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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官差动起手来。对方的剑才拔了一半,便被戚少商挥掌击倒,血流如注,倒地不起。伤得稍轻一点的,尚能像虫一般蠕动出门口,一路上止不住地哀嚎。
戚少商练成魔功后第一次动手,着实把他自己骇了一跳。方才的一刹那,他的行为完全不受控制,一出手便直取要害,置人于死地。戚少商摊开双手,惊骇万分地翻来覆去察看,仿佛那双手不是自己的。
顾惜朝道:“这就是练魔功的结果,你已有了魔性,只要动手便抑制不了。时间愈长魔性愈重,长此下去,终将成魔。”
戚少商的大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无措,他一向有着超乎常人的意志力,一旦失去控制,将会是对他最大的打击。戚少商将不再是戚少商。
“谁?是谁在老子的地头撒野?”不消说,一定是被戚少商打伤的差役搬来的救兵。一个捕头模样的中年汉子挥舞着手里白森森的大刀,踢门进来。
戚少商本不想暴露身份,可为了不再动手伤人,只好亮出平乱珏:“你可认得这个?”
那捕头定睛一看,啪一下跪倒,后面几个捕快也知道不妙,纷纷学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神龙捕头,还请大人多多包涵。”说着就对自己的嘴巴开打。身后的几个捕快也各自掌起嘴来,响声劈劈啪啪,好不清脆。
“好了好了,都停手吧。你们这里是谁主事?”
中年捕头惶恐道:“衙门里发生了大事,知府大人被刺,刚好钦差韩大人到本镇颁旨,便暂时接替掌管衙中事务。说起来,凌大人此行似乎正是为戚捕头而来哩。”
“为我?”戚少商与顾惜朝对视一眼,心想自己的下落除了进画眉山庄前通报过六扇门外,应当无人知晓,怎么竟有钦差千里迢迢找上门来。
●(三十二)
戚少商还未进到府衙大门,就见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迎了出来,迅速打量了戚顾二人,然后对着戚少商笑道:“想必这位就是九现神龙戚捕头了,在下河间安抚使凌是谦,真是恭喜戚捕头,此番立下大功,可是鹏程万里,前途无量了。”
戚少商一听“凌是谦”这个名字,才知道眼前人乃是那大名鼎鼎的儒生将军,曾镇压内乱有功而大受器重,端的足智多谋料敌如神,却不知道他原来这样年轻。可立功一说却让戚少商听得云里雾里,他反问道:“何喜之有?”
“戚兄快请进来听旨。”那凌是谦一脸亲热,同戚少商称兄道弟起来,拉了他进屋宣旨,说什么戚少商救三皇子有功,擢升为正三品御前总捕,加奉三百担。
戚少商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接过圣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是谦微微一笑道:“戚兄日前可曾破过一个绑架男童的案子?”
戚少商点头:“唔,是有这么回事。”
凌是谦拉他坐下,为他倒了杯茶:“那就是了,被绑的人中有微服出游的三皇子。皇子失踪后,皇上立即调遣了禁军赶赴此地,却碍于不便曝露皇子身份而迟迟不能行动,直到戚捕头出现才如见救星。”
戚少商脸色微沉:“原来周围早有军队包围,却还是让我一人先去送死,待两败俱伤后他们再坐享其成?”
凌是谦抿了口茶,轻轻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这不也给了戚兄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么,富贵险中求啊。”
戚少商嘴角冷冷地扬了扬,没有反驳,身在官场这几年,他竟学会了不再明示异议。他明白,他坚持得了自己,却干涉不了别人。
顾惜朝冷哼一声,故意盯着戚少商道:“大当家不是一向视富贵如浮云,视功名如粪土的么?怎么如今也转性了?”
戚少商回瞪他一眼,心想这人明明知道自己,还来说这些个不合时宜的话让自己难堪,真是存心叫人不舒坦。
凌是谦这才正眼打量了顾惜朝一番,见这书生俊秀高傲,既不像粗俗的江湖草莽也不像文弱的普通儒生,便拱了拱手问:“敢问阁下是……?”
“在下顾惜朝。”顾惜朝朗声道。
在朝为官之人,有谁会不知道两年前的皇城一战,有谁会没听过顾惜朝的大名?饶是凌是谦再冷静,也还是诧异得望了戚少商一眼才想到要端出和缓的脸色。他礼让戚少商,自然也连带着尊敬顾惜朝:“顾公子,幸会!”只是尚未摸清两人关系,奉承巴结的话倒也不便多说。
是夜,戚少商推举不了凌是谦德拳拳盛情,与顾惜朝一齐宿在府衙。他这一住下,原本倾巢而出搜捕刺客的官差纷纷赶回,满院缟素未撤,厅中已筵开三席,说是为戚少商接风兼道贺。这世道,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逝者之痛,怎比得上攀附权贵紧要?
