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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魄坐在床边一语不发地盯着星澈,星澈犹睡着,不太安稳,他一有动静那个应该睡着的人立即会抓住他的手,弄得他只能坐在床边那里也去不了。最后,只得坐在一边,用单手舀点粥吃。
他知道不吃不成,未来几天还得靠他喂血给小澈,以防小澈被腹里吸人精血的东西给吃垮。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怎么阳焰无会下这么狠的咒,存心致澈儿于死地,难道是绝双的主意……
绝双还恨澈儿吗?亲兄弟比不过一个光风?
问题没有解答,半虚半病的人儿睁开眸,看见他。
星澈长长的睫毛眨啊眨地,先是瞧着段魄,再顺着衣袖望向两人交握的双手,狐疑地在两处来来回回看着,不知看出什么端倪了没有。
段魄浅笑着将他扶坐起,正思唤人送点吃食进来,小澈现下的身子弱不吃怎么行。
星澈却在此时清醒过来,倏地放开与段魄交握的手,避也似地退到床里边,垂下视线,不再看段魄。
明明这么依恋着他,稍离都不可以,醒来却这般推拒……
他是从那里觉得星澈不在意他睡在何处,那里觉得思念时再在一起、不相守也可以,他怎么会把这个病弱人儿弄成这样。
“澈儿……”
他尚未开口,澈儿已觅得床旁的唤人铃,拉扯起来,在外守候的丫环立刻进房来阻断段魄说话的机会。
不一会,在邻厅等候的阎老夫人和阎绝雄也进房来,似乎颇疼弟的绝雄手上端着准备多时的鸡汤药粥。
“小雅,吃点东西。”绝雄对着弟弟笑,把粥放到星澈手上。
段魄的血咒很有用,星澈不但已退烧,也有力气坐起来自己吃粥。
他慢慢地吞了几口粥,才又看向与他吃着相同食物的段魄,眼眸中呈着复杂感情,一时之间段魄解读不出来,他只看到最表面的痛苦落漠、伤心,看不懂那一点点羞赧、喜悦是为了什么。
“等你好一点跟我回府去,你这病就算治好了,身体也非虚上一阵子不可。”段魄试着解释些什么,可他无法解释为什么星澈放开他的手,会让胸口产生一阵激痛,不自觉间,他已爱这么深了吗?
“带回去……段公子知道小雅是什么病吗?”阎老夫人莫测高深地望着段魄。
段魄没答,他懒得跟阎老巫婆说话。
不过接下来阁老夫人的话,足以让他说不出话来。
“大夫说是喜脉,只是母体太虚才会病得这么重……”
喜脉!
听到这两个字段魄先愣了下,一时之间听不懂它的意思,听到母体时就更听不懂了,是字面上那个意思吗?
可是、可是他曾跟星澈无数次肌肤相亲,足够证实小澈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纵使次数不太频繁,让女人怀孕不成问题,但小澈有孕……不可能!
“大夫说好生休养十个月后我们可以摆酒庆祝了。”
“哪个庸医?”
“江南第一名医。”阎老夫人挑眉。
段魄安静了很久、很久,整张脸变了三次颜色,终于蹦出一句话。
“谁的?!”
话一落,全室无声。
段魄和星澈的事一个不躲、一个大方,稍稍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们这一年里好去了,大家也知道铁谷和血焰门都会些奇怪法术,星澈又和段魄在一块,男子怀孕虽然很奇怪,但仔细想想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可,段魄现下问孩子是谁的,岂不是质疑星澈另外有别人。
一退场门,段魄也知道自个儿讲错话了,只见星澈脸色瞬间刷白,片刻前眸瞳里的一点羞赧喜悦,全化成失落疼痛。
“娘。”
那苍白的唇开启,唤的却不是段魄。
然后段魄怔在原处,连被抬出李家扔出去都没有意识。
星澈有孕了,不会吧!
“娘,我想回家。”
这,是段魄被赶离李家前最后听见的话。
一切想通是隔曰清晨的事。
段魄如常地抽着烟,在云与雾间想起了不少事情,比如在星澈腹中吸食他精血的咒术,如果那不是他想象中的鬼怪,而是他俩的骨血呢?
