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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回过头,「看到了吗?」
「看、看是看到了。。。。。。」法瑞斯结结巴巴地说。
「虽然很感谢你给我们视觉优待,可你还是要回答刚才的问题。」保罗尴尬地说。
雷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手上指流动着银色的力量,活像个清教徒。
「这是个关键标志。」蜘蛛柔声说。
「啊?」法瑞斯发出茫然的声音。
「标志?」保罗喃喃重复。
「是你左肩上那个『公司标志』吗?」雷森问。
「也可以这么说。毕竟现在的公司职员干的活儿和奴隶差不了多少,所以我身为奴隶,和公司职员也差别不大。」蜘蛛说。她中转过头看雷森,月光下风情万种,但另一个人的双眼像黑洞一样,吸纳一切光明,而且毫不反射。
「我只是想说,奴隶总归不会知道太多的,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个标志的主人我想设计者要么很有艺术天份,要么就是个很痛苦的人,反正我不是太喜欢它。。。。。。」她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雷森的目光像是要杀人。「有什么东西控制了夏克菲尔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确定它想让所有的人都不好过。」
他的艺术性标志表达了一切,她想,但忍住了没说出来。
「除了多出一个白痴,我家没有任何问题!」保罗愤怒地说,「你凭什么说得好像世界末日一样!」
「少爷,我不在意你相不相信我的话,奴隶永远不会有损失,因为她什么也没有了。」丽迪娅漫不经心地说。
「这是个多好的电影题材啊。」植物乐滋滋地说,「旧的家族覆灭,新的家族诞生,虽然他作为男主角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法瑞斯用力把口袋捂紧,植物仍在里面用含糊的声音喋喋不休,但谢天谢地听不大清楚了。一天前,他还在为如何教这棵植物英语而犯愁呢,现在看来它恐怕学得太好了。
「的确是不错的题材,比如继母使用慢性毒药,想杀死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什么的。」丽迪娅柔声说,「土得拍成电影都不赚钱了,因为它总在发生,不是吗?」
她转头去看保罗,月光下,少年的脸色苍白得惊人。
他抹了下鼻子,因为那里又开始痒痒的,然后他看到手上的鲜血。丽迪娅抽出…张干净的手帕递给他。保罗无意识地捂着鼻子,鲜血迅速渗透了手帕。
「保罗,我几乎可以确定你丢失了一些记忆,因为丽迪娅小姐的裙子绝对是你设定的,可你好像一点也不记得她能变成|人形。」法瑞斯说,「我虽然没见过你的家人,但我觉得。。。。。。这衣服更像你的品味一点。」
保罗拿下手帕,那上面的鲜血有点儿沭目惊心,他以前从没流过这么多血。手帕角色写着一个小小的「S」字母,它的花体很有艺术性。
「这是我的手帕,我什么时候给过你的?」他问。
丽迪娅微笑着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笑容有一丝苦涩。「你不记得了,不是吗?」
保罗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我觉得去吃点饭,然后睡个觉是个不错的主意,也许明天梦会醒过来。」他喃喃地说。
法瑞斯的口袋里传来一声闷闪的呐喊,「我赞成!」
保罗拿出他的万能手机,手指无意中碰到了通话记录键,他怔怔看着父亲的号码,然后按掉它,拨通计程车公司的电话。
「好好睡一觉后,问题总能解决的。」他喃喃地道,「我老爸总这么说。」
至于法瑞斯,他又回忆起刚才吃宵夜的点子,最终决定试着把那粒血吞到肚子里去。
鉴于计程车司机拒收信用卡,结果还是雷森和法瑞斯付了帐,又鉴于最近镇子里的银行找不到自动提款机,于是他们又付了汽车旅馆的帐单,才总算有了个栖身之地。
鉴于保罗一直半死不活,他们很客气地没有提偿还以及利息的事,反正天亮银行上班后,他很快会把钱还清的。
汽车旅馆的房间永远能拿最佳简洁装饰奖,在很久以前,法瑞斯很喜欢这种简洁,虽然住在那样的地方,可他并不喜欢奢华的、多障碍物的空间,他觉得那样的空间不够警惕,也很不干脆,当然如果别人拥有那样的空间他还是很乐意看到的。
