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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淮看了她一眼:“小姐宽心,老夫人的身体已大好,再将养月余就无大碍了。”
梓宜得体地道了谢,又道:“梓宜听说,陛下自长陵事后,龙体不豫,妾心里一直不安,不知——”
王淮放慢了脚步:“在下会竭尽全力调理陛下御体的,夏侯小姐不必挂心。倒是令弟——”他把声音压低:“昨夜有急报,令弟似乎困於巫郡。陛下虽已发兵去救,却不知——”
梓宜心扑通一跳,望向王淮。
王淮神情平静,已从容踏出府去,上了马车。
梓宜在府前踌躇良久,让管家把吴叔请来。
王淮刚入宫门,就见汤泉宫的一名内侍小步快奔过来:“王太医,福公公让您赶紧的!”
王淮心一沈,撒腿就往汤泉宫跑。他年近五十,跑了一段就没力气,却也不敢停,粗喘著气,把外袍都甩开了。
一口气到了汤泉宫,直入温室殿,竟空无一人。鼻端嗅得血腥气,低头一看,池中的白水有一片竟泛著微红。王淮昏眩了一下,就听见长福的哭声,忙循声进了宣室殿,拨开众人,看到了躺在榻上的皇帝。
皇帝今晨初换的中衣,此时下身已叫血污浸染透。另一名太医郑青已将纨裤褪了下来,皇帝的臀被稍稍垫高,后|穴及腿根一片狼藉。好在看得出来,出血已经稳住。
皇帝卧在枕上,手搭在腹上,随著肚腹的颤动而起伏,神色还算平静,只是分外苍白。长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皇帝慢慢睁开眼睛,看著王淮。
王淮忙跪行著,靠近了榻头,将今日在夏侯府中的种种大致禀报了皇帝。
皇帝点点头,又合上了眼。
王淮让长福给皇帝清理下身体,自己与郑青退到殿门前:“怎麽回事?”
郑青较王淮年长一些,资历也老,但对王淮还是必恭必敬:“回大人,大人离开不久,巫郡又来了封鸿翎急报。福公公不得已把陛下唤醒,哪知陛下看了竟让福公公把急报烧了。过了一阵,陛下说躺著难受,让人扶著走一走,谁知走了没三步,就捂著肚子软了下去,脸也青了。福公公要扶陛下回榻上去,陛下却不肯,执意要到池里去,结果刚入水,血就涌出来。”
王淮知道皇帝并不是那麽任意妄为的人,显然那封急报有异。皇帝和夏侯桀之间的纠葛,他虽不全然明了,多少也能猜到一些。皇帝肚子里的,必定是夏侯桀的骨血。
王淮与郑青又斟酌了方子,回到皇帝榻前。看长福跪著替皇帝擦拭完身体,上前道:“陛下,是不是侧著卧?”皇帝沈重的肚腹压在身上,时间稍久一些,就容易恶心呕吐。
皇帝轻轻唔了一声。
长福早驾轻就熟,在皇帝身侧垫了个软枕,再帮著王淮把皇帝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皇帝沈甸甸的肚子就枕在软垫上。
长孙预任他们摆弄,末了问道:“赵子议走了麽?”
长福愣了一下,赶紧回话:“是,赵大人昨个夜里就走了。这会都该到上阳了。”
长孙预抚著隐隐作痛的大腹,良久无言。
长福见皇帝倦意深深,轻轻垂下了帐幔。却隐约听到皇帝低低自语:“朕等著。”声音幽冷,满是痛楚。
五日后。皇帝於宣室殿,召见夏侯梓宜。
夏侯梓宜心下忐忑,吴叔走了这些日子,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到大将军府去打听,卫恒也一直称病不见。不想这会皇帝的旨意却到了,也不知是凶是吉。
她虽出身望门,毕竟一介女流,从未进过皇宫。内侍引著她穿过一道道巍巍宫门,两旁是高耸的白石宫壁,镂刻著山川地理。走过极长的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汤泉宫沐浴在春阳下,沈静而温煦。
踏上台阶後,另有一名内侍上来,引著她进了宣室殿。龙涎香尊贵的气息淡淡弥漫,浅柳色的帘幕垂地,掩去了其後的一切。
夏侯梓宜行到锦团前,长跪顿首。
听得皇帝的声音淡淡地:“你们都下去,退到汤泉宫外。”
几名内侍依言退出。王淮最後走出来,目光冰冷地看了夏侯梓宜一眼,退到殿外,合上了殿门。
宣室殿陡然黯淡了一些。原本铺洒而入的阳光从细密的窗格里透进来,班驳地落在帘幕低垂处。夏侯梓宜看著那些亮斑,不敢抬头。
皇帝的声音平缓,但有些幽微低弱:“夏侯桀怂恿著博山王反了,你知道麽?”