戚少商草草敷衍了一番,便回了房。他一向不擅与公差为伍,一见到那些趋炎附势的嘴脸,心里就发毛。
半夜,衙门里静得只闻鼾声。戚少商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才推开窗户翻身跃入。手尚未离开窗台,脖子便贴上一片冰凉。
顾惜朝收回架在戚少商颈上的小斧,道:“是你。鬼鬼祟祟的,要干什么?”
戚少商道:“天快亮了。我白天失明一事不能让外人知晓,得尽快离开。”他四处行侠仗义,自然结仇不少,若是眼盲一事张扬出去,必招来仇家寻衅,在这节骨眼上,岂不是雪上加霜?
“哼,你倒不怕我知道。”
两人兀自对答,蓦地里有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长空。
戚少商驻足谛听。东厢,正是秦知府夫人的住处。莫非卢杨真又折返回来行刺?
“别去。”顾惜朝出口便知自己说了句废话,拔足便跟在了戚少商身后。
东院里,一篇寂静。每扇窗户里都是一个迷离的梦。戚少商也仿佛坠入了一个梦里,一个暴风雨前宁静安详的梦。
又是一声嘶叫,如重石投湖,砸碎了宁静。
“救命——”
“有刺客!”“有刺客!” 本该睡得人事不知的官差们一个个从墙头,房顶,树后窜了出来,个个全副武装,转眼便将戚顾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名官差侧身让出一条道来,几盏灯笼映出了徐徐走来的一人面貌。凌是谦。
“凌大人,秦夫人已遭不测。”一名官差上前禀报。
“戚捕头,请恕在下公事公办。”他脸色一板,扬手道,“给我拿下!”
一圈官差围扑上来,戚少商长剑一振,剑光潋滟,荡开五人,可后继蜂拥而上,逼得他几乎腾不开手招架。戚少商暴喝一声,眸中蓝光大盛,狂性大发,剑身蕴满杀气,如风扫平川,凌厉至极,又肃杀至极。院中树木尽皆颤抖起来,落叶萧萧。围捕的衙役见戚少商神色有异,心里也是一抖。转眼,又有几人倒下。
“戚少商暴力拒捕,罪证确凿。杀无赦。”月光照在凌是谦脸上,端的是清寒无比,令人悚然心惊。
●(三十三)
顾惜朝退到戚少商身边,轻声道:“天快亮了,冲出去。”
戚少商依言攻开缺口,两人轻身一纵,便上了围墙。几个轻身功夫不错的官差正要追赶,却被凌是谦挥手制止:“不用追了。”他负手而立,仰望着戚顾二人踏月而去的背影,脸上神色却柔和下来,更有一丝不易察觉地微笑。
“这是哪里?”天亮后,戚少商便不能视物,任凭顾惜朝牵引带领。
“画眉山庄。”顾惜朝推开门,扶戚少商坐下,“此间主人既死,现由官府接管,没人会想到我们躲回这里。”
“由官府接管?那方才路上怎么无人拦阻?”戚少商眼睛虽看不见,但听觉异常灵敏。
“山庄后有一道隐秘的石门直通庄主夫人的卧房,无情的书信里夹带的山庄机关布置图上画得清清楚楚,显然三皇子被掳一事六扇门早已知道,费尽心机寻来了此图。当初我便是靠它潜进山庄的。”顾惜朝顿了顿,又道,“这石门轻易发现不得,我们在里面也倒安全得很,可以等到天黑你眼睛复明再动身。”
这余下的话戚少商只字未闻,心头只重复着一句话:六扇门早已知道?六扇门早已知道?若仅仅是禁军按兵不动让自己身先士卒倒也罢了,连六扇门也……他不敢想下去,两手搁上扶手长叹一声,却发觉那手柄可以活动,试着转了转,便听到巨石移动的声音。书架连着墙壁一齐移开,露出了两人来宽的门洞,黑暗中有架阶梯,一路向下延伸。
这意外收获让顾惜朝也大感惊喜,他抓起戚少商手腕,边走边道:“进去看看。”这一路,他都是如此带领失明的戚少商,倒也习惯了。
密道中隔断了日光,顾惜朝一手举着油灯,一手牵着戚少商,走得十分小心。两人的呼吸清楚地回响在狭窄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