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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向着我一个人冲过来……为什么两辆车子都只向我一个人冲过来?
我停顿的思维无法转动,对方的车子,脱离了轨道,闯进小龙所在的区域,明显地,他放弃了自己赛道上的目标对像,却要与小龙一起来抢我手上的手帕。
这是为了什么?心里一下电转,我突然明白。
我们上当了!
一开始规则就是这样安排,对方只说要取得手帕返回起点,却没有指明是哪一方的信物,对手一早就设定好要撞向这边,他们不顾一切,也要我们负上代价。
无论小龙最后是赢是输,我却是输定了。
他们选中了我。
我才是整场比赛中的牺牲品。而且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让我后悔!
那一刹那,我僵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却仍然看得见面前激烈火拼的场面,两辆车子飞速驶近,因为占道而相互贴得针插不进,小龙不是傻子,从看出了对方企图的那一刻起,原定作战计划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双方于此关头,扭作一团,一方誓要闯过来把我撞到后面的崖下去,另一方却拼命维护,刻苦周旋。
情况突然由技术较量演变成充满暴力的汽车击博战,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站在那个中心转折处,成为众矢之的,全场焦点。
时间仿似停止,而事实不过只发生在一瞬间。
小龙因势就力,他倚仗自己排在前面的优越,车头不肯闪让,就这样硬生生地与后面的车子擦着边缘拖出数码距离,而且他必得争持到最后,以阻止后面的车子阴谋得逞。
但即使他有本事挟持着敌人,也无法叫他掉转方向,眼看两辆车子都要撞上来的时候,小龙的车子突然发难,肽盘一转!再转!奋力向对手的车身撞去,两辆车子正面交锋,溅出火花,车内的两人咬牙切齿,拼得你死我活。
这一撞显然凑了效,小龙更不肯放过,对方未及调正位置,他已二度发起攻势,使尽全身力气,再撞过去。对手本来位置就不利,此时更被撞得失了方向,因距离太近,它一个控煞不住,方向偏离,竟连人带车直直地贴着我的身边飞出崖外。
我呆在原地,瞪大双眼,一点冷汗悄然流过冰凉的背后。
良久不见声动,这崖高简直深不可测,我甚至不敢转身观望。如过了一个世纪般长久,才从黑暗的半山传来一声炸响,火光微闪,幻化成一朵盛放在深山里的烟花,剧烈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小龙的车子险险挂起,一半已荡于崖外,触目惊心,定了定神,他竟还敢发动车子,后退回来。
他缓缓驶过我身边,接过我手中的手帕,再缓缓开回起点。
欢呼声依旧热烈,震憾而激情,没有人在乎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谁会相信,就在刚刚,这里发生了一宗人命事故,但为什么大家都像看不见?
他们高举双手,忘形地挥动手中的一切物品,衣服,旗帜,啤酒瓶,铁棒,除此以外,好像一切与他们无关。
比赛结束了。
我还站在原地。
麦小龙脱不了身,他被簇拥在人潮中,但他脸色苍白,没有表情。
他透过人群,看过来。我有点茫然,是什么原因?我的心一下子冷下来,手也不再抖了,根本已经丧失知觉。
洪老爷那边的人吵吵嚷嚷,杀出前来,推翻赛果:
“不算数不算数!你们犯规!”
“哈哈,没想到你们还真敢说!到底是谁犯规?一开始就想收买人命,谁知技不如人,还恶人先告状?”
为着各自的盘算和利益,他们吵了起来,一言不合,动手动脚,比赛输和赢一点意义也没有,最后的目的,也不过是制造机会,挑起事端。
别说人家出师无名,人家可是死了一个兄弟,真是有如血海深仇,为此要向青华讨个公道,也算是个体面的籍口了。
麦小龙的面子比天还大,他代表整个青华帮,得罪了洪老爷,但没有人追究,小角色有什么用,洪老爷要讨也找华老板!
正在不可开交之际,山下突然传来呜呜呜的鸣笛声,竟是警车。
有人走漏了风声,半山非法集结,党派争斗,警察闻风而至,最好一网打尽。
车顶亮着闪动的双色彩灯,是特有的标志,唯恐没人知道,车未到,警报已响遍全山,分明是通风报信,叫犯人快快逃跑。抑或是他们自恃有十万大军,不怕虾兵蟹将?
