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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龙体欠安,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夏侯日月笑嘻嘻的说道,“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走前我还留了太子监国。”
太子夏侯沛是在光明四年时,夏侯日月从宗室中挑选出来的继承人。此子生性聪颖,年龄虽小,但待人接物无不处理得恰到好处。
“阿沛生性机敏,你我一向没为他操过心。这回也正好让他历练历练。只是――”顾长生慢慢说道,“这孩子如此伶俐,倒也不容小觑啊。”
“嗯,我知道。”夏侯日月一笑,皇家的孩子谁又会是单纯的孩子了?在经历了无数血雨腥风后他仍能活得愉快,就是因为他从不小看任何人。
顾长生笑笑,若有所思的看着花海,没有再说话。天边的晚霞已经转为一种绚丽至极的艳紫色,映在顾长生雕像一样的脸上,竟显得他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孤独,忧悒,与怅惘。
看着这样的顾长生,夏侯日月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害怕:他这是怎么了?明明靠得这么近,一伸手就可以触及,但为什么他会觉得他们之间其实已经离得很远?所以夏侯日月终于忍不住要出声打破心中这种莫名的不安,“在想什么?”
“多美的景色啊。”顾长生微笑回答,握住夏侯日月的手,他低声说道,“小时候总听我娘说洛阳牡丹之美,她说当年她就是在花会上与父亲相识决定结为连理,所以我从小一直有个愿望:总有一日,我要带着我的伴侣一同来洛阳看花。”
夏侯日月不满的抱怨道,“你之前都不给我说。如果不是我跟着过来了,那你这个愿望不是就一直不能实现了?”
“……但你终究还是来了……”顾长生的眼光幽深似海,“……这就够了……真的,这就够了……”
回握住他的手,夏侯日月柔声说道,“只要你愿意,我会陪你看遍世间风景。”说这番话的时候,夏侯日月的眼睛深处闪烁着星光般明亮的光芒,脸上流溢着水一样温柔的笑意。
看着这样的夏侯日月,顾长生只觉心里漫开一股震荡,让他也变得柔软起来,他一笑,无限情深的看着夏侯日月,“你有这个心就好。”
风中传来远方白马寺的钟声,听着那宁静幽远的钟声,凝视着身旁的夏侯日月,此时顾长生的心中一片祥和,他在心中默默说道:感谢上苍,你让我所爱着的人们也都爱着我,虽然他们并不把我当作全部,但他们毕竟都爱着我。
凉风息息,天空已被迷朦的暮色笼罩,天色一层层暗下来。握着对方的手,他们一步步走回客栈。
回到屋中,都不愿意去做其他事,只是忘我的纠缠在一起,什么也顾不上。
顾长生狠狠的亲着夏侯日月,亲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成功的让他与自己共陷欲海……
在温暖的小屋内,呼吸着弥漫着淡淡花香的空气,紧拥住心爱之人,听着他发出人类最原始的呼叫声,顾长生不由意乱情迷。欢乐之后会有什么事发生?这欢乐又能持续多久?他又怎会去理会……
61(修后;正文完)
61
春华轩
当侍从引着叶明远走进来时,顾长生正在沙盘前专心致志的作着推理。
看着这样的顾长生,叶明远的脑海里立刻浮现起他曾经告诫过自己的话:“战斗是很短暂,但是为战斗所作的准备是永远不会嫌多的!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眉头一皱,计上心头’,更没有任何人能轻轻松松赢得胜利,只有充分的准备后才可能获取胜利”。
“浅言,你来了。坐吧。”听到动静,顾长生稍稍抬起头向他示意道,然后就没有再理会他,于是叶明远强忍住内心的焦躁,借着这空隙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除了脸色苍白、鬓边添了不少白发外,这张英俊的脸和十四年前两人初次见面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叶明远却清楚的知道,现在的顾长生毕竟跟以前不同了。年轻时的顾长生是恣情纵意的,而现在的他,身居高位久了,谁也无法再从这张脸上探究出一丝心事了……
很久过后,顾长生终于离开沙盘,坐在椅上,他直视着叶明远,“浅言,你急匆匆前来,到底有什么事?”
叶明远急忙站起身,恭敬的回道,“臣因事务繁忙多日没来给您请安。王爷,您的身体可好?”
