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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肩续行,展昭言道:“蔡少夫人神色哀切,不似作假。看来确如老夫人所言,夫妇二人新婚燕尔,并无罅隙。”
“那是自然。婉秋温柔良善,岂是刁顽妇类?”
“……”话里护短,展昭无意辩驳,“白兄且想,既然无隙,蔡老夫人又何必遣二婢前来监视?”
“那必定瞒了什么……老太婆老奸巨猾,当真可恶!!”
“却也是棋差一着。虽防了知府与捕头,却不知你三人青梅竹马,能用儿时玩戏的暗语交谈。”
白玉堂甚是得意:“怎样?此番全凭你白五爷机灵。猫儿,可学着点了?”
展昭笑沐春风:“展某受教。”
“不过,那凶徒手段还真令人作呕。”
“白兄心中,想必已有计算。”
“当然……诶?!”白玉堂二次驻足,灵目瞪得老圆。
展昭也再次顿步,回过头来。
“白兄前几夜包了江南所有花魁头牌,自资办案,实在难得。现下想必已得关键情报,对此案助力不少。”笑容依旧,但在白玉堂看来,却似一只摸着老鼠尾巴的大花猫,“展某,洗耳恭听。”
白玉堂心中赌气:“错了。上青楼自然是去寻欢作乐了!你又怎知我有否问案?!”
“展某不知。”黑硕的眸子中,是了然一切的空明,“展某却知,白玉堂并非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或有一刻,的确是怒火攻心,误他坏事。
但静下来时,他已然了悟。
“喂!你——”
白玉堂一时语塞,当下不知是应了好,还是不应的好。虽说被他窥破内情实有不甘,一场期待已久的大战看来是没戏了,但再细想,却有感心甜。
他白玉堂做事,全凭性子。
兴之所致,故我为之。
此等偏锋举行却多涉世俗所嫌之事,莫说外人难容,便是陷空岛上几位结义兄弟,也时难谅己。
但白玉堂,向来不屑所谓名声。
谁待天下评?
谁作世人狗。
知己了己,足已。
这只御猫儿,自己向来视作天敌、劲敌、死敌。
但纵是不愿承认,他也清楚知晓……
展昭,知己最深,了己最彻。
两人相视彼此,默静无声。
院中,竹丛翠枝。风催,叶动,沙沙起乐。
林间,蓝白双影。形分,意合,心入碧踪。
忽在此时,石板道上传来急速步声。
“玉堂!展大人!找到了!!”
只见那韩拓晃悠着胖嘟嘟的身躯,手里抓了一件青色长袍,高叫着兴奋地朝二人跑来。身后跟了一票担心知府大人冲得太快摔倒地上的捕快衙役,可算是浩浩荡荡,瞬将适才和谐气氛冲去无踪。
这一闹,白玉堂不知怎的,忽觉莫名气闷,看到韩拓那张粉团般的脸便立生将其挫圆按扁的冲动。
险恶眼神顿教兴高采烈的韩拓赫然止步。
倒是展昭不露声色,上前两步,问:“大人,可是有发现了?”
“有!有!”韩拓连忙将手上衣物递与展昭,“幸而那老妈子偷懒,前几日的衣物未及浆洗。这件长袍是蔡恒钧前日换下的,你们瞧瞧!”
展昭细细翻看此袍,白玉堂也凑了过来:“确是蔡恒钧的衣服。我曾见他穿过。”
“嗯,展某也记得。”
“这味道,有点奇怪。”
韩拓连忙插话:“想是天气炎热,几日不洗,衣服当然会发臭了!”
“面团儿!”白玉堂咬牙切齿,丢去一记狠瞟,“你不说话,没人以为你是哑巴!!衣服上有一种极为特别的香味!!”
被凶的知府无辜地缩了缩脑袋,转目看向身后一片手下。一旁差役是很想抱打不平,在知府大人面前记下大功。
但他们更清楚记得,这位新任白捕头,可是撂倒了前捕头而继任挂职的。
谁又敢多言找打?!
