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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否,红泪都要代叔父说一声对不起。”
“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年前先皇驾崩,新皇登基之时,叔父特意向新皇讨来敕命丹书……”
“多谢郡主好意。只是遗殊有恨,终归苦海。睹物思人,其实可悲。五年前家道败落时,惜朝已下定决心,从此后世上再无七略,更没有什么惊鸿一瞥小顾府。”
红泪默然片刻,“当年满朝对顾家恶言相向,唯独一位大人奋力谏言,顾公子难道不想知道这位大人是谁,他的下场又如何么?”
“……”青年的嘴动了动,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是谁?”
“倾天、有恨、小舒侯。”
“舒怀的……”
“顾公子这些年虽然流浪江湖,也应该知道,当年小舒侯在宫中惨死,若不是他的姑母手握重权,只怕舒家也会步顾家后尘。”
“你对我说这些,总不是指望着我报恩吧。”青年卸下戒备,息红泪轻松了口气,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放下心来说话——虽然息红泪自认见识武功都不辜负皇族第一美女的头衔,但是那样不动声色的杀气,还是有点招架不来。
“小舒侯入宫之前,便将舒怀交给我叔父抚养。这孩子虽然鲁莽,但很聪明,心地也极好。只是长辈过于娇惯,以至于叔父引退后,整个息王府,没有人能管束的了她。”
“所以郡主想让我教导她?”
“不敢让公子劳神。这孩子很喜欢公子。公子于她为人处世上稍微提点一下。即便是小舒侯,也会在九泉之下感激公子的。”
青年微微一笑,好个玲珑剔透的红泪郡主。
于是长身一礼,“郡主盛意,惜朝若再推辞,便是不知好歹了。”
两人对谈的内容,多少涉及到皇族秘闻,又怎么能对小孩子随口道来。顾惜朝想到此处,下意识的回头望舒怀,却见她将头枕在书上,竟然已睡了过去。
那些先生们头疼,看来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顾惜朝捡起她滑落在地上的毛笔,正想叫醒她,便听见前厅一阵喧哗。
有个很熟悉的声音猛然闯入脑海,顾惜朝只觉得眼前一黑,伸手去摸袖子里的药丸,但那种痛楚,酸酸涩涩,竟不是以前宿疾发作时的征兆。
舒怀被吵醒,揉揉眼睛,见先生撑着桌面,要晕过去的样子,不由得大吃一惊,“先生,你怎么了?七少爷他们在园子里游玩,吵到你了吗?”
像是有什么在脑海里挣扎,要挣脱某种束缚一般——青年努力抗衡着那种力量,觉得自己几乎要脱力了。舒怀急的手忙脚乱,将先生扶着坐下,想了一想,决定去找楚袖。如果她此刻回头,就可以看见淡淡的青雾从顾惜朝的领口间逸散出来,肩窝处,有什么悄然浮现。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红泪亲手布置的梅园,果然雅致。”
说话的青年,身着一袭白衣,袖边滚着墨色云纹,玉冠束发,正是时下流行的富贵公子打扮,言笑间,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很是醉人。
息王府的郡主华服锦裳,与他并肩而立,倒也毫不逊色。
“少商……”息红泪嫣然笑着,正想靠到他怀里,却被他的目光止住——花墙下,一道青影飘过。
红泪险些叫出来:顾公子?
不,不太像。顾惜朝是卷发,但不像这人,发长到脚踝,顾惜朝的青衣是粗布所制,这人衣服上光华流转,不知是什么好料子。
“你欠我一碗酒,往世无缘,来生一定要还!”
白衣青年心头突突跳着,然后想到这句话——自己曾经对谁许下过这样的承诺,为什么毫无印象?
“你是谁?为何出现在我息王府?”
“故人来访,仙子为什么不喜反怒呢?”