顾长生莞尔而笑,“勉勉强强凑合着过罢了。浅言,你这个大忙人专程过来,不是就为了问我的身体吧?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耍这些花枪了?好了好了,直说你的来意吧。”
“……臣,有事要禀。”
看着如临大敌的叶明远,顾长生失笑,“你我之间,不用那么拘束。坐下来说吧。”
“是!”叶明远依言又坐下,腰杆依然挺得笔直,他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顾盼间自有其威势与气度。
顾长生心下赞许,这些年,叶明远已经历练出来了。喝了一口参汤后,他询问道,“浅言,到底有什么事?”
知道自己的话也许会让眼前这人勃然大怒,但叶明远仍然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后,他沉声说道,“王爷,现在与罗萨开战,实属不智啊!我们现在还不能和罗萨人交战!”
顾长生不为所动,淡淡问道,“哦?为什么?”
叶明远语气凝重,“如今我军的对外重点是在南洋,与罗萨交战只会让兵力减弱。更何况,罗萨是大国,并不是吕宋之类的小国。与罗萨交战不可能会在短期内结束,臣担心如此只会让我朝陷入与罗萨持久战争的泥泞中不得脱身啊。”
自从今年春天与鞑鞑交战取得胜利后,朝廷的军刀就直指鞑鞑背后的支持者罗萨,如今正集结大军准备征讨罗萨。
听到叶明远的这番话,顾长生的瞳孔猛地一缩,但他的嘴角却随即浮现出一丝轻松的笑意,“你是这么看的?”
“是的。”叶明远抬头直直看向顾长生,语调中流露出明显的焦灼,“臣以为,我们应该集中兵力,按照原计划继续征伐南洋。现在与罗萨人动手,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就算侥幸取胜,那也不过只是出一口恶气,完全无助于大局,反而得不偿失。”
顾长生似玩味的说道,“得不偿失?怎么讲?”
叶明远忧心忡忡,“倭国、南洋都是新定,我们在那些地方的统治并不稳固。臣担心当我朝与罗萨陷入持久战时,倭国、北海、南越、印河诸国在那个关键时刻趁机打劫,――后院起火,天下大乱,我朝军队只能四处镇压,疲于奔命。――那时候,我们也许连当初您制定的计划也无法完成啊!”顿一顿,叶明远坚持道,“――所以,王爷啊,现在我们还不能跟罗萨人开战啊!!”
顾长生目光湛然,“浅言,这就是你的看法?那么,你又是怎么看我朝与罗萨开战后的战况?”
“臣并不看好这一战。”
“哦?”
叶明远皱眉道,“按照之前朝议的结果,我朝大军是出关与罗萨一战。而当初罗萨之所以会把鞑鞑自蒙州分裂出去,就是为了让鞑鞑做为我们与他之间的缓冲地带,成为他的天然防线。深入鞑鞑大漠是何等困难?我们劳师远征,罗萨人却是以逸待劳;而且关外大漠上,寻求敌军主力正面决战极为困难,――王爷,天时、地利都不在我们这一边啊!――这一战,我们可能完全无法讨到任何好处。就算能把他们打败,可是却不一定能将其追击全歼。如果不能重创罗萨,一劳永逸的解决其分布在漠北地区的主力,那么就算是此役战胜也毫无意义,因为只要罗萨人愿意,他们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顾长生挑眉一笑,似是不以为然,“浅言,你太多虑了。这次领兵的是耿宗德耿老将军,他身边还有胡典、罗盛才这几员大将辅佐,出征的军队更是我朝精锐,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应该可以打下漠北地区,甚至可以打到木斯科城下,俘虏彼得三世。”
“王爷,您太轻敌了!”叶明远慨然道,“罗萨这样的大国,是南洋这些小国根本无法比拟的!一旦我朝与罗萨缠斗,倭国、北海、南洋甚至印河都会蠢蠢欲动……”
出乎叶明远的意料,听到他这番话后顾长生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很罕见的出现赞赏之色,“浅言,这些年你长进了。能够从整体出发判断局势--你完全可以独挡一面了!”
叶明远愕然。片刻后他试探着问,“难道……您其实也不看好与罗萨开战?”
顾长生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叶明远不由失声道,“您既然知道此时我朝不宜与罗萨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