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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没有笑,这个比喻几乎让她感觉回到了原点,这对她根本就不是玩笑简直是惊悚。“那么,下个疗程,每两周见一次。”
“好,我们下下周见。”简济宁点点头,离开她的办公室。
送走简济宁,沈静捧着杯子靠在办公桌边长久地出神。很奇怪地感觉,这一次结束一个疗程的治疗取得阶段性的成果,并没有让她感到兴奋,反而觉得很累,就好像……好像上一次不得不对简济宁中止治疗一样。沈静自嘲地笑了笑,感觉自己太过患得患失,她用力摔摔头把这想法甩走,回到办公桌后继续她剩下的工作。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秘书走了进来,鬼祟地向外张望了两眼,悄声问沈静:“怎么样,他有没有说?”
“说什么?”沈静的精力仍专注在工作上。
“约会呀!”秘书惊讶地瞪大了眼。
“约了下下周,你不是知道吗?”沈静茫然地抬起头,她有点担心自己的秘书是不是真失恋了不在工作状态。
“我说的不是这个……”秘书小姐的表情却很奇异,看起来又是焦急又是兴奋还很有点……八卦?反正不像是失恋。“私人约会,他没有约你吗?”
沈静怔了一下,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她放下手里的原子笔,沉下了眉。“他为什么要约我?”
秘书小姐讨好地笑了一下,随即便振振有辞地说道:“我知道你一定又会说那是病人对你的阳性移情,不能当真。但是Miss沈,他跟别人不同,他很关心你的事,你的喜好习惯连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他什么都想知道。我们一起吃了三顿饭,他每次都在问你,那种表情……真的很痴情。其实他条件这么好,你不妨考虑一下?”
沈静的心猛地一沉,手忙脚乱地抽出简济宁的病历从头看了起来。那些童年阴影、恋爱创伤、天性中的敏感忧郁,然后在她的指导下渐渐康复。全部的病历循序渐进完美无缺地如同一本教科书!假的!全部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完全都是谎言!是根据她的喜好给出的假象,连今天的礼物都是,让她相信他可以开始融入社会。沈静觉得愤怒和无奈,她颓唐地用手撑住额头,简济宁实在是她所见过的最聪明的病人,可同时也是最顽固的一个。那勃发的怒火让沈静等不到下下周,她直接拿起电话打给了简济宁。
在车里看到沈静打电话过来,简济宁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起来,语调轻松地问:“沈医生,我忘东西吗?”
“简先生,我想我们有必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沈静刻意在“开诚布公”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当然,你也可以不来。那么我就会直接跟你爹地谈。但是,我想我准备跟你爹地谈的内容一定是你不希望我说出来的。”
简济宁的面容逐渐冷峻,他静了一会沉声道:“我立刻回来。”说完,他挂断电话,摘下蓝牙耳机重重地摔在边上的副驾驶座上。
两人于半小时后再次见面,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和睦氛围。
沈静沉着脸看着简济宁,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硬声道:“简先生,就我个人而言,我挺佩服你的。从来没有人,能像你一样有这么好的演技!”
简济宁笑地毫无羞愧,“如果真的足够好,我就不会还坐在这。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我的秘书小姐以为你想追我!”沈静紧紧盯着简济宁的眼睛,若不是理智克制住了冲动,她几乎要尖叫着咒骂起来。
简济宁长长地叹了口气,轻声道:“从我约她那一刻起,我就担心过会出现这个问题。可惜我别无选择。沈医生你真的很厉害,可以把我逼地这么狼狈。”
看着他那双无可奈何的眼睛,沈静忽然又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了。她想到对她本人而言,只有到真相大白的现在她才感觉到了被戏弄,但对简济宁,这整个疗程中,他大概从来没有轻松过。“你究竟做了几次假?”沈静疲倦地发声。
“每一次。包括每次都早到,让你觉得我很积极,都是假的。”简济宁苦涩地笑了一下。
“简先生,我在帮你。如果你拒绝别人的帮助,那么谁都帮不了你!”沈静严肃地看着他,“你的确很了解心理学,甚至把我也骗了。但了解不代表可以应付。如果你自己真的可以解决所有的事,你就不会坐在这!”她安静了一会,忍着气道,“我想我必要延长一个疗程。”
“不!”简济宁怒气冲冲地望着她。然后,他克制了自己的火气,轻声说道,“沈医生,别逼我,这对你没有好处!”
