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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济英开口反驳,又忽然想到简济宁怕自己是审时度势,怕自己妈咪那根本就是本能。现在情况特殊,妈咪的担心的确是有她的道理。不如让妈咪出马敲打敲打他?想到这,他笑笑地怂恿道:“要拿捏济宁,还真得妈咪才行了。”
郑锦慧却在发完一次火之后徒然安静了下来,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坐了回去。“我不能去!”
“妈咪?”简济英颇为错愕。
“你爹地一向不喜欢身边的女人插手公司里的事,这一点全世界都知道。”除了一个女人……郑锦慧忍不住眯了眯眼,眼神刻骨阴冷。“越是在这种时候,我越是不能落人口实,对你不好。简济宁的确需要敲打,这个人诡计多端不能让他有一点点的机会。但就算要教训,也不急于一时,更不能是在公司。何玉兰蠢,我不能蠢,我就不信简济宁不回家!”
简济宁的确没有回去,不是因为忙,而是他不敢。下午的时候,小妈冲来了他的办公室,当着一大帮同事的面把无数恶毒的诅咒和谩骂像扔炮弹一样扔到他身上。简济宁脸色铁青全身发颤,直到Philip出现把人拉走给他独处的空间,他才渐渐镇静下来。Philip很快就把何玉兰给劝走了,简济宁却感觉地到更大的风暴还在半空中酝酿着,等待时机降临到他的头上。他不能回去,回去送死。
在简耀东的病房门外一直等到郑锦慧交代完看护所有注意事项离开房间,简济宁才悄悄地溜了进去,安静地坐在简耀东的床边握着他的手不出声。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如果有一天,爹地不在了,他可以离开香港,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继承一笔不多不少的遗产,跟学长一起,重新开始的自己的事业和人生。那个时候,他就彻底自由了。可今天看到爹地病发躺在这里,听到医生说“要做好心理准备”,简济宁心里除了害怕伤心却再也想不起其他。“爹地,你不要有事……”简济宁泪盈于睫,把自己的脸埋进简耀东的手掌中低声抽泣。
“……济宁……”尾随着简济宁来到医院的单竟深见到他一个人躲在房间的暗处无助地哭泣,这才走了进来,犹疑着把手摁到他的肩头,心中又是酸涩又是茫然,说不清什么滋味。
简济宁惊了一下,迅速擦干泪,望住他。
“我是来看伯父的,白天人太多,我觉得不是很方便,所以就晚些过来。”不用等简济宁出声询问,单竟深早已想好了说辞。
“谢谢。”简济宁低声应了一句。
“这有什么?”单竟深笑了一下,已经取过的床头的病历记录来看。“医生怎么说?”
“他说爹地的情况不适合手术,建议采用药物治疗先控制病情。”简济宁眼巴巴地望着单竟深,期望着能从他那听到一些好消息。
而单竟深,却只能让他失望。“目前为止,这是最好的办法。”见简济宁闷闷不乐地垂下头,他又嘱咐了一句,“你要振作点,不然,你爹地怎么办呢?”
“爹地不能有事……”简济宁用手支着额头,幽幽地望住简耀东,“我在这世上,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单竟深一楞,随即明白到另外的几个亲人有还不如没有了。想到若是简耀东真的撑不下去,简家随之而来的争产风波简济宁这种性格身陷其中一定会被撕成碎片又忍不住一阵心悸。“你还有我……”单竟深轻声安慰他。
听了这句话,简济宁的反应却很奇特。他先是淡淡地看了单竟深一眼,接着便慢慢地移开目光,只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简耀东,一言不发。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既不是轻视绝望当然也不会是感动依赖,简济宁看他的那一眼,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隐隐责怪这个陌生人说了一些失礼的话,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令两人都处于尴尬境地。仿佛是在说:“怎么可以完全不经大脑思考说这种话?”
单竟深被那如古井般宁静无波的眼神激地一阵血气上涌,几乎立刻就要捉着他的手赌咒发誓,可一想到誓言的内容又是茫然。颓然枯坐许久,单竟深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公司里,还好吗?你大哥他……有没有再跟你为难?”
