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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健做好饭放在桌上,收拾了一下行理,留下了钥匙,写了两封信便出门去了。
坐车到机场的时候,林健心里很不舒服,他想在见到何开一面,但是不行了,这种感觉也许何开当年被迫离开他的时候也曾有过吧,讽刺的是当年何开把房子留给了林健,而今天林健又把一个空屋留给了何开。
坐在侯机大厅里林健播通了程天的手机。“喂?”那边传来程天的声音,挺乱好象还有于娜在一旁。
“程天,我是林健。”
“啊呀,你个小东西,也不给咱们打电话。”
“我这边工作挺忙的。”林健简单地说了一下,“我要去日本了。”
“去日本?去那儿干嘛?”程天有些着急。
“回家。程天,你保重。代我问于娜嫂子好。”
“林健,我不多问了,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说点高兴的吧,于娜已经有了。我们的小子弟兵就要出生了。”
“真的,恭喜你们呀!”
“还有呢,文茵快结婚了。男的是一个外国人,瑞士的吧,最近也要出国。她让我见到你代她问你好。”
“也替我恭喜她。”林健的祝词一句比一句没有力气。
“林健,我挺笨的,不过我了解你。”程天的声音很激动,“于娜,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林健说。”电话里传来他们两口子的对话,于娜笑了起来:“你们两个还背我,行,我走。”过了一会儿程天开始说话。
“林健,你有时间听我说吗?”
“有,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上飞机呢。”
“你还记得我跟你睡在你家时说的那句话吗?”
“哪句话?”林健刚说完,就想起那天晚上程天说的那句话来。
“喜欢一个人,未必会现在脸上,却一定装在心里;有些人一生都不会喜欢你,有些人你根本就不应该去喜欢。”程天在电话里又说了一遍。
“想起来了。”
“林健,不管你现在多么地不好受,我也得告诉你一件事。”
“说吧,老大,在我面前还吞吞吐吐地。”
“算了,还是唱首歌吧。”
“靠,又来了,你一到我这儿就变态。”林健大声地笑了起来。听筒里却传来了程天的歌声。
“有没有一扇窗,能让你不绝望。
看一看花花世界,原来象梦一场。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输、有人老、到结局还不是一样。
有没有一种爱,能让你不受伤。
这些年堆积多少,对你的知心话。
什么酒醒不了,什么痛忘不掉。
向前走,就不可能回头望。
朋友别哭,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朋友别哭,要相信自己的路。
红尘中,有太多茫然痴心的追逐。
你的苦,我也有感触。
朋友别哭,我一直在你心灵最深处。
朋友别哭,我陪你就不孤独。
人海中,难得有几个真正的朋友。
这份情,请你不要……不在乎。”
程天吐字很清楚,林健听完了这首歌眼里湿润润的:“程天,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明白。”
“我知道,有些话,我真的说不出来。但我得从别的方向让你懂,小健,你虽然已经是大人了,但谁还没有胡涂的时候呢,像歌里唱的一样,累了别忘了还有我个朋友。”
“谢谢你。好哥哥。”林健重复了以前话。
“保重。再见”
“再见!”挂了电话,虽然很感伤,但林健的心情却轻松了许多,越发觉得自己是对的。过了一会儿林健登上了飞机,登机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夜光里的家。
第 18 章
当何开深夜开完会到家的时候,门是锁着的。
桌上的饭菜和钥匙让何开心里慌乱至极他大声地喊着林健的名字。但整个的房子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何开打开了信,信有两封,一封是给自己的另外一封是给爸爸的。
何开拿着林健给自己的信,轻轻地坐在椅子上:“何开 我累了,我想回家。
我们的确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分别,对我来说,更是经历了你的离开与复活,我珍惜咱们之间的感情,我也爱你,但爱不应该太过自私了,你的父亲来找过我了,你千万不要责怪他,他已经是一个病人,作为一个儿子,你要照顾好他,应该满足这个赐于你生命的人最后的希望,我想如果你是我,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而毫无遗憾,毕竟有过与你的爱比没有过要幸福得多了,而且奉献总比所取更有所快乐。答应我,不要来找我好吗,做一个好儿子。 林健”
何开播通了父亲的电话:“喂?爸爸,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见到父亲后,何开的眼睛里一点光彩都没有。他只是把林健给他父亲写的信放在了桌上,何树东拿起了信慢慢地打开:“林健干嘛还要写信?”