也许是风声过于飘渺,这人的音色虽然清朗,但也飘忽。息红泪松了口气,不是顾惜朝的声音,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拿这个人和顾惜朝做对比。
“红泪凡俗姿质,当不起阁下的仙子之称。说起故人,红泪的故人之中,从来没有藏头露尾之辈。”
“红泪……”白衣青年轻声唤她,“来者是客,这位……”他迟疑了一下,的确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为好,“既然以故人相称,便请到厅中一叙吧。”
来人依然背对着他们,单只是一个背影,就让人觉得气度不凡,如园中青竹般秀逸。
穹天变
BY / 一顾青衫远
3、
息红泪将梅园置在舒怀的书房后,正是刻意为之——梅花清丽,不宜染俗尘。这片梅园,可以说是整个王府最偏僻也最幽静的所在。
此刻,偌大的园子里,除了傲雪迎春的乌枝苍叶,就是朵朵琼苞的天下。
三人静静站着,早春风轻,吹的衣袂飘飘。本该是最为明亮写意的景致,在息红泪看来,却有些阴暗。
“厅中一叙?不必。我只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
那人负手望天,背对二人——白衣青年只是笑笑,想来天性豁达,不以为意。息红泪是皇族骄女,这傲慢的态度自然激怒了她,于是冷冷一哼,“红泪与阁下素不相识,怎么可能取走你的东西,你分明是……”
青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让息红泪继续说下去,搞不好会惹的对方狠下杀手。
“红泪,你真没有见过这位先生?”
“戚少商……”息红泪白他一眼,“你真是气死我了!!!”
青年抿嘴,两个酒窝都盛满了笑意,他笑眯眯的转向一直立在花墙下,看样子还打算继续站下去的男子, “呃……不知道先生所指的东西究竟是何物。若说个名目,也方便我们查找。”
息红泪瞪他一眼,“你说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院子里起了雾,如云烟般飘渺的雾色,弥漫在梅园每一个角落,这来历神秘的男子,更显得诡秘。
“红泪,这位先生声音虽然年轻。但说不定是长辈故交。老姑奶奶他们行走江湖多年,结交无数奇人异士,也许是他们借了东西,又忘记给人家还回去……”
那人静立了有半盏茶的时间,青年以为等不到回答,小心安抚着生气的美人——再美的女人生起气来都会很恐怖,真是至理名言。青年用手揉着被息红泪掐青的地方,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忘忧草。”
“啥?”
那人转过身来,似乎思考着什么,缓缓回了一句,“能使人开怀忘忧,与山海同醉的忘忧草。”——雾气渐浓,尽管白衣青年瞪圆了已经很圆的眼睛,也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青年一怔,“这种东西,我听都没有听过。”
“你自然没听过。忘忧草是我大荒中的神物。”那人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屑,“千年一枯,千年一荣,我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培育出这么一株。只是仙子你思凡也就罢了,为何要盗这忘忧草呢?”说到最后,声音里的不屑化成冷峭的杀气——男子轻轻振袖,不知为何,眼前这两个人你侬我侬,你一言我一语,叫他很生气!!!
冰冷的气流在周身游走。不是日前和顾惜朝对峙时那种可以控制的杀气,而是仿佛来自幽深鬼府的气息——“这、这是什么……” 这煞气太重,息红泪又是女子,自然最先感应到,手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上爬,控制不住的低头去看,一个浑身鲜血的大头婴儿正吊在她的手腕上,一双眼睛已经滚到眼眶外面来,却兀自呆呆的望着她……红泪颤声尖叫,青年冷不防地被她把手甩开,也是一惊,“红泪!!”
她一开始只觉得这个青衣男子说不出的奇怪,此刻才觉得害怕,于是也顾不得男女大防,紧贴在青年身边,“少商,这个人只怕神志不清……”一说到神志不清,又想起舒怀说过,顾惜朝撞见她的时候,也是神志不清的模样——虽然因为心中愧疚,再加上仰慕其才华,所以尽心挽留顾惜朝,但此刻看到这男子,却不由地为自己的决定感到焦虑。
青年不知道这一向骄傲的美女看到了什么,才会如此失态,但从青雾出现,就知道对方不是普通江湖中人,正沉吟间,那人轻咤一声,“……疾!”
青年本是有名的儒将——戚将军府之所以和当年的江南小顾府齐名,正因为这一代的继承人戚少商,十五岁拜将从军,十七岁金殿簪花,不论文采武功,都罕逢对手。
但此人朗声念诵的东西,他竖起耳朵,也只听见个“疾”字,那是阵势或者符印发动的敕令。
让他不解的是,对方好象并无出手的打算——正迟疑间,却听见息红泪又是一迭声的尖叫。
是幻术!!!
青年猛然惊觉。
息红泪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缝上,但愈是不想看,愈就控制不住的想去看——天空被厚重的黑幕层层压低,满园春色,如今化做血海,息红泪感觉到自己正一寸寸陷下去,触目所及都是腥气扑鼻而又粘稠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