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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高隆的腹部。
……他会,他会……不要我的……
看着自己身上的旧衣服,其实这样苍白的颜色无论新旧都不差多少,蔚潼想要去换一件看来光鲜一点的。
无恒已经不止一次埋怨他的沉郁冷淡,像是个死人。
……可能他已经讨厌我了……
可是,又踌躇起来了,因为要是跟每年更新的宫妃相比,即便是换上新衣服也不可能跟她们相提并论。
“你一个人又要哭什么?”
时间在痛苦中不知不觉就流失掉,等发现的时候竟已泪流满面。
无恒也感到惊讶,记忆中已经好久好久没看到蔚潼哭泣了——他只见过三次:当蔚潼还是父亲的人时有一次,蔚潼变成自己的人时有一次,还有这一次——难道他经常偷偷躲起来哭吗?
“陛下——”
好哀伤的眼睛……
那种危险的气息似乎又逼近了。对无恒来说,蔚潼的美丽、蔚潼的动人、蔚潼的妖媚,全是洪水猛兽不可接近。所以马上阻止了他继续说话。
如果被这样的眼睛迷惑了,无论他说出什么要求也会答应的。
“现在把脸擦擦,换件干净衣服再来。”
他下命令,是掩盖怜悯、埋没恻隐的命令。
“上次的酒好喝吧,这次可是用的它的果实哦。”
“……陛下,陛……下……”
涩辣的酒液冲散了将要说出的话。无恒把蔚潼抱在膝上逗弄,一手搂着瘦弱的身躯,一手就往衣服底下探去。
“这里竟然马上就变软了,真是淫乱的身体……”手指像泥鳅一样在入口处钻动,挑起一波又一波的欲火。
蔚潼只好把手环在无恒肩上做依靠,整个上身都贴在他胸前,无助地喘气。
烤灼一样的感觉还没在喉头扩散开,咽下的酒已经把胸口烧得隐隐发痛;胸口的痛还没过去,酒又下到了胃里,顿时觉得热辣辣的,像窝了一包沸水,又热又疼。猛烈的酒把两天没吃饭的胃整个翻转、扭绞着;蔚潼马上连身体都跟着蜷曲。
“呜……”干热的喉咙也不舒服,干呕起来,不过什么也吐不出来。
“怎么了?”
蔚潼明显无暇回应。
“沈嬷嬷!你给他吃什么了?”
蔚潼脸色发青,纤长的十指紧紧纠结起来抓着无恒衣襟;吓得无恒也手足无措。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沈嬷嬷风也似地冲进来,手上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燕窝糙米粥;一进门,跪也不跪拜也不拜,先就捧了碗送来蔚潼跟前,
“公子,赶快吃下去就不痛了。”
“你给他吃什么?!他怎么会这样的?”
“回皇上,公子两天没吃饭,大概是空着肚子喝酒不舒服了。啊,公子你张口吃一点啊,不然会一直痛的啦。”
沈嬷嬷一贯的“欺哄政策”是越来越不管用了。再三努力,蔚潼也只肯咽下仅够止痛的几小口。
“公子,公子你再多吃一点啊。”
蔚潼渐渐缓过一口气,只是摇头,再也不看;一面松了手,从无恒身上爬下地去歇着。
“为什么故意不吃饭?”
“……想随时干干净净地伺候皇上。”
话音甫落,无恒猛地大笑一声,把在场的人吓得目瞪口呆。
“哈!”他仿佛听到有史以来最荒谬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干净!你说‘干净’?”
蔚潼有如被勒紧了喉咙,面白如纸。
“被我父皇玩到烂的妖孽,把我四弟吓疯的表子——也要‘干净’?!”
蔚潼紧紧咬住嘴唇,不发一语。
正如来时突然,无恒的笑意去得也迅速;显然是蔚潼的沉默激怒了他,他收敛了嘲弄的笑容,一拍桌子,欠身掐住了光洁白皙的颈脖,咬牙切齿地面对面逐字逼进:
“你想要干净,只能对我父皇说——我看你最好下去陪他!”
面对突如其来的愤怒,无恒又逼得如此贴近;蔚潼感到严重缺氧,无法吸进一点点空气。
他的眼神总是那样奇怪,蔚潼永远也不能知道他想怎么样。
他是在吓唬我吗?还是他真的要我死?我不知道!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诛之而后快?
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对我呢?
……
又是眼泪!为什么他总是哭?
是被吓到了怕死所以哭吗?或者在博取我的怜悯?
可恨!他总是这样,我永远也不知道他想怎样!
他连哭的样子也是这样地诱惑人……妖孽总是诱惑人的。
……
……
“求求你……”呜咽之下,蔚潼几不成声,“让我留在你身边……请不要讨厌我……”
无恒觉得无比难受,连心带肺都被眼泪的旋涡绞碎扯裂,喘不过气来。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边凝视着蔚潼的脸,一边等待痛楚消退。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他说得那么无辜,却没法切身感受这些话语带给对方的痛苦——那些没来由的、莫可名状的痛苦已经将无恒推到忍受的边缘。
“够了!”无恒的脸色青得怕人,“我,我受够了你的哭哭啼啼!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无恒挣扎着站起来,拂袖而去。
如果继续呆在这屋子里,只怕不是窒息,便是心痛至死。
(九)
皇后终于在入秋不久便诞下了皇子,是皇子。
沈嬷嬷这样说给蔚潼听;但蔚潼没有心机听。
沈嬷嬷开始屈指数孕期;蔚潼还是没有心思。
再也没来过……
虽然最后也没有让他“下去”,可是这样的日子过起来比死刑更折磨人。
……天,又凉了……
蔚潼裹紧身上的白衣,营养不足似乎让他对温度变化异常敏感——或者说,怕冷。
……
弥月礼尚未来得及举行,又传了消息说皇后带着小皇子和亲信们连夜偷回了深溟国。
偷回了深溟国!
对外宣布的当然是“产后身体欠佳回深溟休养”之类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是据说是偷偷回去的,连皇上都没请示就走了!”
沈嬷嬷叭啦叭啦地说着。
也难怪,皇后逃走,多少年才碰到的一桩事情啊。连阿卫也忍不住掺一嘴:
“还说那个叫阿保的侍卫长领着十几名死忠随从拼了命杀出一条血路才出得宫门呢!”
“呀呀!真的吗?会不会以讹传讹啊?有闹得那么大皇上能不马上知道了?”
“不会假吧?不然他们几十人都怎么出去的啊?”
“这也是……可没听说有尸体哪?”
“唉……”
“阿卫你叹什么气?”“嬷嬷你叹什么气?”干瞪眼。
一回头才发现是蔚潼。
“快三个月了。”
“什么?”
“三个月。嬷嬷,我是说皇上已经三个月没来过了。”
沈嬷嬷感到恐惧,她看到蔚潼眼里似乎有死灰一样的阴影。
“会不会再也不来了?皇上已经讨厌蔚潼了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皇上……只是有事耽搁了,等事情解决就会来看公子啦。”
“哦……”
不是习惯性的欺哄生成习惯性的信任,而是——此刻的蔚潼只好相信、只愿相信。
沈嬷嬷在这故事里其实是个传奇性的人物,因为她总是会预见事情发展的方向。
无恒的确是有事“耽搁”。不过这“事”,有点大——
“……坂埔国恒历元年末,恒王向深溟要求送还外逃之皇后与皇子,屡次交涉均无结果,遂遣阿彬为首发兵北侵深溟。
“恒历二年春,收复割让之失地。深溟谴使议和,恒王即收兵回朝。
“……另:皇后与皇子依然渺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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