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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说不下去,便一扭身奔回自己的舱房,犹自耳热心跳。
戚少商却是一脸坦然地看着顾惜朝,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仿佛千年不变的温柔。
可是那温柔后面,却不知道有多少难言的酸、甜、苦、痛、麻、痒,以及所有,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戚少商!”顾惜朝的脸忽然别了开去,“现在,我们两个都好好的。我没有病到要死,你也没有耳聋目盲。曾经的和现在的,过去的和未来的,很多很多东西,都你我心里,没有忘却也没有改变。只是,你那些哄过息红泪和其他女人的话,莫要再对我说了。我顾惜朝,不是女人,不是弱者,不需要你的保护、你的同情、你的安慰!这一回,你去成全你的义,我去做我该做的事,咱们谁,也不要再干涉谁?这样,你还确定你能够和我……”忽然,那句话,他哽在了喉里,以他的性子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些温存服软的话来的。可是,方才戚少商拆心挖肺的表白,对他的冲击太强烈了,他原以为自己有生之年永远不会有人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来,这一回却是亲耳听到,他原以为自己不在乎,原以为自己不介意,原以为自己不是那么想要那些温柔和深情。只是,这一回,他发现,自己的心真的沦陷了,彻彻底底的,没有任何接口的,想要把自己溺死在那双温柔温暖深情的眼眸中。
下一刻,那具温热的怀抱已经紧紧地圈住了他。
“惜朝,惜朝,惜朝,惜朝!……~”一句句,一声声,都轻声呢喃着直入他的灵魂中去。
已经说出的话,你明白;没有说出的话,我知道你也明白。
我们之间,我知道早已不用再说什么。
只是,我希望此生此世,你信我便如同我信你,无挂无碍、无怨无悔。
于是,船头上,两个身量相仿的影子静静地靠在一起。
这一刻,没有汹涌澎湃的欲望激|情,没有火热滚烫的肢体纠缠。
仅仅是这样一个淡淡的拥抱,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温暖,瞬间,暖了天,暖了地,暖了一江秋水,暖了人世几度凄凉。
原来,幸福,便是如此,且惜今朝,休言来世。
与君一见,自此不疑!
一行人,由秋至冬,行了月余,一直到了宋辽边界。
随后弃舟登岸,轻装简行,又行了半月,过了辽河,便渐渐到了女真金国境内。
此时,已是寒冬腊月,风雪交加,道路愈加难行。
“好冷啊!不知道这大雪,什么时侯能停呢?”杨云晰望着窗外鹅毛般的大雪。
完颜晟把手炉递到她手里,笑道:“你们汉人,不是有诗曰‘胡天八月即飞雪’吗?现在这个季节,正是这里最冷的时侯。”
“是啊!”追命打个哈欠,“自打离开辽国边境,没走几日,便被困在这荒村野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会宁府?”
“没关系,我看很快就会到了。”戚少商永远是那个最乐观的人。
顾惜朝看向外边的满天飞雪,眼中一片氤氲。
――是啊!快到了。
快到了,你生活了七年的地方了。
那段,你失忆忘情的时光;那段,生命中没有我参与的岁月。
那个地方,会是什么样的呢?
●三十九、初抵贵境
几日后,雪霁天晴,万顷山川似银蛇狂舞,竟是仙境般的圣洁美丽。
“戚大哥!不知道还有多少天才到啊?”杨云晰从马车里伸出头来,俏生生的小脸冻得红通通的,一脸的笑意却是分外灿烂。
“少则三日,多则五日,就会到了。”戚少商策马往前跃了几步,白衣轻裘在雪中更显得光亮耀眼,而他的笑容更加耀眼。
顾惜朝着迷地看着他,想的却是将要到达的女真金国的上京会宁。
――女真先世,可上朔到舜、禹和商周时期,那时生息繁衍在〃白山黑水〃之间的女真人被称作肃慎,后来几经世事沧桑,名称屡有变更。三国时期,称挹娄,北魏时称勿吉,并分有白山、粟末、号室、安车骨、伯咄、佛涅、黑水七部。到隋唐时称靺鞨,仍分为七部。
唐末天下大乱,五代十国更迭交替,黑水靺鞨于中跃然而出,统一各部、统称女真族,从此便开始在仆斡水(今牡丹江)和海古水(今海沟河)之间繁衍生息。
完颜部是女真族中最为强大的一部,自从率领族人迁居到按出虎水(今阿什河)后,便开始筑室居住,耕垦树艺,攻碳炼铁,刳木为器。
完颜阿骨打,世之枭雄,自从他成为完颜部的首领之后,励精图治、数载用兵,已经统一了白山之下、黑水之滨的所有部族。然后,西联蒙古、西夏,东征高丽,南扰辽境,建国号为“金”,定都会宁。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展目看去。
一众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文质彬彬、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官员。
“七王爷!上京路都总管兼会宁府尹高庆裔见过王爷。”那官员滚鞍下马,拜倒在地。
完颜晟下马,一把上前搀起,道:“高大人,不必多礼。你是奉何人之命而来?”