“他走了。”何开低声说。
何树东愣了一下,没说什么,打开了信。
“何叔叔 首先我得向您道歉。对不起,我打扰了您的家庭。
何叔叔,我走了,我要回到日本去,并且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何开。我也会劝告他走正常人的路,给您一个幸福的晚年生活。
我的父亲何波是您的“生死之交”,我没有见过他,但我相信我一定比您更了解他,他是一个善良的人。既然他现在天国也会给我们每一个人祈福的,您要放开心,好好治疗,我相信没有什么严重的病是不能治的,只要有希望就要去尝试。
望您早日回复健康 林健也会在日本的某处为你祈福。”
看完了林健的信,何树东一言不发了。
过了好久,何树东才张开了口:“孩子,你要是想他的话,去找他吧。我不管了。”
何开轻叹了一口气:“爸爸,林健说得对,我不能太自私。”
一年半后星期天的早上,横滨的第一楼阳光射进了阳台,穿过窗户和窗帘照在了卧室的床上,床是淡色调的与整个房间的色彩很搭配,床边的烟灰缸里有几支“七星”的烟蒂,厚大的被子里睡着一个人——林健。二十四岁的林健。
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的林健从床上起来,穿著睡衣走到窗边,一下子拉开了窗帘,阳光痛快地照射在他的身上。打开玻璃门,来到阳台上,一阵海风吹了过来,横滨的天气很好,比东京都好。早晨站在公寓的阳台上,可以清楚地看见大海。东方的大海,与中国方向相反的大海。
呼吸了一会新鲜的空气重新回到屋里,拿出一张CD放在唱机里,里边传出了“my memory”的歌声,洗了一下脸,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果汁,两片面包。
门铃突然响起,门外也突然出现了大声喊叫的声音:“すみません!林健二さんがおっていますか。”(对不起,林健二先生在吗?)
林健感觉到一种奇怪,仿佛熟的声音在用熟悉的语言喊着。但这两种熟悉并不是一回事。林健很快地打消了期望的念头,走到门前,轻轻地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短发的男人,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拿着公文包,漂亮的身材在西装的衬托下完全地显现了出来,漂亮的脸上多了一成熟些线条,唇上和下巴的被剪过的胡子印迹也更加清晰。
林健愣在门口良久没有说出一句话。门口的那个人微笑着。
突然一切声音都停止了,包括屋子正在放着的音乐,手中的果汁落在了地上,林健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拥抱。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个人才走进了林健的屋子,林健和他对坐在地板上,相望着一句话也不说。那个人站起身,走到唱机旁,重新播放那首歌。
林健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
当歌曲再次唱起来的时候,那个人走到林健身旁。轻轻地俯下身,抚摸林健的脸颊。
林健猛然地抓住那只手,双眼盯住那个人。
“我不是在做梦?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对吗?”
那个人轻轻地点头:“夢じゃないよ!現実だよ!”(不是梦,是现实。)
“你是何开?”林健的眼泪控制不住又涌了出来。
“嗯,我是何开,我是你的何开,我是爱你的何开,我是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的何开。”何开低下头轻吻林健的额头,“你好狠心,扔下我一个人走了。”
林健紧紧的抱住何开,久久的不撒开,屋子里充满了那首歌曲的声音。
傍晚的时候,何开和林健并排坐在阳台的地板上,眼前出现的是横滨美丽的大海。
“为什么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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