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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多好的美梦。
醒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在我怀裏,甚王没有在我身边。他微笑著站在房间的另一头,说,早安!
他那么镇定悠闲,神态自若,笑嘻嘻的,他跟我说,暍醉了难免做些蠢事,你就当放了个臭屁,风吹一吹就没了。
对我来说,是那么重要的事,他却只当一个笑话看,他才不肯对我这种古板的人认真。
我该明白,我们俩是不一样的。亏我在进入他的那一刻那么高兴,以为自己被接受了,以为这样,就是可以认真在一起的意思。
其实这种事情……Zuo爱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只有我这个傻瓜才会觉得珍贵。
我发誓,这一辈子都不要再碰他。我没有他那么潇洒,身体的接触会让我想太多。
我是无趣的人,我觉得性和爱该是不可分割的,除非他爱我,否则,我绝对不可以。
可是,显然我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一个正常的男性,和喜欢的人朝夕相对,怎么可能没有想法,更何况他还主动来引诱我。
我要花很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的防线崩溃,他一勾引我,我就生气发怒。不只是在气他,我也在气自己,恨自己的没用和窝囊。
他根本不用做得那么露骨,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我混乱著投降了。可他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我茫然,他总是说,那是「发泄」。
林竟,你肯给我的,就只是欲望而已?
你想和我上床,我很高兴,可是,对不起,我很贪心。林竟,我想要你爱我。
我努力想让生活轻松一点,我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我希望他明白,我跟那些随时和他一夜情的人不一样,我是真心对他的。
那家伙的成绩一直很差,这和他的智商无关。尽管他总捣乱,一点也不肯正经下来,可我们一起做脑筋急转弯和猜字游戏,他反应从来不会比我慢。
他肯把那些小聪明的一半,用在功课上就好了。
我努力给他补习英文,其他的还无所谓,这门课是最好不要挂,不然,小心连学位都拿不到。
也许我直的口笨舌拙,不是个好老师,看他那一脸神游天外的蠢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替他补了那么久,居然连一点成效也没有,还一次比一次考得更烂。害我看著他的成绩,就满脸通红,比他还不好意思,他反过来很大方地拍著我的肩膀说:「没事的啦,我不会怪你的。」
真过分。
那时候碰巧认识了joanna;她除了是外文系的系花之外,还是出名的打工皇后,在兼课的语言学校裏,口碑出奇的好,认识她对我来说真是大惊喜,忙不迭去请她帮忙。
可是,林竟那家伙不领情就算了,还臭著张脸,把眼睛拉成死鱼眼。
我忍辱负重地坐下来,和Joan摊开一堆补习资料找切入口,那家伙「碰」地就摔上门进房间了,留下我们面面相觑。
「喂……文扬……他好像不喜欢我。」
林竟,臭家伙,补课而已,你还要我怎么样?难道进去拿棒棒糖,哄你出来?
「算了。我跟你说,我昨天看了一本emilydinkinson的诗集……」
Joan挺喜欢林竟——也不奇怪,不喜欢他的人真的没几个——不屈不挠地来得更勤了。
她把摩卡壶和烤箱都搬过来了,准备长期作战,通过征服他的胃,来征服他那一装英文就往外漏、像个筛子的大脑。
一等一的义式花样咖啡,多少人想喝都喝不到,那家伙还真拽……说个「好」字会死吗?一声不吭,人家专门为你做的,都不懂得领情。
「你做那么多习题,听力练得怎么样了?」我监督过他做几次听力练习题,可他总是在磁带放完之前,就把所有空都填满了,气得我想拿笔扔他。
「啊,那个差不多能听懂吧。」
又要我!你当我是傻瓜吗?
「那是法文好不好!」
结果,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狠狠地吊起来,接著马上就摔门。
joan同情地望著我,我只能低头捏著手裏的笔苦笑。
林竟,你就不能对我梢微客气一点点吗?
我也知道我无趣,只会一天到晚逼你做习题,往你头上套耳塞,我的确不会做别的。跟你身边那些人比起来,大概我真的就像个面目可憎、言语无味、见之就想乱棍打出的老头子吧,
房间裏突如其来一阵陶瓷破裂的声音。
陶瓷……
我跳起来,慌张地推开门。果然,躺在地上支离破碎的,是那个花瓶。
我只觉得一口气直往上涌,噎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你……有气你冲著我来就好了,拿那个东西发什么火?」
是,我无聊,我罗嗦,我鸡婆得不像男人……你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非要用摔东西来表示不耐烦吗?
