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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烟觉沈梦秋脸上神色古怪。
奇道:“怎么。”
沈梦秋笑道:“没什么。”
送他出去了。
各门派都有自己的联系手法,林烟在自己留了暗记的几处角落看了。
依惟情庄的回复去了郊外双龙湖。
秋日天高气爽,湖面一碧千里。
花船画肪穿梭来去。
林烟自栈桥边叫了一艘老渔夫的小船,给了一锭银子,让他在湖心慢慢荡着。
约过了半个时辰,确信没有任何人暗中缀着自己。
才嘱那老人向东南划去。
小船渐渐接近一艘画舫,渔夫放慢速度以防被这艘巨大的画舫带的侧倾。
林烟听那画舫上演奏的曲牌,和音唱道:“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他将声音以内力送出,平和温柔却传之甚远。
画舫中一个声音带着笑意道:“人说如今的淮州,俱是好武逞勇之人的天下。
却也有兄台这样识音辩律的雅士,可否上船一叙。”
话音才落,已有两个小童在画舫与小舟间搭了踏板。
林烟道:“恭敬不如从命。”
一步步迈了上去。
老渔夫感激他出手大方,看他身型文弱,嘱咐道:“公子小心。”
林烟上了那画舫,回过头道:“多谢老人家关心。”
老渔夫道:“公子用不用我跟着,一会再送公子回去。
这天不早了。”
林烟点了点头,道: “如此多谢老丈了。”
张玉祈已在舱里等的心急,听林烟终于与那老渔夫说完了话。
林烟才一迈进来,已被他一把抱住转了两个圈。
张玉祈大声道:“林兄弟,可想死我了。”
林烟乍见了他,心中震荡。
忍了再忍,眼泪勉强挂在睫毛上没有落下来。
张玉祈与他久别重逢,实在是心里欢喜。
又转了两个圈,才把他放下。
一把摘了他的帽子扔了,才要说话隐隐感觉林烟有什么地方与从前大不同了。
过去的林烟实是一个孩子,一朵花似的惹人疼惜。
无论如何利落能干,也好似难历风雨。
现在的林烟却已是俊秀的青年,树一样的挺拔笔直,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
林烟看他望着一直望着自己,眼睛也不转一下,道:“大哥。”
张玉祈道:“你长高了,样子也变了。”
林烟笑了一下,道:“变什么样子了。”
他这一笑,却透股子说不出的媚。
张玉祈又不是三岁小儿,自然明白沈梦秋和林烟是什么关系。
许多从前没在林烟身上感觉出的味道,此刻纷至沓来。
听他问自己,道: “变的比从前英气了。”
林烟随他走上画舫的二楼。
江清扬正在吩咐手下。
见他来了,命那人出去了。
林烟走过去,才要跪下,江清扬已亲扶了他起来。
林烟上次在双龙湖遇到他,魂不守舍,全忘了礼数。
此刻心内主意已拿定,对江清扬只如长辈。
江清扬明白他的心思,柔声道:“小烟,你已不是惟情庄的人,无需行此大礼。”
林烟道: “庄主是我至亲,还望别和我生疏见外。”
这话的内容是希望江清扬不要对他生疏,可实在说的客气至极,已先对江清扬生疏了。
从前那个纠缠不休的小人儿似乎一瞬间就成了陌生人,绕是沉稳如江清扬也听的难过。
张玉祈暗暗在心里叹息一声。
林烟看似温柔多情,决定了的事情却是再不回转。
江清扬毕竟不是常人,心中如何面上总是看不出分毫,招呼林烟坐下。
张玉祈给他们倒了茶,是林烟最爱的云山洞顶。
江清扬道:“中秋在既,楚烟已命她手下财神城的高手全部来此,到真出乎我的意料。”
林烟想了一想道:“楚烟似乎从未想仔细经营财神城,她费尽辛苦夺来城主之位,却又如此糟蹋,让人不明所以。”
财神城在江湖中本以财富闻名,楚烟对外不擅加经营,对内一位求简求素,苛待低阶弟子,连年来已流失人才无数。