夏侯梓宜猛地抬头,无法置信。
“他还敢连遣鸿翎急报,向朕要兵。”
夏侯梓宜终於回过神来:“陛下,贱弟自幼跟随父亲征讨平乱,决不会做出此等背叛朝廷之举!”
幕後沈默许久。
长孙预抚著坠胀难安的肚腹,心下叹息:他并非要背叛朝廷,他只是要报复朕。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有所感应,动了一动,让长孙预疼出了一头的汗。“朕不会拿夏侯府的声誉作儿戏,更不会拿江山作儿戏。你夏侯家不是有近千的家兵突围去救夏侯桀了麽?有回报麽?”他急促喘息,才勉强撑下去:“朕会派兵送你去巫郡,把朕的话带给他,只要他肯弃暗投明,朕可以赦免他及夏侯府上下,既往不咎。若他一意孤行,朕的十万精兵将布列巫江,严阵以待,决不姑息!”
夏侯梓宜这才知道自己的举动都落在皇帝眼里。她还来不及多想,又皇帝道:“你去告诉他,不要逼朕把老夫人送上断头台!把老将军从长陵里拖出来曝尸!”
夏侯梓宜对皇帝所知有限,在过去的见面里,皇帝一直显得温和亲切。她从未听到皇帝如此言疾声厉,雷霆凶狠。她震惧之下,不由顿首:“诺。”
幕後静默良久,最後才听到皇帝低低道:“不要声张,去吧。”
夏侯梓宜茫然地往外走。她仍不相信弟弟会谋反,但是皇帝也不会无端说这些话。只有──只有见了弟弟,当面问他了──
王淮等人守在宫外,见她出了殿,俱往宣室奔去。她忽然回过神,一把抓住了长福:“福公公!是真的麽?是真的麽?”
长福一把摔开她,理也不理,直入宣室。
夏侯梓宜扑倒在地,泪如雨下。
世代忠勇圣眷隆重的夏侯府,犯了谋逆之罪九族连坐,竟不过是转眼的事。
王淮特意选了一只从未用过的,通体澄澈,柔晕流离,末端琢成垂鞭菊状,巧夺天工。王淮握著,手心里都是汗。吸了口气,伏下身子,将玉势顶入皇帝的菊|穴,菊|穴猛地收紧,含住了玉势。
长孙预僵著身子,任他们施为。这些,王淮之前也与他说过,也是不得已之举。除却疼痛,他的心神仍陷在确知桀的叛变的震痛里,无暇他顾。
|穴口本已打开约莫一指,因此王淮缓慢将玉势推进甬道中,并没有太费力。皇帝的神情上也没有出现不可忍受的痛苦。
末端的垂鞭菊,花瓣柔和地向下微卷,恰恰天衣无缝地锁住后庭。得到血的滋润,麈艳软玉渐渐转为轻红,妖冶不可方物。
王淮观望片刻,确定胎水无法流出,这才让内侍将皇帝抱托起,挪下榻来。此时皇帝手足皆无力,只得长福在皇帝身侧,代他搂著垂坠的隆腹,饶是如此,站立之后,皇帝的肚腹仍重重往下坠去,长福明显感觉到皇帝腹底一阵阵地痉挛抽搐。
自移居汤泉宫以来,长孙预已阵痛了八日余,但后庭不开,胎水不破,一直没有真正发动。直到今日凌晨,御史大夫赵子议的急奏传来,长孙预看了,面沈如铁,连连道了三声好,突然仰面倒下。王淮等人急忙扶住,却见长孙预身下淌出粘稠微膻的清浊胎水来。本以为临盆在顷俄之间,哪料皇帝痛了半宿,天明时,胎水又止住了。直到夏侯梓宜入宫,皇帝大动肝火勃然震怒,才终於发动。
皇帝绵软地挂在内侍臂上,双足拖在地上。发髻也已散乱,乌黑散发贴在汗津津的脸上,尤显得荏弱凄凉。长福十三岁上到皇帝身边侍奉,那时的皇帝还是太子,在诸多皇子中秀逸超拔,先皇称赞这第七子风仪与秋月齐明,襟怀比春云等润。他几时见过这样的皇帝,不由又害怕又惋痛,禁不住泪水涟涟。
几人架著皇帝走了两圈,王淮再摸摸皇帝的肚子,觉著果然下来了一些,股间也无胎水流出,心下稍安,便让内侍再走两圈。
这一回,刚走过一圈,皇帝不对劲了。
长孙预是个颇有毅力的人,也极善自制,一直以来,再大的痛楚,他也从不连声惨叫,只是隐忍呻吟。他的神智也仍很清楚,因此当后|穴处瘙痒起来的时候,他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麽事。
他故去的父皇不仅爱少年,也爱秘药!他没有料到先皇竟会将药抹在这玉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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