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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孩子的年轻女人眼泪汪汪,“我和孩子好好的在楼上睡觉,被烟呛醒的,要不是逃得快,差点死在上面!”
房东女人直擦眼泪,“我怎麽这麽倒霉?早知道就不租给你们!小年轻的就是不牢靠!……我的房子!……全套装修!……全完了!”
闵泯所有恬然安静的外表全部破裂,眼神里全是歉意和惶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正杰听了一会儿,开口,“好了,大家请听我说!”他声音不响,表情也不严厉,但眼神和语气却不由人不服从,周围的人互相看看,静下来。
“火灾现场正在勘查,除了直接著火的住户,其它受波及的人家也会勘查到,所有的损失都会登记下来,事情会按程序来的,各位现在围著他也没用,还是尽快了解一下家里的损失情况,向勘查的人员报告一下。”
还有人想提出异议,“但都是因为他们家不小心才……”
正杰冷冷扫他一眼,“如果最後的报告证明确实需要负赔偿责任的话,我们不会推托的。”
13
正杰陪著闵泯上楼看过,接受了询问之後下来,围观的人已经散了,他们回到车子旁,正杰打开车门让神情恍惚的闵泯进去,自己坐到驾驶座,但没有马上开车,而是点著一支烟,犹豫一下,问闵泯,“你要不要?”
闵泯神色惨淡,怔怔看他一眼,半天才反应过来,摇摇头。
“接下来怎麽办?”过一会儿,正杰问。
闵泯有点迟钝地望著他。
“你弟弟!”正杰提醒,“你现在住在我家,所以暂时没关系,你弟弟怎麽办?他还不知道家里著火了吧?”
闵泯如梦方醒,立刻掏手机,颤抖著手拨号,手机放在耳边时,他看起来已经镇定下来。
“……”
“喂?……浩浩?你在哪儿?”
“……”
“昨天回家了吗?”
“……”
“不是,我是想……你先说。”
“……”
“……停业?为什麽?”
“……”
“那你要一直住那个朋友家吗?”
“……”
“好好,我知道了,……我没事的。”
“……”
“我真的没事。”
“……”
“我知道,我是想跟你说,我今天回来退房子……到期了……”
“……”
“我想今天跟你说的,结果你不在,林阿姨说她家有急用所以……”
“……”
“没有她没欺负我,是我想反正我们再找也可以的……”
“……”
“嗯嗯……那这样你就不用回来了,我把东西先收拾到我那边去……”
“……”
“好,我知道了,你别担心。”
“……”
闵泯挂掉电话,深呼吸,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半晌,才把手机滑回衣袋,侧头勉强朝正杰笑了笑,“他没事,他暂时住朋友家。”
正杰点点头,发动车子。
回家的路上闵泯一直在出神,快到家门口他才忽然弹坐起来,“糟了,我答应小伦晚上给他煮海鲜粥带过去的。几点了?”
正杰看看表,“五点半。”
闵泯皱眉,“还没买鲜鱼。”
正杰忽然笑了,“肯定来不及,去明月舫买现成的吧。”
闵泯想想,无可奈何,“他能吃出来。”
“我也去,”正杰嘴角向上牵,似笑非笑,“他那麽怕我,吃出来也不敢罗嗦。”
闵泯睁大眼睛看他。
小伦果然不敢罗嗦,其实明月舫的粥已经很好吃了,更何况他还一边吃一边看动画片。闵泯给正杰也盛了一碗,看到他有点询问的眼神,轻轻摇头,笑笑,“我不饿。”
正杰没说什麽,埋头吃粥。
吃过东西,看过电视,说过话,护士来赶人了。後天就动手术,小伦的作息要非常精确正常,这就要睡觉了,小家夥不情不愿的躺下去。
现在还用不著陪床,所以闵泯回裘家睡,只不过今天有顺风车搭,平常他都一个人乘公交车而已。
天气渐渐热了,槐花的香味飘满大街小巷,吃过晚饭出来散步的人也多起来。闵泯支手撑著头,望著外面发呆,面容疲倦。正杰也不说话,两个人保持著安静的最高品质,直到闵泯觉得不对头,直起身来看路,正杰已经把车停在明月舫外面。
闵泯还没反应过来,正杰已经下了车,侍应来接钥匙。
看到正杰在车外等,闵泯只得跟下去,轻声问,“做什麽?”