大家果然阵营大乱,速速有车即钻,开尽火力全速撤退。最早跑掉的,无疑就是幕后两位老板。
小龙在混乱之中,把车子开到我面前,一如那时情景,他叫:“阿翰,快上车!”
我如梦初醒,跳上他的车子。
没有人的车子快得过麦小龙,他排众而去,但方向却不对。
“你开到那边干什么?”我叫:“那里不是下山的路!”
麦小龙没有听见,他一心一意,纵闯向前,我转过头去,只见他直奔了望台,那上面的女孩子因在高处,情况又发生得突然,一时下不来,大家四散奔逃,哪有人还记得她,她危危险险地正要走避,手里依然紧紧抱着那个大纸包。
她匆匆跳到台下,小龙飞车一闪,抢去了她手中的袋子。
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小龙的车子已经顺风而去,漂亮地转个急弯,自另一出路,飞滑到山下的道上。
时间这一耽搁,后面已经有数部警车从岔道追出,紧跟在后。我频频张望,太近了,我甚至看得见后面车中身穿制服的两名警员。
“快追上来了。”我说。
小龙抿一抿嘴:“就凭警车也想追我,别搞笑了。”
警察亮出对讲机,大喇叭,凌空宣布:
“前面的车子,尽快靠边停下!我们是警察!再说一次,前面的车子,尽快靠边停下!我们是警察!……”
小龙加大油档,车子厉吼一声,直如离地三寸,腾云驾雾,远远抛开后面一串死心不息的老弱残兵。
夜风掠过,沁人肺腑,透心凉爽,但即使风景再美,在这种不停奔逃的生活里,也无心观赏了。
麦小龙驾着他的车子,和我一起,在不知名的命运里驰骋,中途不设中站,不知哪天方可到达彼岸。
6
自此我的生活完全改变。
我和麦小龙,经此一役,再也无心责备对方了。
车子停在无人的海边。
小龙在黑暗的车厢中沉默地盯着我看,有一点歉意。
其实有点多此一举,一早把我拉下水,就该料到今天,不过生死逼至眼前,他还是会觉得内疚。
“放心,死不了。”我反倒要安慰他,“在分到你的金子之前我不会瞑目。”
他微微牵动一下嘴角,平时乐观得像个无知少年,一遇风浪还是禁不住心悸。
我们相对无言,谁也知道,那些金子根本动不了,要不小龙也不至等到今天。
看他这样落泊,还好,他喜欢,他说这是潇洒。
而我最近好像也渐渐适应他这样的生活方式了,虽然有点不理智,但一个人生在世上,每时每分每秒都保持理智行事,太过理想主义。
况且这也不由得我来决定。
天还未亮,小龙在车子归还之前载着我游走在漆黑冷清的街道上,大家都清醒得很,夜风迎面吹来,有种彻骨的寒意。
黎明曙光初现,小龙的车子慢慢地驶进了东区,那一条条的大街,在太阳的洗礼下又再展现出日间里原有的风貌,似乎不曾堕落过。
一切原好无缺。
可是这条平静的大道,这天早晨却意外地热闹,不知是哪里出了事故,消防队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挤在街头巷尾,平日宽敞的大街被行人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在仰头观望,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东区里体面的建筑少之又少,大多是木屋或是板房,一年到头不知要报几多次火灾警报,条件仍是一日差似一日,完全得不到改善。
不知是哪家又遭遇不幸,听说十九街昨晚莫名起火,因风借力,烧了一整晚。好几栋房子也被波及,因为房子本身易燃,大火一直到清晨才得到缓息。
小龙的车子不经意地驶过去,我在窗边张望。
“怎样?”小龙问。
“烧得片瓦不留。”我说。
间或听到哭声,大概有人死了。没有人希望意外发生,一场劫难,又有无辜的人要流离失所,我说:“他们不会放过你。”
小龙不语。
他逃过一次,那下一次呢?
我也不语。
这只是一个警告,他们知道小龙不在,但也没有忘记给他教训。
“这次要搬到哪里去?”我问。
小龙不知道,无论到哪里,他的邻居总是会受牵连,但相对地,人多的地方对小龙来说比较安全。
天已经大亮,小龙去还车。
萧伯的车房闸门半开,看样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