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流逝-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么一笑,解放受不住了,热腾腾的泪忽拉一下涌进眼框,他拼命睁大眼睛,不让它们从眼睛里落下去,忍得那样辛苦,额头象小老头似的皱起来,爱军看着他,又笑起来。 
“你什么时候可以穿上军装?”爱军问解放。 
“还有两天吧。走这前是一定要发的。” 
“这时候发的军装是不是没有领章帽徽的对不?” 
“昂!”解放吸吸鼻子,“要考验一段才发呢,听说也有退回地方上的。” 
爱军突然正色搬过解放的脸,对他说;“你可给我记好了,你得表现好,得戴上那领章帽徽,听见没?你要是耍什么妖蛾子,信不信我一辈子不理你?” 
“我信。我会表现好,你放心。”解放说。 
爱军蹲在解放面前,重新露出笑容来:“哥,你得好好干,把咱俩儿的份儿都干出来。将来当个大将军。” 
解放把爱军拉起来,一同坐在炕上:“你呢?你什么时候走?” 
“也要过两天吧。妈正给我收拾东西呢。” 
“你跟徐援朝他们在一块儿?” 
“嗯。” 
“我不在,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不会。” 
“他要是敢,你写信告诉我,我拿枪过去崩了那小子。” 
“呵呵呵。”爱军趴在解放的肩上笑起来。 
有什么东西滚烫地落下来,滴在解放日渐宽阔的背上。 
爱军的眼泪,一直只在解放看不到的地方才流下来。 
可是,一直以来,解放其实是知道的。 
解放感到,这个血脉与他相通,骨肉与他相连的从小的兄弟,他内心深处有一个角落里似乎放着点儿什么,是自己触摸不到的,他很想走进那角落里看一看那里到底藏着什么,可是,却又点不敢。那种陌生的恐惧在心胸间盘绕徘徊,似乎走进了那个角落,有什么,就会被打碎,就会不可收拾。 
而此刻,他也无暇分心去细想这些,他的心,被舍不得三个字涨得满满的,生痛生痛。 


16 
解放与爱军,是同一天离开北京的。 
可去的方向不同。 
解放穿着崭新的军服,在一群少年人中格外地显眼,高大结实,气宇轩昂。 
爱军一身发黄的旧军装,背着沉重的行礼被子,手上拎着网眼提兜,里面装着竹壳子热水瓶,一双新的布鞋,还有一罐子妈妈新做的酱,解放的行礼里也有同样的一罐。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新兵的火车与知青的火车,都停在车站。 
走的人,送的人,说的,叫的,笑的,哭的,唱歌的,喊口号的,豪情万丈的,依依惜别的,把诺大的车站的每一个空间塞得满满的,仿佛着了火一般,沸腾着,喧嚣着,火热的空气把天空都映成一片浅绯色。这种百年不遇的场景数十年后还清晰地刻在每一个经历过的人心中。 
爱军一直把解放送上了新兵的火车,自己夹在送行的人群中,被挤得摇来晃去站立不稳,急得车上的解放差一点儿再跳下来,他不断地挥着手,对着爱军大叫:“走啊!走啊!你的火车也快开了!” 
爱军固执地不走,依然在人流里起伏如一条无法靠岸的船,那一刻他的身影,在汹涌的人潮中显得特别地孤单。 
解放急得脑门儿上的汗叭叭地往下掉,嗓子都喊得劈了声儿:“我给你写信!爱军,快走,快走,爱军!” 