阳焰无必定不是最近下的咒,他的血咒没那么容易破解。
想来,他是早早下了咒术,让它在小澈的肚子里成长,吸食小澈的血,也从内部慢慢啃蚀掉平安咒,才会让小澈一下子倒地不起。
说到底,坏事的也是血咒。
如果没有血咒存在,小澈又怎么会被下咒多时而无异样,如果早一点发现是否他们之间能更好一点。
不!他应该更早察觉的。
小澈生辰前他们才见过面,当时他明明已察觉小澈瘦了一圈,为什么不彻查一下原因,竟相信小澈是忙得瘦了。
他是否,太过忽略他?
烟雾飘摇,段魄的脸在白雾中恍恍惚惚。
想着小澈,想着只要看见了他,眸子迅速变得多水、变得温柔的小澈。
澈儿爱不爱他无庸置疑,但他对澈儿呢?他,算不算是负了他?
有些问题无法解答,至少他无法一个人揣度澈儿的心意,关于澈儿的爱情,关于澈儿的伤楚,关于他们的未来,关于他们的……孩子。
段魄见识过李家的手段,那个表面上普通殷实的商贾之家,实际上却是阎老夫人的手下,有着可以躲避铁卫追击的能力。
上次他们能截走货物一半是运气好,一半则是长年观察的心得,现下李家要将澈儿运回阎家庄,恐怕会选择更隐密的路线。
如果派出所有黑卫对每一条可能路线都进行探查,最后当然有可能会找到小澈的行方,如果他敢冒险的话。
想着小澈单薄的身子,想着那天他伤心表情,想着他们之间尚未解决的问题,想着小澈腹里的不定数……他无论如何也没法任小澈回阎家庄,他们之间的事越早解决越好。
目前为止,确定知道小澈下落,又肯跟他交谈的人只剩一个──阎绝雄。
找到星澈并不容易,但找到阎绝雄很简单,尤其是对方刻意要被他找到时。
那是间远近驰名的饭馆,卖的四喜丸子、豆腐汤和开阳白菜十分有名,这三样菜乍听之下没什么,要做到让人闻香下马的程度却不容易。
段魄不知道,可是阎绝雄知道,他的弟绝雅喜欢这里的豆腐汤……在某个地方,他这个大哥与弟之间比段魄的情侣关系更亲密。
当段魄到达饭馆时,阎绝雄正在等他午餐的四喜丸子。
见到段魄,这个多年来名头已被三少绝双压下的年轻人露出微笑,不见半丝惊慌。
“段兄,坐。”
段魄也不跟他客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抽出双筷子,挑了片白菜吃。
阎绝雄仍是平淡神色,唤人要了碗饭给段魄,又多叫了几个菜,竟是留客吃饭的模样。
“段兄准备何时回豪城。”
“等我接到小澈就走。”
阎绝雄没回声仅是浅浅地笑着,像是不知该怎么解读段魄的话,该怎么保护自己的弟弟,又似专心一志地等着他的四喜丸子。
漫长又短暂的一盏茶时间,四喜丸子终于被端上桌。
阎绝雄看着等待已久的四喜丸子却不动筷,只是一个劲地笑着。
“段兄,我几次有机会来李家,总会到这里点这道菜,也只有这道菜我不爱分给别人吃,可是不爱又有什么用呢,在下势单力薄又没有绝世武功在身,不想让人分杯羹也只有把它藏起来了。”说着,他夹了一粒肉丸子进段魄碗里。“如果被人发现,那也只有任人分食以全性命,你尝尝,味道确实不错。”
跟段魄的强大、血焰门的咒术、阎绝双的剑术比起来,他确实只是个弱小的二流角色,但是他有他的生存模式,有他的立足点,不会比任何人逊色的立足点。
“你想说什么?”段魄听得一头雾水。
“我在说小雅啊,段兄。”阎绝雄仍是浅浅一抹笑。
段魄没响应,他弄不懂阎绝雄的譬喻,只是默默地吃着肉丸子。
“我们技不如人、势力也不如人,唯一的生存之道便是躲得远远的,如果段兄你还对我们家小雅有一份心在,就请放过他吧。”
说完,阎绝雄夹了一筷子四喜丸子旁的白菜,配着白饭缓缓嚼着。
“由阎家来保护他吗?你们没害死他就不错了,谈何保护。”段魄讥诮道。
阎太少爷咽下白菜,表情一如往常地平和。
“段兄,象牙再怎么坚硬也比不上钢铁,你想将小雅养在象牙塔里吗?哪天有人拿铁
把象牙塔敲碎了,怕不连他也一起被敲死。当然,我相信你有能力保护好小雅,可以时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