他就是这样被养大的,作为一个战士,他从不考虑那以外的事。
直到他碰到冰蒂尔,她是个来自人间的姑娘,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它把自己当成|人类,直到她后来来了魔界。这在法瑞斯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可她身上的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于是在那时候,他开始对很多事情有了基本概念。因为他想看到她眼中的世界,后来,他确实被那世界迷住了。
当天晚上的时候,他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可能是因为那个月升族人雪白的长裙,虽然没有说过,但法瑞斯清楚知道那条裙子可不只是裙子而已,它有着怎样讲究的系复做工,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当然也可能是自从他吞了那滴血后,不停地感觉到反胃,它在他身体里拼命挣扎,如果不是那里三层外三层的封印,可能它真的逃走了也不一定。法瑞斯觉得自己现在像揣了个炸弹在怀里,既不能丢也不敢留着。
他一整晚没睡好,然后他就梦到了某项和冰蒂尔有关的事。
和最近几天内连续发生的事一样,那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时候,法瑞斯正准备给月升之族搞个彻底灭绝,然后他就收到了那份礼物。
那天,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打开门时,发现门梁上钉着一个穿着白色蕾丝的人偶娃娃。那是一件极为精致的白色纱裙,领口用缎带系紧,衣袖和裙摆有着复杂繁复的蕾丝,裙上没有一丝杂色。水蓝色的头发被松散地束在后面,皮肤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那毫无塑胶的质感,反倒像是人类皮肤温暖润泽的感觉。寒风不停从它后面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它雪长的长裙猛烈翻飞。
法瑞斯当时整个儿呆在那里,不确定是因为那娃娃的脸孔,还是不相信有人敢对他这样公然挑衅除了衣服不对外,那东西哪丽看上去都是冰蒂尔的翻版,无论是她眼中总是有些狡黠的神情,还是那唇角满不在乎的笑意,只是冰蒂尔从不穿这种复古又奢华的长裙,那让她打起仗来很不方便。
那款式不胜繁复的裙子,便是月升之族的七重蕾丝。
「七重蓄丝」这名字听上去华丽又复古,不过它不像大部分人想象的那种用途,这裙子是刑装。也就是说月升的某个罪犯在死亡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所穿着的服装。
它有着繁琐的设计规定,看上去只是件普通的衣服,不过其实它的每一寸都是连在一起的,大部分衣服的结虽然看上去复杂,可是一拉就开,可是他知道这娃娃身上所有的结是系死的,不用刀子休想弄开它。
裙子的手套和衣袖间系死,披肩和发带间系死,发带又和发夹间系死,他还记得那长长的着装规定,比如「领口以缎带相连,至颈后发结处系死」、「冥花为饰,分为额头两边,耳上半寸,以白纱相连」、「裙摆、领口、腰带都有数层的蕾丝边,七层为最重之罪」之类的。
法瑞斯一把拽下娃娃,他翻开裙子,果然找到了「烧红的铁鞋」所以这装备还有个名称叫「白雪公主」裙子下面没有腿,在娃娃大腿根的地方,有一双大红的鞋子,仿佛它的腿被强行缩短了,或是被这个红彤彤的舞鞋吞掉了,它黏在它的大腿根,说不出的怪异。
这是刑服中唯一色彩艳的东西,规定上鞋子一定要是大红的,所以才叫「烧红的铁鞋」。这名字可不是叫叫而已,它确实能给受刑人以同样的痛苦鞋匠养着无数精心培育的虫子,被称做「一万只让人跳舞的虫子」,因为被活活吞食的剧痛会让你的双腿跳起死亡之舞。
它从受刑者的脚下慢慢往上吃,受刑日期数月到数年不等,那可怜人的头骨便是这样固定在刑架上,让虫子慢慢吃光。当她们的躯体被红舞鞋吃光,她的长发和衣服仍会完整地飘荡在刑架上,像个会跳舞的幽灵。
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