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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算好的,刚才一直在哭呢,我可是第一次看见老哥哭,吓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难道,一慧君他死了?”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赶快给高幡叔叔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了……”
元子担心地看着灵巧地剖鱼的妹妹。
“没事,虽然还在昏迷,但他活着。”
“太好了……那这孩子怎么变成这副空壳子啦?”
“不知道,不过他这一周以来都有点怪怪的吧?”
姐姐点头赞同,两个人都曾经清楚地目击到基和布娃娃亲热的样子。
“算了,二叶,一定是我们女人不能理解的烦恼吧。”
“嗯,姐姐。”
姐妹两个窃窃私语在说什么,如今的基是完全不知道的,在他的耳朵里,她们的话只不过是些杂音而已。
头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考虑,什么也说不出来,基的鼻子忽然又是一酸,眼泪又掉了出来。自己也分不清这是难过的泪水还是不甘心的泪水,总之它就是一滴又一滴地流个不停。
“我不知道……”
他低声说着,闭上眼睛躺在沙发上。
因为哭得太厉害喉咙干得冒烟,头剧烈疼痛的基醒了过来,一瞬间竟搞不清自己身在何方,然而不舒服的感觉和盖在身上的客用毯子提醒基这里是家里的客厅,一盏夜灯幽幽地亮着。
“现在几点……?”
他忍着头疼看看表,叹了口气。三点四十分,屋子里又静又黑,已经是第七天的开始了。
“再睡一会儿吧……”
站都站不起来的基忍住剧烈的口渴又闭上眼睛,以为这样能让头疼好一点。
基很快又睡着了,所以连一慧以死的觉悟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梯,温柔地,不舍地、一遍遍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他也没有意识到。
“基!你差不多该起来了吧!”
被妈妈叫醒的基嘟哝着不明意义的呓语爬起来。
头虽然还有点疼,但已经不像昨夜那样厉害了。
他脸臭臭地向手拿吸尘器俯视着自己的妈妈打个招呼“早上好。”
“什么早上好啊,一副臭脸。”
“罗嗦,现在几点了?”
“过八点了。”
基激灵一下翻身坐起来,慌忙向二楼跑去。
(一慧过了今天半夜就要完全变成娃娃了!我还没找出复原的方法来,也没有回答他的告白啊!我为什么昨天对他那么过分,明知道是过分的话还要说出来!对不起,对不起一慧,我本来想向你道歉的……结果却睡着了!)
他暗骂着自己的粗心,推开房门。
“一慧!”
可是屋子里没有小熊的身影,只有一支圆珠笔和一张小测验的答题纸放在床上。
“啊?”
基弯下腰想去把它拿起来,手却停在了空中。
“我还是不能留在你这里,谢谢你的照顾。ikkei。”
以两手抱着圆珠笔写下的字迹就像幼儿园的孩子写的一样拙劣,而且笔划多难写的“一慧”只好用拼音代替了。
“照顾?我只记得受了你的照顾,不记得照顾过你啊!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快去找一慧!”
基又以迅猛的速度扑下楼来,胡乱洗了一把脸,向外面冲去。
以小熊的样子是走不了多远的,而且一个会走路的小熊也实在太惹眼了。所以基判断一慧要去的一定是自己的家。
的确基想得很对,一慧本来是要回自己家的,最初藏在鞋架旁边时还有些犹豫,但在走出基的家门之际,这种犹豫就消失了。
基的妈妈为了拿报纸而打开了玄关的门,一慧从她的脚边偷偷地飞快地溜了出去。
星期日的一大早,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而且这里离自己的家只有五十米,于是一慧的警戒心放松了,就在这时……
他用来做眼睛的黑玻璃扣子由于多少反着光,被飞过的乌鸦看中了,乌鸦锐利的爪子抓起他的身体,然后带着他飞上高空。
而当一慧想着“被乌鸦抓着在天上飞的小布熊恐怕全天下只有我一个吧”的时候,乌鸦一个没抓牢可怜的他又从天上掉了下来。
另一方面,基正跑向高幡家,与他擦肩而过的慢跑老人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一下站住了脚。
“老爷爷!刚才的话请再说一回!”
“上了年纪身体弱,你别吓我们好不好。”
“对啊。”
“可是您刚才说到奇怪的事吧?乌鸦抓着什么飞……”
基为老年人的慢吞吞而焦急万分。
“啊,刚才啊,有只乌鸦抓着一只茶色的猫,我看到的。”
“不是啊,那不是猫是个布娃娃!别看我上了年纪。视力可好得很,那是个茶色的玩具熊啦!”
