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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济英想也未想地答道:“是有人匿名寄给我的。”换口气,转口道,“爹地,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张DV我是怎么得来的,最重要的是查清楚里面拍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你怎么看?”
“爹地,只怕……是真的。济宁在北京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跟单竟深有点不对劲。那个单竟深,听说以前就是那种人。这次对启远的狙击,济宁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万一他临阵倒戈,那我们简家……”
简耀东见他越说越酸,急忙挥手打断他,接着问:“你说,寄这张DV给你的人,他是什么意思呢?”
“这……我怎么知道呢?”简济英见简耀东看他的眼神即深且利,心里不禁打了个突。心道:爹地明明最讨厌这种事,怎么今天这么沉得住气?只是他这最后的杀手锏都已经拿了出来,而且正是为了不然自己爹地为维护简济宁蒙混过关当没见过这张DV,他才会亲自把DV送到简耀东的手上逼得他不得不处理。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到这,简济英横下一条心,继续道,“我看应该只是好心吧,济宁要是真是同性恋,我们简氏还把主席的位置交给他,那就真成了商场上的大笑话了!还有那个谢适言,现在看起来他的死不简单哪……”
见到简济英这副巧言令色装模作样的样子,简耀东心中怒极,反而纵声大笑起来。“济英啊济英,你从小就是什么都要占独一份,什么都不肯让人的个性,怎么今天这么一个揭发的大功劳反而要让人了呢?你就不怕这难得一谦虚,把简氏主席的位置也给让了?”
简济英神色一变,却仍强自微笑着道:“爹地,我不明白……”
话音未落,简耀东已经狠狠地一个巴掌掴到了他的面上。“简济英,你是大哥,可你都做了些什么?这三年,你事事逼迫济宁得寸进尺,逼得他一次次要逃走,就是因为手上抓着他这个把柄是不是?”
“爹地?”简济英错愕地捂住脸,被揭穿了真相,他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到是简耀东心念电转,以前总想不明白的事到现在忽然间豁然开朗起来。济宁当年从英国回来的时候明明很有干劲,敢于任事又有胆气有担当,谁知出了谢适言的事后便一蹶不振。本来他跟济英的关系虽谈不上水火不容也绝好不到哪去,也是出了谢适言的事后便开始事事以济英为先,什么意见都不敢再提。原来如此,所有的一切,原来如此。他所爱非人已是打击,还要被自己的大哥拿住把柄要挟。因为自己的爹地讨厌同性恋,他有苦说不出,除了逃,还能如何?甚至到了今天,他都不敢想得到简氏,立下那么大的功劳却要乖乖地把这张DV交出来,自己揭自己的疮疤,连为自己解释一句都做不到。一直以为这个家温馨和睦,原来竟是如此不堪如此恶心,触目惊心。想到这,简耀东满心的疲惫:“济英,你是济宁的亲哥哥,你这么对他?”
眼看简耀东没有如自己所愿气恨简济宁,简济英在最初的慌张之后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怨毒地道:“怪只怪爹地你太偏心!”
见自己的大儿子到现在都不知悔改怨天尤人,简耀东痛心地摇摇头,“你不会做人大哥,我也不懂怎么当你的父亲。”他伸手指着门一字一顿地道,“滚出去!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简家的家产,你休想分到一分一厘!”
简济英勃然变色,刚想开口哀求,又想到自己的父亲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不禁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还有!”简耀东忽然又想起一事,在简济英的身后厉声道,“这张DV我看到了,济宁的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日后,若有任何风言风语传入我耳中,本城所有传媒,若有直接间接影射此事,统统唯你是问。到时候,简济英,你别怪我这做爹地的不念父子之情!”
简济英不为所动地摔门而去。一路冲出简园大门,才徐徐地吐出一口气,狞声道:“简、济、宁!”
