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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丝君其实只是凭着自觉随口一说,并没有任何根据。见常留瑟竟有几分认真,便掐了话题道:〃我只是随口说了,不用当真。〃
常留瑟这才暗中定了神,又接着说道,〃殷大哥之所以会如此冷淡,恐怕还是在气我玩弄心计。俗语说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事自然需要由我主动,大哥你就别管了。〃
垂丝君叹道:〃希望你能解开便是了。〃
回了山宅,二人将东西交由粗使们打点,等到用过晚膳,常留瑟趁天色未晚,拿着一盒伤药下了谷去。
殷朱离坐在轮椅上,细瘦的五指轻轻拂过药盒上一排蔓形装饰,嘲笑道:〃这盒伤药本来就是我调了给垂丝君的,怎么又拿回来了?〃
常留瑟拍了拍脑袋,吐舌道:〃我就忘了殷大哥本就是药师。。。。。。不过即便是药师,独自上药是否也多有不便?〃
〃不妨事。〃殷朱离扬了扬手腕,显出包扎仔细的一段白布。〃我已经做了处理。〃
常留瑟笑道:〃这便好,垂丝君也关心殷大哥的伤情呢。〃
殷朱离闻言反而皱了皱眉。
相较于垂丝君忽然变得暧昧不清的态度,常留瑟却能够坦率承认自己的错误。殷朱离向来只对单纯的事物情节抱有好感,在这件事上,反而欣赏起了常留瑟来。
他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才又说道:〃方才之事,忘了道谢。若不是你与垂丝君赶到,我恐怕已被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常留瑟立刻推让道:〃小常未敢居功。若不是垂丝君说要来看看工事,我们恐怕也遇不上殷大哥。〃
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殷朱离一眼,道:〃更何况,我今日本就应该来看殷大哥。〃
殷朱离立刻明白了他所指之事,忽然变得局促不安起来,说道:〃你若真有把握,我也很想见见那摩诃和尚。〃
常留瑟终于遂了心愿,单纯地眉开眼笑起来。
他又坐了一会子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又揽下活儿,说要负责殷朱离来回山里的安全。鲤鱼懒得与他争辩,也就由着他去。
常留瑟高高兴兴的从崖底上来,被正月的冷风一吹,心中却突然有了些茫然:自己花了这些周折将摩诃和尚带到殷朱离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撮合显然不是本来的目的,然而撮合之后再报复的拆散却又显得荒诞尤其在眼前的状况下,殷朱离似乎又并不那么惹人讨厌了。
他这样想着,方才的胜利的兴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便是后来回了屋内歇息,在黑暗里被垂丝君压在床上动作,也觉得性趣缺缺。似乎是顶了牛角尖,非要想个透彻不可。
然而事实上,他却不是个凡事都能看得通透的主儿,等到衣服卸完了之后,整个人就好像在沸水里煮了似的活鱼,扑棱起来。
第053章
时间很快又过了七八日,事事都回归了寻常。常留瑟例行习武的同时,隔日就下山护送殷朱离往来于城谷之间。如此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便宽动不少,而元宵也近在眼前了。
当日正午饭后,常留瑟抱了剑坐在亭里出神,一道绿光扑闪到他面前。小常忙歪了肩膀叫小鸟停过来,一边取下它腿上的信笺。
是说季子桑带着摩诃和尚已经来至附近,今日黄昏安排殷朱离见面。
正好,明日该是殷朱离回谷的日子,只要经过安排,顺利见面不成问题。倒是垂丝君那里,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先斩后奏?
既然已是迟了,那便干脆来个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权到晚上再说。
申时末,常留瑟从山宅出去,城里街道上已架起左右两排竹竿,系了彩绸,挑着各式各样未亮的灯笼。他一直穿过城,来到东向城门口,天色这时开始晦暗。
他系了马匹,团手立在冷风里,一直等到守门的高呼了两遍〃关城门了!〃,这才隐约看见远处驿道上行来风尘仆仆的两个人影。
殷朱离坐在藩篱边的一株梧桐树下,头顶光秃秃挂了一片棕褐色的刺果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常留瑟骑着马缓缓过桥而来。
〃今天怎么来得晚了?〃他不客气地问道,一边看小常将马匹牵进藩篱,又拿来一条毯子搭到他腿上。
常留瑟笑道:〃城里正布置灯会,走街的人也多,于是就迟了点。〃
这城并不大,即便是摩肩继踵的程度下,横穿也不需要半个时辰。殷朱离想见这其中该有猫腻,却也懒得与常留瑟计较,只吩咐道:〃我们走罢。〃
常留瑟应了声,绕到后头推动轮椅。二人过了桥,朝城里走去。
虽然已过了立春,酉时中的天却还是早已沉若墨染。小城街道上各色花灯齐亮,共同跃动出新年热烈的光景来。
常留瑟推着殷朱离走过最热闹的街道,小心避开熙攘的人流。垂丝君嘱咐他今晚带殷朱离到山宅过节,然而若要谈论元宵的气氛,又如何比得上眼前这条五光十色的长街。
〃殷大哥,我做主,咱们不要这么急着回去。〃常留瑟从后面探头说道,〃山上冷清得紧,先在这里凑个热闹可好?〃
殷朱离嘲笑他少年脾性,再看满头的灯花,却也多少有些害怕山里的寂寥,于是与他约法三章道:〃你且去玩,但是猜出十个灯谜就要随我回去。〃
常留瑟痛快地应了,一边推着殷朱离到竹架下面,专寻那些别人解不出的灯虎来猜。
殷朱离坐在轮椅上,够不着灯谜,抬眼尽是行人的前胸后背。少时就觉得无聊,兀自推了轮椅到暗处,静静看着大家嬉闹,却也觉得平和而温暖。回想起自己水府的冰冷,心里又不自觉地期盼起了某个人的到来。
他只是感叹了一会儿;回神过来哪里还见常留瑟的人影?殷朱离左右张望了一阵,又抬头看见月上半天。他不准备寻找或者等待,很干脆地推着轮椅朝城门而去。
长街的尽头,灯火立刻暗淡落去。四下里只挂着五、六盏寻常灯笼。几个走墙的妇女边走边叨念着祈福的语句。地上剩一地爆竹的红纸,空气中残留着火硝的气息。
殷朱离摇着轮椅,在一地春节的碎屑上行走。约摸行了二三十丈的距离,隐约看见前面有一个身影,匆匆忙忙像是在寻找着谁。
周围不甚明亮,殷朱离的双眼却在瞬间被那一身破旧的袈裟刺痛。
〃摩诃。。。。。。?〃
他试探着叫这个名字,声音不大,但四周很静。
他看见那袈裟停住脚步,转头向这边端详。然而等到看清了殷朱离的面貌,却突然转过身去竟是想要跑开,且几步就逃进了阴影中。
坐在轮椅上来不及追赶,殷朱离只能大喊一声:〃和尚!!站住!〃
那高大的背影抖了一抖,但确实停住了脚步。
常留瑟看着殷朱离走出长街,季子桑也已将摩诃和尚留在了城门附近。剩下的见面便只能听凭自然。
〃我真不明白,你让他们两个见面,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小季立在角落,手心里攥着常留瑟分他的一粒牛胶糖。他咯咯笑着剥了糯米纸儿,用指刀切了一半塞回小常嘴里。
常留瑟伸舌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