简济宁的眼前略过一个虚幻的影象,他的小妈何玉兰在他的办公室里歇斯底里地咆哮:“要给你妈咪出气,尽管冲着我来。敢陷害我儿子,我饶不了你!”而他的大妈郑锦慧却只站在一边嘴角噙着一抹笑冷冷地望住他,仿佛在看脚下的尘埃。简济宁忍不住闭了闭眼,安静地摇头:“我可以应付。”
“不让济霆回来,万一泰国那边政局变动,会不会……”单竟深试探着追问。
“不会!”简济宁斩钉截铁地道,“一定不会!泰国政府已经把局势稳住,济霆那边之所以会出事是因为用工纠纷给人借题发挥,我已经派人去处理,并且通知了当地政府保护济霆。一定不会有事!”
简济宁其实不用把话说地那么清楚,单竟深知道他会这么认真地解释并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让自己做事更有把握。但无论如何,那个问题整个简氏至今仍没有人发现,他该安心了。伸手拍了拍简济宁的手背,安抚道:“别太紧张了。今天只是第一天,这是长期抗战,你要是没有体力的话,很难撑得下去。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简济宁的目光不自然地收缩了一下,摇头道:“我想留下来陪爹地。”
单竟深知道自己该走了,可不知为什么,察觉到简济宁那一闪而逝的惶恐他就怎么都走不了。“我留下来陪你。”高级病房,安置他们两个人完全绰绰有余。
“竟深我……”简济宁皱起眉,微微有些抗拒。
“我只是想陪你,不会做什么的。”单竟深轻轻地拍了拍简济宁的头顶,认真地解释着,目光诚挚。
简济宁看了他许久,终于微微点头。单竟深果然信守然诺,只陪他在医院住下并没有来打搅他。然而简济宁却根本睡不着,辗转反侧许久,他终于拿起手机发邮件给远在美国的贺承希。“学长,关于我小妈,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调查……”
作者有话要说:在锁文的打击中迅速站起来,请叫我坚强地不死瞳!
不能摆脱的恐惧
风暴终于在简耀东出事的第三天降临到了简济宁的头上,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为摆平简济霆在泰国搞出来的用工风波,简济宁要求从简氏金融投资公司临时抽调一亿的资金出来。如果简氏金融投资公司仍是简济宁名下的财务七部,这个决策他甚至无须知会简氏的各位执行董事们便可自行处置,但现在,简济宁不得不在简氏的常例行政会议上提出这项建议,同时也就意味着他彻底侵犯了简济英的个人利益。
会议结束后的两个小时,简济宁安排好抽调资金的各项事宜,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个他躲了整整三天的人——他的大妈郑锦慧。
郑锦慧不是挟了怒火而来的,她与何玉兰不同,她是带了汤来探望两个因父亲重病身上的担子徒然加重的儿子们的。简济宁当着Philip的面把带着笑的郑锦慧迎进办公室,眼看Philip转身要走却忽然惶恐地扯住了他的胳膊。
Philip疑惑地转过身看着紧捉着他的手臂的简济宁,“还有事?”
“……通知航空公司的高级职员,半个小时后我们开会。”简济宁静了一会,如是吩咐了一句,强迫自己松开手不去做徒劳的努力。
半小时?不是说好了下午开吗?Philip正打算问个明白,简济宁却已经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Philip注意到他关门时的眼神,惊慌至极,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彻底崩溃的尖叫来。Philip的内心忽然掠过一阵剧痛的悸动,犹如被滚油泼过。他在门外怔了一下,几乎要猛扑进去把简济宁拽出来,但只在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自己这个想法的荒谬可笑,摇摇头走了出去。
简济宁一步步走进郑锦慧的身边,每一步都摇晃地仿佛随时都会软软地倒下。身上一阵阵地发冷,心脏仿佛是被人注入了冰水,体温飞快地降低,身体已经浮出了一层冷汗。十几步的距离,艰难地像是跨越了两个时空,简济宁把自己挪到郑锦慧对面的沙发前坐下,低声道:“爹地还在医院,家里全靠妈咪一个人,妈咪要注意身体。”
郑锦慧笑眯眯地把手伸过去摸简济宁的脸颊,简济宁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在接触到郑锦慧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