「几块钱的破烂东西,有什么稀罕!」
我愣了一下……没错,那个廉价的花瓶。街头套圈游戏的奖品,能值几个钱?可你记不记得我扔了多少个环,才把它套来送给你?
觉得它太便宜……那你就不要一遍一遍地说「我想要」啊!
我重重摔上门。
和他冷战的日子真不好受。有时候也觉得,何苦呢,为那么一个粗制滥造的瓷器和他计较。他是秦、林两家唯一的太少爷,什么样的东西没见过,随手砸一、两个仿宋瓷的花瓶,又算什么。
我的心情在他眼裏,又算什么。
一直到耶诞节,我才终於等到机会和解。我用Joan送的圣诞舞会邀请函把他骗了过去。也许,舞会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吸引力的吧。
可是一进场,他就又露出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我讷讷地不知该弄点什么花样才能讨他开心。为什么修过的那么多课程裏,就没有哪一门,是教我要怎么哄人开心的呢?
他果然还是早早地定了,藉口说送曾比,觉得这裏无聊想开溜,才定真的吧。真可恶,我那么卖力地跳了一场,他连眼睛也不眨一下,难道,我跳得很像发情的大猩猩么?
亏得Joan以前还一直夸我Hiphop跳得好,死女人,谁让你随便恭维我,我会相信的!可恶,害我又在他面前出丑……
这下好了,接下来的时间,还真是长夜漫漫。我叹口气,不知道我准备好的圣诞礼物,他会不会喜欢。
有点抓狂地抱住自己的脑袋。为什么……我居然会亲手给他织了条围巾呢?
不要笑我,我从小不论哪门功课都是一等一,心灵手巧,会织毛衣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把它送出去,实在是需要勇气。
卓文扬,你这个缺乏创意的男人,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做这种糗事。
但我只是想自己做一份礼物给他。用家裏的钱给他买东西,再华贵又有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
舞会尾声,有个陌生男人来找我,「你也认识林竟?」
认识就认识,你笑那么奇怪干什么。
「那小东西不好对付吧。」奇怪,他的脸怎么能长成那么讨人厌的形状,「味道是不错……就是爪子太利了……」
我有种把手裏的酒杯塞进他嘴裏的冲动。
「你怎么把他弄到手的?花了不少功夫吧?人小,胃口倒是越来越大……填都填不满……」
我已经想把脚上的袜子脱下来塞他了。
「我寄了三次圣诞礼包给他,他退了我三次,啧啧,裏面那些东西,他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这么刁钻,谁养得住他啊……」
我突然想到,自己那条几乎算得上寒碜的围巾。
我终於还是没把早早包好的围巾送出去,我伯他会笑我。
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他不能嘲笑我。我只是在他面前,努力地维护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我不能狼狈,不能落魄,不能可笑,不能无措。
可我自己知道,他只要一个小小的笑容,都能让我双手颤抖。
小竟,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认真的。请你不要再那样对我,你不要再满不在乎地取笑我了。
我很难受。
隔了很久以後,我又拥抱了他。他那么可怜,冻得身上发冷,缩著贴在我身上取暖,请求我抱他一次。
我知道不应该,可是我缺乏定力,我挡不住诱惑,我那么喜欢他,我根本没有办法。
果然,第二天醒来,他就又不准我提这件事了。
我想为自己的粗鲁和技术生涩而道歉,但每次都只说一半,就被他打断。
林竟,我不是木头,不是充气娃娃,我有心的,我会难过,我会因为跟你亲密而有所期待,请你不要这样不在乎。
两人都摔了东西,气喘吁吁的。我不甘心就这样算了,被他取笑也没关系,我大著胆子,主动去吻了他。
想不到他的反应那么热烈,他好像也不讨厌我。
他出去买东西回来当我们的午饭,我在屋子裏脸红心跳地等著。
等他回来,我就要正式告白,我豁出去了。我反覆在心裏温习酝酿要说出口的话,练习了一遍又一遍。
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终於回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