爱军几乎要被身边的人流抬起来,也好,他想,被抬得高一点儿,好把那个死小子看得再清楚一点。 
爱军下死劲儿地多看了解放几眼,奋力转身,挤出人群,朝自己的那一列火车奔去。 
两列火车终于缓缓地驰出车站,一列向南,去往贵州,车上一群年青的士兵。 
另一列,开往陕西,车上一群年青的知青。 
两列火车擦肩而过。 
这一刻,解放与爱军,并没有流泪,因为他们心里还存着很快能见面的深切的热烈的指望。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别,就是四年。 
爱军他们这批北京知青,分配到靠近靖边的一个叫洼石村的小山村里。 
下了火车,便有大西北特有的漫天漫地的黄沙扑面而来,爱军被呛了一嘴的沙子,他活动了一下在火车上坐得麻木了的腿脚,想着远方的解放,不知他到了目的地没有。贵州那地方,说是潮湿气特别地大,成天也见不着个太阳,不知那个死小子能不能适应。 
爱军他们插队的村子离火车站还有相当远的距离,他们一行人,六男五女,辗转坐了破旧不堪的长途车,在飞扬的黄土中又颠簸了五个多小时,才到达一个小镇子。大家都以为这就是地方了,没想到,早有一挂大车在等着他们,他们这时候才明白,要想到达那个叫洼石的小村子,还得坐上大半天的大车。 
赶车的是一个面目黧黑的典型的陕北男人,头上扎着白羊肚儿手巾,只是那手巾已成了灰黑色了。这是一个非常沉默的男人,一路上几乎不怎么说话,便是被知青们问到什么问题也是用最最简单的句子来回答,并且,他那一口浓重的方言土腔爱军他们也听不太明白,他也没有象知青们想象中那样放声唱上一段信天游,他的背略驼,整个人带着难以言表的沉重感,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得直不起腰一般。在以后的日子里,当爱军了解到他不过只有三十五岁时,实在是吃惊不小,因为在爱军他们看来,他几乎是一个老头子了。 
等到终于到了村子时,天已完全黑下来了。 
村长出来迎接他们,说是欢迎会明天召开,已经准备好了,如今天晚了,就请知青们到窑洞里先歇下来再说。 
这两口窑洞让知青们大吃了一惊。 
破败的窑壁,上面居然有一道尺把长的裂缝,朽烂了的门与窗根本无法挡住大西北秋夜里针砭肌骨的寒风,冬天到来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爱军他们住的这一孔窑洞算是男生宿舍,迎面占了大半个窑洞面积的一道土炕塌了半扇,上面厚厚的一层积土。 
知青们面面相趣,都站着没动地方。 
村长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扭泥着上前解释说:“原来想找人来收拾一下的,可是一直都没腾出空来,只好先委屈着你们了。你们是听了毛主席的话来咱这儿的,既然是毛主席的话,咱就一定得听。可是,咱洼石村,真是挺困难,地少人多,粮食从来都是不够吃的,各家的窑洞也都是这么个样子,也没那闲钱去收掇。” 
爱军他们明白了,从此以后,一切,都只得靠自己了。 
当天晚上,几个人强打起精神,用麻绳绑了摇摇欲坠的门,把漏风的窗子用旧衣服先堵上,因为整个村子此刻连张报纸也找不出来,粮食人都不够吃,更不会有人舍得用来打浆糊。他们又扫尽了炕上的尘土,铺上了带来的铺盖,一人占了一个角落,躺下就睡。 
极度的劳累过后,疲劳兜头如黑网一样地罩下,很快,窑洞里就响起了男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爱军却无法入睡,身体无比疲惫,眼睛干涩得眨着都生痛,可就是睡不着。 
爱军并不是怕苦的孩子,他无法习惯的是,身边少了一个人。 
假如解放也在这里,比这更苦的,爱军也会甘之若怡。 
解放解放。 
爱军悄悄地起床,点起带来的蜡烛,凑着那如豆一般的灯光,掏出钢笔,信纸与信封。 
那是走之前与解放一同上街去买的。 
解放那个粗心大意的小子,这一次,显得格外地细心。 
买了纸笔,还不忘给一个配上两瓶墨水,总包在一处,塞在各自行李的最深处。 
想着当时解放气呼呼地往行李里塞东西的样子,仿佛谁欠了他二百吊钱似的,爱军不由得在一片昏暗里笑起来。 
解放啊,那小子,一直都还为着他爸爸不肯帮自己参军的事儿耿耿于怀呢。 
爱军铺开信纸,拧开笔帽。 
但是突然地,半个字也写不出来。 
满肺腹里,只是一句:我真想你。 
可是,这一句,简单地四个字,千钧一般地重,薄薄的纸张,承受不起,而且,解放,会不会被这四个字吓到? 
解放,待自己亲如兄弟,但是,怕也只是兄弟了。 
爱军吹灭了蜡烛,倒上炕。黑暗里把空白一片的信纸揉成一团,零乱破碎一如自己的心境。 
爱军的信没有写成,解放的信却在一个月之后到了。 


17 
解放的来信装在一只黄|色的信封里,信封角上,有语录,特别地厚实,正是走时他们一块上街挑的。解放说这种信封结实,保管走多少路也不会坏掉。 
信封上,解放的字大大咧咧,伸胳膊伸腿的,仿佛要从那狭小的方寸之地跳跃出来,蹦达出来。看到了,就让爱军想起他那张牙舞爪的样子。 
爱军拿着信,忽然觉得舍不得撕开来看了,时间久一分,拿到信的这一份快乐就能长一点,久一点。 
他把那信翻来覆去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