江清扬道:“楚烟原在财神城中地位卑微。
她是上一代城主自江湖中拣回来的。
收了她做弟子,又暗里纳为私宠。
为避人眼目,人前对她很是刻薄。
他们年纪差了有四十岁,楚烟在上代城主老病之后,勾结城主的师弟,在他死后争到城主之位。
她恨极财神城,只怕想干脆毁了这个门派另谋它图也未可知。”
林烟默默听了,暗想楚烟有这样的事,财神城的人知道的也绝不会多。
江清扬却能探听得到,实在惊人的很。
他向来不大问沈梦秋相思阁的事物,虽知沈梦秋亦有许多非常手段,却不知比江清扬如何。
江清扬十六岁就做了庄主,于衰颓中重振惟情庄。
武林中风头一时之盛。
更在西北关外豢养良马,培植势力。
有什么人能和他为敌。
林烟从前最是敬慕他的威风,此刻却觉得有些可怕。
江清扬看他分神,道:“小烟。”
林烟啊了一声,猛然发现自己竟在为沈梦秋着想,不禁愧疚。
轻声道:“庄主。”
这声庄主唤的夹杂许多缱绻的余韵,好似过去的那些岁月回光返照。
声音没有拖长,却在人心里划出涟漪。
江清扬眨了一下眼睛,笑道:“溜号到哪去了。”
江清扬其实年纪亦不大,但大多时候严肃自持。
绝少有这样真情流露,与人调笑的时候。
他待林烟实是特别的了,林烟越发愧疚,道:“庄主,我……”
江清扬笑笑,道:“你从小就这样,不知怎么的人还坐着,魂就跑了。”
又道:“楚烟既有这样的出身,孤注一掷也是可能的手段。
不可不防。”
林烟道:“若能无声剿灭她的势力最好,代价付的小,震慑力却大。
不知庄主探得她手下来淮州的详细路线日期没有。”
江清扬道:“楚烟与我结盟,财神城其实颇有些有用之人,看出她用心不良,渐渐倒入我派。
后天大约傍晚,以上代城主师弟为首的第一批会到淮州边上。
距双龙湖不远有一家金风客栈。
是他们说好落脚之地。”
林烟笑道:“双龙湖与淮州间那树林本觉得挡路,现下看倒是成全了我们。”
江湖古语,逢林莫入。
金风客栈因此是许多来淮州之人的打尖所在,若能先占据其地,攻其不备。
当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江清扬欣赏的看着林烟,与他说话最不费力气。
先点出三分,他自己就会明白剩下的七分。
林烟想了一会,道:“只是一个武林大会,楚烟就倾尽全力的扑出。
一面是因为她的势力日渐衰落,再无闲余可用之人。
另一面自是为了向她新巴结的主子邀宠。
庄主以为她身后是谁。”
江清扬道:“这个后天自会见出分晓,小烟莫急。”
林烟道:“庄主在太子与三皇子之间属意谁。”
江清扬道:“我会选择太子,我惟情庄势力大多在北方,以此为距,无不得宜。
三皇子曾派人送了亲笔信,说我若扶他,日后定永封惟情庄做武林至尊,他倒也有些小聪明,可惜全都无用。
江湖地位永远以实力说话,岂是靠谁封的。”
林烟默默听他说了,江清扬待他越是毫无隐瞒,他心中越是难过。
江清扬与他谈了些攻防的细节,天色渐渐晚了。
林烟道:“庄主,我先告退了,那老渔夫还随着画舫等我。”
江清扬点了点头,道:“你早些回去也好。”
林烟行了礼走向门边,下楼时终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江清扬微喟一声,看他下去了。
张玉祈和他走回一楼。
本有许多话想与林烟说,可一时也不知该讲什么好。
林烟戴上那帏帽,道:“大哥,我走了,改日见面再与你叙旧。”
张玉祈心中不舍,强点了点头。
亲去取了一件披风,给他系上。
林烟走出船舱,那老渔夫确是信人,果真仍尾随着画舫。
看他出来了,把小船划近。
林烟沿着踏板一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