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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饿吗?想吃什么?我刚才让两个小狐精去城里买了些吃的过来,要吃吗?”
落魇点点头。即使事实如此,他也不能让枫亟替他担心。
枫亟端起一个白玉碗,红光闪过,原本冰冷的稀粥也有了微微的热度。落魇张开嘴,一团温热的东西被喂进口里,带着枫亟绵绵的情意。一瞬间,天地间的寒意也仿佛消失,沾不上他们丝毫。
一顿饭吃了好久,直到落魇轻轻点头,枫亟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的碗筷,又暗暗地渡了许多生气给他。
落魇动动眼睫,睡意恹恹地说:“我还想再睡会。”
“别睡了。陪我聊聊天吧。”枫亟轻摇着落魇,害怕他就此睡去。
“呃……那好吧。”抬抬沉重的眼睑,落魇勉强地答应。
枫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开始落魇还可以跟着他的话天马行空的去思考,可到后来,倦意越来越浓,眼睑沉重得可以压碎所有景象。也不知道是与疲惫战斗了多久,落魇最终还是沉沉地睡去。
枫亟搂着他,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落魇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而他身上的伤口也好像是着了魔似的,无论如何都不愈合。他用过许多方法,法术,药草,能用的他都用了,可那伤口还是狰狞地张开着,时不时流出些许鲜红的血液。还有那血蛊……枫亟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他们的情况现在真的是糟到极点了。落魇现在的样子根本没有任何防御力,而他自己如果再这样长时间的使用法术,他的身体也是负荷不了的。在尘穆带来的人中,他隐隐感受到有得道之人的气息,如果那人没死,以他的功力想要找到他们肯定不难。那时,生死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他必须尽快想到对他们安全的办法,必须想到!
好温暖!落魇挪着身体,向温暖的中心靠去。这几天来,疲惫与无力让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舒服过了,身体中仿佛流进许多暖流,温暖着他的千骨百骸。不对,这种感觉是……
落魇倏地睁开眼,枫亟的手还放在他的胸前,生气通过手指源源不断地传进他的身体。落魇拿掉枫亟的手,眼中布满不敢置信:“枫……你……,”落魇的声音轻颤,握着枫亟的手微微颤动着,“你怎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就永远无法回到灵狐岛了。你将失去你狐仙的地位,永远被打入妖道。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我没有选择,我不可以看见你在我面前死去,我不能。如果我早决定这样做,或许我们就不会浪费这两千多年的时间了。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甚至是杀人。”枫亟的话说得坚决,眸中透露的是隐隐的深情。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他这样的人牺牲自己。就让他这样死了,他或许还可以心安理得地等待来生,可是现在他不能了,枫亟为他抛弃了仙的尊贵,宁愿永世为妖也要救他。他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他先遇上的尘穆而不是枫亟?为什么……
“啊……”心中一阵强烈的痉挛痛得落魇不由得大叫出声。
血蛊,是血蛊。枫亟立刻抱住他:“落魇,别伤了自己!”
全身的血都仿佛被抽干了,心脏如刀绞的收缩着,仿佛要拧出血来一般。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潮水般涌来,落魇难以自已地呻吟着,扭曲的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枫亟用手将落魇压到他的肩上,焦急地说:“咬我的肩膀,快啊!”落魇本能的想拒绝,可是当下一波疼痛袭来的时候,他再也不能自主的咬了上去。唇齿间渐渐有铁锈的味道逸出,熟悉地血腥味让落魇痛苦地拧起了眉。
“不用担心,我没事。别松口,小心伤了舌头。”枫亟温柔地说道。
落魇点点头,血蛊的痛苦仿佛在这两句话的作用下消逝无踪,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枫亟血迹斑斑的肩上。
枫,如果落魇此生不死,定与你相守到老……默默地,落魇在心中许下了承诺。
“枫……”落魇轻轻地叫着眼前这个凝思的人。
“恩,啊……你醒了?”