正杰看他一眼,“吃饭。”
闵泯脚步顿一下,“裘先生要吃饭,我可以自己先回去。”
“你也要吃饭。”
“我不饿……”
正杰停也不停。
身不由已跟上去,直到坐下来,闵泯一直想说话。正杰拿起菜单,抬头直面他,口气果断,“闵泯,我指望著小伦动过手术後你能好好照顾他,你不吃饭,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要我如何相信你?”
闵泯哑然,眼里掠过一丝恼火,没有再说什麽。
正杰点的菜品数量不多,但都相当精致可口,富有营养,色香俱全,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动。正杰用餐一向规矩,迅速而安静,吃到差不多,他停下来看对面的闵泯,不禁皱起眉头。
从来不知道闵泯吃饭是这个样子,话说回来,他似乎没跟他共同用过餐,他跟小伦吃饭的时候闵泯一向待在厨房里的。
闵泯低著头,似乎在很认真地吃东西。他吃的很慢,看起来似乎很少夹菜,偶而夹一筷送进嘴里,要嚼半天才慢慢咽下去。看起来吃那些美食对他来说是味同嚼蜡,如果可以他大概会厌恶地推开面前的所有食物,但现在没办法,雇主在对面盯著,所以只得勉强自己努力吞下去……
“怎麽?不好吃?”正杰问,“如果不喜欢就另点别的菜。”
“不,”闵泯抬眼,淡淡道,“很好吃。”
正杰看著他。
闵泯又低下头去,慢慢往嘴里送菜。灯光下他的面孔清瘦苍白,眼睫毛很长,遮住了眼瞳。一下午的扰攘在轻柔的似有若无的背景音乐中慢慢淡去,闵泯恢复了沈静,所有情绪好像随著味蕾一起溜走,变得没滋没味,平淡飘缈。
但正杰已经知道,那不过是一种假象。
14
乐浩挂掉电话,倚在沙发里,嘴角的笑意隐去。没有人在旁边,他可以不用笑。想起泯泯,也笑不出来。三年多了,最坏的时候也已经过去,心里仍然有一个地方在痛。
温柔善良,总是笑意可人的泯泯,给他擦拭著脸上打架打出来的血迹污渍,牵著他的手带他回家的小小少年,自己的手都还细瘦幼小,却已经带给他浓浓暖意的泯泯,乐浩只想记得这些!但……那个他试图深深埋藏,遗忘在心底深处,受到伤害的、绝望的泯泯,却时不时地会浮出来,在他毫无防备的午夜梦回时,带给他剧烈的疼痛……
他最爱的泯泯……
已经不会笑的泯泯……
大门很粗鲁地被推开,不用问,是主人回家了。
一阵乒砰杂乱的声音,……真是奇怪了!做医生的动作不是都应该非常小心谨慎的吗?偏偏这个家夥,走到哪里都要撞倒打翻弄洒点儿什麽,好像召告天下“鄙人来临”似的。
还会大呼小叫,“乐浩?乐浩!”
乐浩没起身,只转过头去,笑的很贤惠很灿烂,“你回来啦?”
谭夜狄像只大型犬一样扑了过来,毛手毛脚抱住他脖子亲一下他面孔,兴奋地问,“今天晚上吃什麽?”
乐浩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很不中国化的习惯,也很习惯了他每天进门第一件事便是问吃,无可奈何拍拍他胳膊,“干烧笋、碧螺虾仁、葱油独脚蟹……假洋鬼子!说了你也不懂,吃就是了。”
谭夜狄对於这种歧视根本不放在心上,只顾著跑去洗手洗脸,然後满面喜色地在餐桌边坐定,眼巴巴看著乐浩从厨房往外端菜。一掀盖碟,夜狄的口水就下来了,眼睛都比平常亮了几个瓦数,捞起筷子便拼命夹了菜往嘴里填,活像有人在跟他抢。
等乐浩坐下时,几个菜盘都已经空了一半儿,他摇摇头,有点好笑,“你慢点儿吃,当心噎著!”
夜狄“唔唔”点头。
“今天怎麽回来这麽晚?也不打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