仿佛是枯坐了整整一个世纪,单竟深只觉自己的身体僵直已不再属于自己;而思维,却犹如高速运转的齿轮,因超过极限的高强度工作而彻底罢工损毁。他努力张了几次口,才找回说话的能力,缓声道:“济宁,我承认从九寨沟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的身份;我接近你,是别有目的的;利用你对我的感情对付简氏,是我卑鄙无耻。所以,即便后来我对你有了真感情,而你却不能相信我,也是我罪有应得。你对付我们启远,是我技不如人,我更无话可说。但是言言……他利用你的感情,是他不好。可是他是为了我,全世界谁都可以说他不对,唯独我,不可以。可即便他做商业间谍盗取你们简氏的账目也罪不及死,而你,为了一时之气,眼睁睁看着他去死……简济宁,午夜梦回,这件事你有没有做错,你心里明白!而所谓商场如战场,任何手段只要不违法都可以被接受,我明白的。只是竟辉是我亲弟弟,他本来就已经病得只剩下半条命了,你还要在这个时候狠狠推他一把……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同样也光彩不到哪去,可是我真的不能原谅你。济宁,我们俩,就这么算了吧。两个人的爱情之间横亘着这么多的恩怨和性命,我们不会有好下场的。”他认真地平心静气地看着简济宁的眼睛,伸出手把桌上的那把刀慢慢扫落,“我不会杀你,你有没有罪,不该由我来审判。我的错,错就错在狂妄地以为自己是法官,可以给人入罪。既然知道错了,那么一错就不能再错。”
单竟深从桌边慢慢站起身,极细致地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西装,一步步地向大门走去,凛然地如同战败去国的君王,虽已穷途末路却仍无损其威严气度。行至门口,他忽然转身对神色木然的简济宁道:“济宁,无论你信不信,我曾经深爱过你。从今而后,我永不会再爱你。”
简济宁的神色不变,单竟深的这句话他亦不知真假,他唯一可以确定就是:亲手毁灭自己的爱情的炽痛他将领受终生,至死不得解脱。茫然地目送着单竟深走出大门,简济宁终于脱力地跪坐了下去。许久,他扶着额头放声大笑起来,一直笑到泪流满面都无法停止。简济宁自己知道,他这一生,不会太长;折磨,更不会太久。
单竟深的车子刚出了简济宁别墅的大门,转弯驶上公路,就看到简济英的车子风驰电掣地从他的车边擦了过去,就在两辆车相向而过的一瞬间,简济英面上的狰狞狠戾让单竟深悚然而惊。单竟深的心底不禁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刚刚准备去“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又自嘲地摇了摇头,在心里轻声问自己:单竟深,今时今日的简济宁与你还有何相干?
若无其事地驾驶着车子继续向前,单竟深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却怎么无法驾驭自己的思想,简济英的那张脸孔不断地在他的眼前闪现挥之不去,心底的不安也愈发扩大,简济宁跟简济英向来不和……就像是电视里演的那样,几乎每一件坏事即将发生前总有预兆,你可以认为这些只是巧合,也可以当成上天给你的预警,或者,仅仅是情人之间的心有灵犀。单竟深回去的这一路实在是不顺。先是为了让一辆抢道的车子差点撞上路边的围栏,接着自己的车子又莫名熄火,等他开车到第二个路口,三更半夜的山路上,鬼影子都没一个,居然还能给他赶上红灯。
单竟深在空旷的道路上停下车,两眼望着那红灯不放松。只是这个红灯却是尤其地长,等了很久都不见它变色,让单竟深几乎都忍不住要怀疑这个交通灯是不是已经坏了。颇有些的烦躁地从口袋里取出烟盒和打火机,刚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放在驾驶台上的打火机又莫名其妙地滑了下去。“妈的!”单竟深低声骂了一句,忍住气弯下腰在车底四下寻找着那只该死的打火机。明明一辆车就这么点地方,偏偏就是怎么都找不到!单竟深心里更是愤怒,放弃地猛坐起身,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他长叹一声,低头伏在方向盘上,没了声息。几秒钟后,又突然直起身,右手手掌狠狠地拍在方向盘上,车子的喇叭在空旷的道路上突兀地响了一声,传出去好远。“犯贱!”单竟深阴着脸咬牙切齿地骂自己,几乎想把世间最刻薄最歹毒的语言都用在自己身上,“单竟深,你他妈就是犯贱!”
猛一咬牙,用力一转方向盘,他又把车子掉头驶回了简济宁的别墅。
“简济宁!”猛然间,简济英的声音如霹雳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