“恩。”落魇根本就没睡,只是疼痛带走了他太多体力,他不得不闭上眼休息,“你肩上的伤……”伸出手,落魇轻轻摸着那个包扎得草率的伤口。
“没什么,伤口不深,一会就好了。”
怎么可能不深,落魇很清楚自己当时的力道,如果不是后面枫亟的那句话,恐怕他肩上那块肉都要被咬下来了。“让我看看。”说着,落魇从枫亟的怀里坐起,动手解起他肩上包扎的伤口的。
“落魇,你的身体。”
“你渡了那么多生气给我,我没事的。”解开包扎的布条,狰狞的伤口完完全全地露在落魇面前。好重的伤,他就知道自己当时一定没有留情,竟然把枫亟伤得这么重。
“落魇,我……”
“别说话。”落魇拿起枫亟刚才用剩的草药,用嘴咬碎,然后轻轻放在他的伤口上。药触伤口,疼痛自来,枫亟不由自主地而颤抖了一下,但旋即又想到落魇,立刻咬牙忍住了。
落魇小心翼翼地包扎着,眼眶隐隐泛红,当所有工作完成时,他已满脸泪水,看得枫亟心疼不已。“落魇,你怎么了?你别哭,不要吓我。”
落魇抹着脸上地泪水,自嘲地说:“好多年没哭了,还以为眼泪已经不在了呢。没想到他还没有走。”
“落魇……”枫亟仍然担心地看着他。
挥开阴霾的情绪,落魇一返明媚地说:“枫,想听故事吗?”
“恩。”枫亟点头,他不认为落魇这个时候会说废话,如果是故事,那么只有可能是……他自己的。
“那好吧,我就给你将一个男孩的故事。”落魇躺回枫亟怀里,调整成一下姿势,“二十年前,当男孩还是孩子的时候,他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家庭。父亲是月山的知府,深受爱戴。母亲是小家碧玉,美丽贤淑。他被父母捧在手中宠着,受不到一点伤害。
然而,在他五岁那年,倾天的巨变让他父亲一夜之间成了通敌叛国的钦犯,弃世市口。而他的母亲却摇身一变,成了丞相的小妾。年幼的他当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懵懵懂懂他被送进了丞相府。
小妾前夫孩子的尴尬身份让他受到了连下人都不如的待遇。起初他还会反抗,可一次次刻骨铭心的毒打以后,他明白了。世上已无人可依,只有靠自己了。
三年的日子不算短,但男孩却仿佛经历了三千年那样久。他极力地忍耐,吃劲了一切苦头,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安然无事地成长。可是,现实的利刃却一次次地划破他的梦想。丞相醉误入庭院,在一片凄迷的春草中看见了用冷水冲凉的男孩,于是,欲望颠覆了一切……
本以为是场恶梦,醒来之后便会云开月明。可当他醒来之后,他却看见了那个女人——他久违的母亲。她依旧是那样美艳绝伦,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可是丞相却对她这个当年花尽心思得来的女人新鲜不在,她不过是被遗忘在深府的怨妇。她抱着男孩面前,泪留满面地说:‘丞相说他喜欢你,只要你能跟了他,我们母子都可以不用过现在的生活。’男孩先是一怔,然后疯狂地笑了起来,他一直笑,笑到最后竟然泪流满面。最后,他答应了女人,因为他知道,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可以依靠。
一个八岁的孩子作为男宠,在成年男子的身下婉转承欢,或许青涩的他开始什么都不懂,但在一次次惨无人道的调教后,他也知道了要怎样才能让自己少受伤。趋利避害的想法在他幼小的心里扎根,发芽。当男孩十岁的时候,他用尽办法,终于从丞相府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逃了出来。
然而,当他离开了那里只有他才知道,除了身体,他依然什么都没有。于是,他去了梨园,用自己的身体赚钱养活自己。虽然那里的生活仍然糜烂,但他却不如从前的绝望,因为只要他赚够钱,就可以离开那里。
一年之后,他完成愿望准备离开,从此去过自由的生活。可是他却忘了视他为摇钱树的老鸨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于是,他被抓了回来,软禁在房间继续接客。多年来的生活早让他学会了如何自保,他乖巧地顺从,没有忤逆。
就在那年的元宵,一场大火席卷了梨园,除了男孩,所有人都难逃此劫。他站在火海旁边微笑,那笑容在火焰的照映下诡异非常。或许就是这诡艳的笑容引起了水无潋注意,他问男孩愿不愿意跟他回水溟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