沈静很明显被吓到了,楞楞地望住他说不出话。
简济宁笑了一下,柔声道:“别这么做。相信我,你不想这么做。”
“为什么?”沈静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如被控制了一般。
“因为我会追你,很痴心很死缠烂打的那种。如果你拒绝,或者对我不假辞色,我或许会自杀。”简济宁深深地看着她,语调阴柔地近乎诡异。“沈医生,你不想我变成这样吧?”
“简济宁!你真是……”卑鄙!沈静想把杯子里的水泼到他的脸上去。
简济宁一开始没有说话,隔了一会才低声道:“沈医生,你认为你真的可以解决我所有的问题?你不了解我,我只是你其中一个病人,我的人生对你只是一个故事。就像在学校答题,你看过了听过了,给出标准答案,事情解决。但真的解决了吗?解决了多少?一个问题,还是全部?能解决多久?只是这一刻到我离开这间办公室为止,还是我这一生?”
简济宁的质问很刺人,沈静却没有急于反驳,她知道在浪费了这么多的时候,这才是第一次简济宁真正想说点什么,他终于真正开口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那些禁锢和枷锁,很沉重。在自己的人生路上,让人觉得厌倦,像雨中孤独的麻雀。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谁也帮不了谁。心理医生……你能给我做多久的心理治疗?一年?两年?一辈子?我每一个痛苦和迷茫你都能参与吗?就算你可以,那么以前的那些呢?那些已经发生的,你能改变吗?”
“缺陷和空洞,已经存在。不是你随便说两句,或者制定什么模拟方案就能解决的。我并没有轻视你轻视你的工作的意思,但是这世上真的有些问题心理医生解决不了。你觉得我给了你假象,但实际是我不想你给我假象,让我以为你能帮我解决。有些事有些问题,到最后都只能靠自己,因为那是我自己的人生。”
沈静沉默不语。在这种情况下她奇异地想到死亡,那么彻底和绝对,无可改变。“简先生,”她试图说服他,虽然自己也明白希望渺茫。“我们都知道你有问题,你不肯说假装自己很正常,这不代表问题不存在。这些问题早晚会爆发出来,到时候,你控制不了,那就是致命的。”
“我知道,我等着那一天。”简济宁点点头,笑了起来。笑容里有种偏激执拗到近乎决绝的快意。
沈静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简先生,如果有一天你想说,你可以来找我。”
简济宁笑了一下,目光里是难得一见的温暖。“我没什么好说了。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已经没有什么事再值得我喋喋不休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标题:
关掉的门,自然是指简济宁的心灵之门;至于开启的,是指他的事业。
以上。
重新洗牌
简氏航空与国内磋商的那组新航线将由新上任的特别行政助理简济宁牵头负责这件事在香港商界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虽说在简耀东任命简济宁为简氏的特别行政助理之时大家就都已经明白简济宁十有八九是简氏下一代的继承人,但毕竟一直以来简济宁长于财务,对简氏其他的商业运做参与不多,头一次主持一个新项目就是这么大的案子,大家的心理都有些微妙。甚至在简氏的董事会议上一样有着不少反对的声浪。
听着那些老前辈老股东们不断地在“经验不足、事关重大不得不小心谨慎”这些语句上打转,仍然代表启远在简氏的股东旁听的单竟深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偷偷打了个哈欠。
“竟深,你来说说你的意见?”也不知道郭董事是不是看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单竟深的嘴还没闭上就被他点了名。
“这个嘛……”单竟深为难地看了看两边,一个是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简济宁一个是满是急迫期待的简济霆,还真是顺得哥情失嫂意。“我记得在简伯伯生病住院的那段时间,如果不是简特助当机立断简氏已经失去这条新航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