当下没人敢有所回应,低头的低头,撇眼的撇眼,只可怜了光棍知府,有权无实,被挂任捕头给占去了风头。
幸是展昭仁厚,给他找了台阶:“若非韩大人及时,这件衣服上的可存证物必遭销毁。白兄你看,这是何物?”
白玉堂取近来看,见青袍领侧,上有一抹檀红,如血颜色。
韩拓连忙问道:“莫非是血渍?!”
展昭摇头:“看来不是。”他再度翻看,随即问那韩拓,“此乃重要线索,不知大人府上可有人熟识查验之术?”
“这……”
展昭见状,只好道:“大人,不若将此证物送去开封府,公孙先生或可验出究竟。”
“好主意!!”知府大人拿了衣服,带着他那票人马,浩浩荡荡地往回撤了去。
庭院石道,再度余下二人。
展昭徐徐看向白玉堂。
“白兄,咱们的话,还没说完吧?”
10
“臭猫儿,今日算你厉害。”
白玉堂轻哼一声,随即将前些日子自青楼探得的消息一一道出。
这江宁地方虽不及汴京繁华,但城内青楼众多,女子依楼卖笑,别有金粉景象。
但凡过往商旅者,皆是腰缠万贯。途过江宁,总不惜砸下重金,上青楼,搂蜂腰,近霓裳,大大享受一番。
既是多金者,多择楼面光鲜、妓女人众之青楼妓院。白玉堂细细打听下来,得知其中表表,乃是一座位于秦淮河畔的妓院,名“春意楼”。
此楼闻名,非因楼敞花艳,却因一事而名。
时有城内风流名士、才子集会成群,将江宁众数名妓一一品评,更拟有一“评花榜”,以科举功名之桂冠列品排位,更为众人所赏之女子题诗作赋。这“评花榜”上“状元”者,正是春意楼花魁——玉牡丹。
传此女子非但有娇资嫩质,貌压万卉,更有巧莺妙音迷人魂魄。声艺双绝不足为奇,此女竟具过人酒量,饮浆如水,纵男子亦不及也。
由此,春意楼声明大振。
凡过江宁者,若不能一睹牡丹醉绽,必辄引以为憾。
“白兄的意思,这春意楼有疑?”
“不错。有一事更为有趣!那迎红坊的莲儿曾在春意楼挂牌,闻她所言,凡进了玉牡丹红帐之内的男人,必不会二度出现。”
“如此说来确有可疑……”展昭细细一想,不禁喃喃自道,“看来……你我有必走这一趟春意楼。”
他一句“你我”,无心所语,潜意之中已是无分彼此。
白玉堂听在耳中,顿觉似蜜沁心。
当下心情大悦,伸手拍了拍展昭肩膀:“猫儿,你就这句话最中听了!”
“嗯?”
展昭正在细析案情,听不真切,抬头稍是一想,顿时神色敛沉,正色道:“白兄,请听展某一劝。”
“啊?”
“醉酒伤身,乱色害人,切莫过多为之。”
“——!!”
白玉堂立下大鸣不平:“臭猫儿!我白玉堂岂是好色之徒!!”
展昭未加理会,径自走了开去。
边走,边有意无意说道:“阁下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更是潇洒不羁,留情不自知么?”
“喂——你!”白玉堂气之不过,快步追上。
“更况,”展昭回头,看了那气急败坏的白老鼠一眼,施然而笑,“白兄喜好何物,也无需向展某一一交代吧?”
“你——臭猫,你也太会记仇了吧?!”
这不?还惦着秦淮河畔那番侃言……这只平日看来和善、不计旧仇的展猫儿,骨子里却是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的典型!
“白兄一代英豪,嗜美色者,也是人之常情。”展昭讲得煞有介事,“白兄放心,展某并非不解风情之人。”
这话是越抹越黑,气得后面白玉堂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