“王爷,前几日,皇上接到消息,知道您已回到国内,便令微臣等人前来迎接您与大宋皇帝特使!”高庆裔恭敬地答道。
顾惜朝一挑眉,心道:这金国的皇帝消息还蛮灵通的么?
完颜晟郑重地介绍着:“这位是‘七略公子’顾先生,便是大宋皇帝的特使,后面两位同来的是大宋国最鼎鼎大名的英雄豪杰。你前面都打点好了吧?千万别怠慢了贵客!”
“王爷请放心,微臣等必会尽心侍侯,不会出半点差错!”高庆裔好奇地看了一眼顾惜朝,这温文尔雅的书生竟是令辽人闻风丧胆的“七略公子”?
顾惜朝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傲岸,倒是铁手微笑着道:“高大人,有劳了!此番,我等是奉了我朝皇上之命,来此恭贺贵国皇帝陛下寿诞,并结两国之好。还请大人多方照应!”
高庆裔忙施礼道:“小人份内之事,大人不必多礼。”言毕,招呼同来的官员上来施礼应承。
大金上京会宁府,是辽国以北最大的城邑。
此城是十多年前,大金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立国之后,命汉人卢彦伦仿照宋辽都城主持修建的。
会宁城分南北两城,北城长4里、宽3里,乃是南来北往的商贾聚集之所,亦有许多店铺酒家,集市上往来的主要有高丽、女真、契丹和汉人,亦有西夏、蒙古的客商,端的是民丰物盛、繁华喧闹。
如今天下乱世纷纷、风尘困顿,没想到这里倒是一番盛世景象。
顾惜朝心下暗咐:怨不得,人人都说这金国皇帝有些能耐,不仅东征西讨、连番得胜,这国内民生也是颇有建树。
南城比北城略大,这里到处都是高门大宅,想必是王子官员们的府邸了。
戚少商与顾惜朝并骑而行,饶有兴致地在他耳边讲着:“东边是禁军大营,西边是皇城。这条穿城而过的河便是按出虎水了。出了东阳门,便是无边无际的一片森林,每到秋冬都会有围猎和打地炉的活动。”
“看来,你这几年在这里还蛮逍遥的嘛!”顾惜朝瞥了他一眼,“‘打地炉’是什么?”
戚少商黑白分明的眼露出一丝光芒,道:“就是围猎之后,众人分享猎物,有歌舞欢庆助兴,由萨满祭司分配猎物。嗯,一般是以比武角力和狩猎所得来分配。就算是王子皇孙也须得守这个规矩,跟咱们山寨子里的感觉差不多!”
他此言一出,顾惜朝提缰绳的手僵了一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戚少商,平生几经起落,点过翰林,当过捕快,从过军旅,做过客卿。可是,他心心念念的还是那段无拘无束的土匪生涯,连云寨的大当家――是他一生都抹不去的回忆、忘不了的经历。而与自己这一生的恩怨纠葛,也是源于此。
正自恍惚间,胯下的马却被一只街角窜出来的黄狗一惊,生生人立起来!
顾惜朝一慌神,便要从马上翻下来,却觉得一双有力的铁臂把自己拦腰一勾,便勾到那人的马背上。
而顾惜朝自己所骑的那匹马,却一溜烟地跑了开去,几个金国属从忙奔上去追赶。
陡然落入那个温暖的怀抱,顾惜朝霎时红了俊脸,低声道:“戚少商,你干什么?”
“小心点!”热气喷在耳后,“地下的雪有半尺厚呢!我可不想看到,咱们大宋特使一进城,便摔个四脚朝天!”
顾惜朝胸口一窒,气得七窍生烟,他的武功极高,即便是坠下马去,也不至于摔个四脚朝天。正要回嘴,只感觉那人的一手提缰绳,一手安抚着他有点僵硬的手,立时明白过来。
――你这样做,是为了安慰我不要再想那些过去的事了么?
心中不由得一半酸楚一半甜蜜起来,便又赌气似地往他怀里挨挨蹭蹭,两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