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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用珠宝堆砌的女人,脸上悬挂着虚伪的笑容,伊中的心情奇异地平静无波。
你总是想要控制我,是吗?
那你就看看吧,有谁能控制得了我!
“听说啊,成小姐在社交封面很有一套呢。”她说。
“哪里,”女人用修得精致,涂满丹寇的指甲掩住自己的血盆大口,“都是各位肯给面子罢了。”
他笑笑:“我害听说,成小姐在男人堆里也很吃得开。”
刷满墙粉的脸马上黑了下来。
“伊二少,您这是什么意思?”
“伊中!不要胡说!”坐在他旁边的伊同警告地说。
他冷笑,站起来向对面的女人和两个满脸皱纹的钱袋子鞠了一躬。
“意思就是,我没有兴趣和公共汽车结婚,失陪。”
转身,不顾而去。
“伊中!”身后传来男人的怒吼。
他不由狂笑起来。
狂笑着,在所有人的注目中走出了那扇静静滑开的玻璃门。
他不愿意伤害女人,因为每一个女人都会让他想起自己那个哭了一生的母亲。
但那个女人真的激怒他了或者说,他激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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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他的母亲与伊同的母亲是一对姐妹。
27年前,姐妹两人同时爱上了年轻才俊的伊自豪,就像电视剧里常演的那样,,为了那个无情的男人,姐妹两人反目成仇。
伊自豪选择了能继承大半家业的姐姐,却与妹妹在暗中,暗渡陈仓。
几年后的一个春天,姐姐生下了伊同,同年,未婚的妹妹生下了伊中。
经受不住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伊同的母亲精神崩溃了。
之后,伊自豪迫于伊中母亲的要挟,不得不与已入精神病院的妻子离了婚,与她结婚,同时继承了妻子家中剩下的财产。
也许是觉得对自己的长子有愧,伊自豪将伊同从小就作为自己的继承人抚养,甚至再自己仍当壮年的时候就完全引退,将公司的绝大部分权利交给了伊同。
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冷落伊中并不在意,可是他母亲却因为那男人的无情而终日以泪洗面,不长时间之后,严重的抑郁症也将她送进了她姐姐所在的那间医院。很快,那男人又娶回了第三位妻子。
这或许也是一种报应,姐妹两人为一个男人争了一生,却谁也得不到她们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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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走出饭店,毛毛细雨从墨黑的天空飘下,落在他的肩上。
只属于城市的霓虹在他的眼中仿佛是一场梦一样,奢华而喧器。
人们三三两两地在飘洒的雨中漫步,他就在那一把把各式各样的伞间,独自穿行。
每一把伞是一个屏
被护在伞下是幸福的命
两个人撑起一把伞
再大的雨也淋不湿眼睛
你的爱情飘忽无定
我拼命追逐也捉不住感情
我们没有福气去守护一个心
所以幸福只有相交只有错过没有平行
不知名的歌手从某家橱窗中唱出婉转的旋律,反复咏叹的优美旋律萦绕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耳边。
伊中抬起头,潮湿清凉的风从天的那端席卷而来,他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又化作了一坯细细的沙,在身后拉出一条条的沙线,随风飞舞。
如果能这样随风而去,不知道该有多好。
一双手臂蓦地伸出来,紧紧地将他圈在小小地范围之中。
“你想逃到哪里去?”身后的人问。
“一个你永远也不能控制我的地方。”他答。
“你找不到的。”
——是的,永远也找不到的。
只要活着……
身后的人放开束缚,他转身,面对的还是那个唇边袋一丝冷笑的,平常的伊同。
“你今天让我在成家的面前很难做人。”伊同说。
“这样,你不是正好接收她吗?我知道你已经对成家的公司垂涎已久了……”
啪!
“我早说过,不要太过分了!跟我回去,给他们登门道歉。”
“不。”
“你去不去!?”
“不。”
“……是为了那个女人?”
“女人?”
“一个星期前,与你共进晚餐的那个。”
“一星期前?我怎么会记得,我的女朋友那么多……”
“不要给我装傻!就是那个销售经理!”
伊中叹口气,笑开了。
“你是不是又想说,如果我再敢怎样怎样,你就要将她也开除,让她家最终在完全的绝望里饿死!?”
“……”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什么都不在意了。”
挥一挥手,潇洒地离去。单薄的身影之后,细细的沙被雨打湿成泥,无法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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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
这里是女人的房间,温馨的,以粉红为主色系的卧室,只是在这里呆着,就会有种非常温暖的感觉。
对他来说,这里就是他多年以来的避风港。
其实他的避风港还可以有很多,但是想女人这样知道进退的,却很少。
“伊二少……”女人担心地轻唤躺在床上用冰敷脸的他。
“没关系,反正我也习惯了。”他把冰袋改敷在发烫的额上,露出被人用拳重击后青紫的脸。
“可是,这次成家取消这么大的合作也不能全都怪你啊。”
“我说没关系,倒是,我可能又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了。”他看着女人抱歉地说。
女人微笑着摇头:“咱俩谁跟谁呀,别说这种话吧。不过又要委屈你睡地上了。”
“只要你肯收留无家可归的我,我就已经很庆幸了。”
两人大笑。
外面又下起毛毛细雨,无名歌手的美丽旋律穿过雨声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每一把伞是一个屏
被护在伞下是幸福的命
两个人撑起一把伞
再大的雨也淋不湿眼睛
你的爱情飘忽无定
我拼命追逐也捉不住感情
我们没有福气去守护一个心
所以幸福只有相交只有错过没有平行
“两个人撑起一把伞,再大的雨也淋不湿眼睛。”他唱,然后看她,“好象很熟悉,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她的脸色暗了一下,微笑:“这一段你可能不太熟,它还有第二段,或许你想得起来。”
她顿了顿,然后开始唱。
每一颗心有一段情
被藏在心中是幸福的命
两个心合成一个情
再大的雨也淋不湿眼睛
你的爱情飘忽无定
我拼命追逐也捉不住感情
我们没有福气去守护一个心
所以幸福只有相交只有错过没有平行
柔和的女声逐渐在朦胧中转换成低沉的男声,与他心中某种韵律相合在了一起。
“这是十多年前的一首老歌,”她说,“想不到现在又开始流行。”
每一颗心有一段情
被藏在心中是幸福的命
……
热热的水划过面颊,他用手遮去了。
他曾经发生过一次意外。是什么意外,他不记得了,只知道好象闹得很大,有很长一段时间,家里人都不允许他独自一个人。
之后,他的记忆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不管是近的还是远的,总会有一点或是一段像是一部被剪辑得异常拙劣的电影般,变得残破不堪。
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听过这首歌,但每当他在雨中听到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合着那旋律唱下去——却无论如何想不起他“似乎”是很“熟悉”的歌词。
完整地唱下这首歌的第二段,忽然就触动了他断裂记忆的某一部分,熟悉的感觉一涌而上,被剪断的电影开始连续地,快速地放映,他想捉住它,让它停下,去感受它,但它只在他的手中快速地滑了一下,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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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
伊同是个工作狂。
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说。
“你是想什么呢?”他的一个朋友说他,“卖掉你手中的股份,死吃死喝一辈子都花不完呀,这么拼命干,什么都还没有享受到就死了才冤呢!”
这个道理他当然明白,但他会这么拼命跟利益什么的并没有关系,他只是想逃避某些东西,仅此而已。
批完最后一份文件,天已经黑了,他看看外面,隔着巨大的落地窗,都市的霓虹像渔火一般飘忽不定。
又下雨了呀。他想。
瞬间失神,他的耳边又回荡起了那声巨响。
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