基确信“就是他!”赶忙询问乌鸦飞去了哪里。
“摇摇晃晃的好像是向着河岸那边去了,可是那种情景真是稀奇,是吧?”
“对哦,很少见呢。”
“谢谢您!”
用跑的十分钟能到河岸边。基向老人们深鞠一躬,撒腿就跑。
自己好像是掉在河岸上,一慧抬起头来观察一下情况,身边是个划出来的棒球场,业余爱好者们在打棒球。
(这倒也没什么,多走几步路而已,问题是……)
河边常有人来带狗散步,而有时狗主会放开狗链让它们自由奔跑,好比现在,一慧前方三十米处就有一个带着好几只狗的狗主放开了狗链。
跑得太急,基的肚子疼了起来,可是他没有止步。
找到一慧后要向他道歉,告诉他自己的答案,然后找到让他恢复的方法。
(振作起来,基!我想要一慧永远留在我身边啊!所以一定要找到他,对他说对不起,然后……然后……)
在面临失去的时候,基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我知道了!我是不能没有一慧的!而这并不仅仅因为一慧是我的朋友或青梅竹马!)
基拼命跑着,脸上浮起笑容。
(不是你就不行,我身边的人,不是你就不行!)
基这人嘴很笨,一慧总是替他说出他的心情。自己也并不惊讶“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只是为他明白自己的心情而高兴。
笑着的一慧总是那么值得信赖。
(对了,那时一慧也是什么都没说就留在了我身边。)
修学旅行吃坏肚子的时候,同学们都去自由活动了,基却只能一个人寂寞地躺在被子里,但一慧却说“我来陪你”,一直留在基的身边。
(那时我真的好高兴,高兴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的笑脸看起来是那么的帅,我就想,为了你我什么事都能做。)
想起来。基说不定是从那时起就爱上了一慧。基苦笑了,正因为自己把他在身边视作当然的事,才一直没有从恋爱的方面去考虑吧。
(一慧!我喜欢你!你等着我,我们要做对恋人了!什么同不同性恋的!那种事谁管他!)
基的微笑越来越爽朗了,这时他跑上水泥台阶,到了河岸上。
棒球场传来球棒击球的清脆的声音,旁边的过道上有几只狗在饲主身边快乐地跑来跑去。
“怎么会……!”
基抱头惨叫。
几只狗不只是在玩而已,一只狗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它们兴奋地把它甩来甩去,仔细看那是一只茶色的小布熊,而且还是基所熟知的……
“住手!那只狗!再甩下去一慧会被咬碎的!”
基像鬼一样铁青着脸从坡上冲向狗群,可是狗才不想放弃好不容易碰到的好玩具,迅速地逃开了,基只好转向哑然地看着自己追向狗的饲主,激动地向他大叫。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好不容易终于从狗嘴里抢出来的一慧惨不忍睹,一只耳朵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手脚丁零当郎地挂在身体上,似乎碰一碰就会掉下来,而且身体到处露着棉花,蹭着泥巴。
“别说话!这样棉花会飞出来的!”
基慌乱地将棉花塞回一慧肚子里,拼命地找丢掉的那只耳朵。
“一开始我被乌鸦抓住掉在这里,本想先呆一会儿的,又被狗发现了……”
“我叫你别说话了!”
“我不疼的,没关系。虽然如果还是人的话说不定会死掉。”
一慧“呵嘿”地以奇怪的声音笑笑,基弹了他脑袋一指头。
“找到耳朵了!我这就带你回家去做手术,把你的身体缝起来!”
“你会做针线活?”
“不会,可是,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基两手珍惜地抱着一慧,咬着嘴唇难过地说。
“你不要再说什么离开这里的话了。”
“可是我不能留在这里。”
“决定这个的是我,不是一慧!”
匆匆忙忙回到家的基从妈妈那里抢了针线包就跑进房间,用颤抖的手把线穿进针眼里,开始了缝合手术。
“这样七零八落的……如果这身体不能使了……可怎么办?”
吧嗒、吧嗒,大大的水滴落在一慧头上。
“基……”
“被狗咬破了这么多处,而且还弄得全是泥,如果在恢复之前就死了的话……”
基挂着一脸的眼泪努力地缝着,可是不管缝了几次,那只被咬下来的耳朵就是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