我让小三小四跟着去了,以大哥万年路痴的性格,不多派几个人大概一个月也回不来。”
“嗯……”感慨的长叹一声,言老板想起从前让大儿子买米的经验,明明是在街角不过十尺远的米铺,结果却是隔天让衙门的人招领回来,听说是跑到隔壁县去了。
走进大厅后,果然在中央的圆桌边发现那道悠闲的修长身影。
“爹,我回来了。”
桌边的男人看见言老板,放下茶盏,温柔的朝他笑笑。
言老板当下心里一阵凄凉,想他的三个孩子,大儿子言日最是温柔体贴,面如冠玉,温文尔雅,随便站在大街上,十个人里有十个人会回头,观外表是无懈可击,就是性格迷糊了点,走出家门而身边没人带路的话,大概个把月也回不来。
“回来就好,日儿,爹正想你再不回来就要让真儿去找你了。”言老板声音里不无感慨道。
“呵……既然我回来了,就不用劳烦二弟了。”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总觉得大儿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有些勉强,嘴角一抽一抽的。
5
难得一家四口共聚一团,身为大家长,没错,就是言老板,当然是高兴万分,大儿子言日因为生意的关系需要经常来往于中原各州县市,回家的时间自然是少之又少,虽然经常是路痴耽误时间。二儿子言真平时虽然住在家里,却也因为公务繁忙,累起来往往便是三两个昼夜,导致一家人竟是聚少离多。
今天好容易两兄弟都回到家里,他这做爹的当然不能漏气,自发的要为三个宝贝儿女准备晚膳。
“爹,不用这么麻烦,晚饭让刘大娘张罗就好。”大儿子温柔的声音。
“爹你坐好,我不想大哥才回来就要看大夫。”二儿子冷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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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啊,爹爹,我还记得上次厨房着火的事呢。”三女儿苛薄的声音。
结果在二反对一没意见一抗议无效的情况下,言老板乖乖的坐在餐桌前,吃着刘大娘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呜……反正他就是只会做乾扁的像军粮的东西嘛。
“爹,今晚追月楼就不要营业了,大哥刚回来,一家人好好聚聚。”言真一边说,一边夹了块红烧肉给他。
言老板也是这么想,反正追月楼停个两三天不会影响到什么营业额,正要点点头,忽然脑中闪过凉亭里那道娉婷的身影。
“真儿啊,”言老板放下碗筷,转头看着不苟言笑的二儿子,“你觉得翠袖姑娘怎么样?”
“……”后者沉默了片刻,在他期待的眼神下慢悠悠道:“谁?”
言老板忍下翻白眼的欲望,撇撇嘴不满道:“就是中午跟我们站在一起的那位姑娘,真是的,那么漂亮的孩子都记不得,是很失礼的事呢。”
那么丑的人就能忘记吗?面无表情的,言真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
“嗯……有一点印像。”言真勉强道。
“是个美丽的女子吧。”
“嗯……”
“看起来应该很贤良淑德。”
“嗯……”
“当她的丈夫一定很幸福。”
“嗯……等等!”言真猛然抬头,瞪向说的正开心的言老板,“爹,你想说甚么?”
言老板心虚的低下头,开始认真的研究碗里的青花鱼。
“你又再给我打成亲的主意,”阴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言老板猛地一颤,暗暗吐舌,而后偏着头无辜道:“哪有,真儿你怎么会这么想,爹我只是单纯的问问而已。”
信你才有鬼,从言真眼里清楚传达出的是这么一句话,言老板视而不见的转过头,向三女儿求取附合。
“影儿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