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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我的?”
“很辛苦找到的。你藏得可真深,简直可以和田鼠相比较了。”
“费那么大劲找我,有事?”
“当然。”潮微笑。“为我写歌好不好?做我专属的制作人。”
“唔?”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要出唱片了,你来替我写歌好不好?我们联手闯荡江湖,怎样?”
“你怎么能确定我能写出好歌?连我自己也不确定呐。”取出啤酒与潮对饮,诡异地笑着。
日子过得太闲也无聊,也许,和潮联手会很有趣。
“你不能写出好歌吗?”潮大笑,“来吧。”
于是,我和潮签下五年合约。我也只能签五年而已。因为我不能保证五年后我还会不会玩音
乐。以我变化无常的心性,五年,已经是极限了。
五年中,我和潮合作推出了一系列的专辑。从最初的《爱我伤我的人》到后来的《精灵》、
《风潮》《风之絮语》《无神论》《爱情底》等等等等,凭借着潮天籁般富有激|情和表现力的
声音,专辑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世人无法忽视潮,不管他们喜不喜欢摇滚乐。潮成了摇滚乐界
的天王。而托他的福,我的大名也开始叫响。于是,聂家的人也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知道聂祈恒一直没有放弃找我,但我没料到首先出现的竟不是聂祈恒,而是聂千帆。他的
一个电话,把我约到了一间颇见品位的餐厅。我之所以会答应赴约,是因为我很好奇,经过那
么十几年岁月的洗礼,当年那个俊美轩昂的男孩如今怎么样了。而更深的原因是,我想见他。
这么多年来一直无声无息的他,是我唯一不能憎恨的聂家人。对于他,我生来有愧。
以惯常的装束去见他。顶着墨镜的我才一踏入餐厅,便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他。聂千帆实在是
个出色至极的男人,虽然只是静静地坐着,但强烈的存在感已深深地吸引住旁人的注意力。相
较之下,他罕见的贵族式的俊美就不是特别惊心动魄的事情了,——基本上,他和年轻时的聂
祈恒有七分相似,很容易让人看出他与聂家的关系,很好认的。
我站在他面前,从他漆黑如墨的眸中看出了他的惊讶。或许,我飘散的长发使他把我误认为
搭讪的女人,他没开腔,平静地等我开口。
我摘下墨镜。看到我脸上的疤,他笑了。肃手让客间,我坐在他的面前,仔细打量他,也任
他打量我。——我之所以带墨镜,不是为了掩饰伤疤,而是为了隔绝旁人的窥探。有的时候,
让人觉得高深莫测也是一种良好的自我保护手段。
“找到你可真不容易。”他轻叹,声音低沉有力。
“找我有事?”面对这个从来不曾涉入我的生活中的同夫异母的哥哥,我不知道用什么态度
比较好。
“老爷子希望你能搬回去。”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在我面前省略掉了“爸爸”之类的
称呼。而我知道他和聂祈恒的感情是相当亲密的。
我摇头:“我认为这件事我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我不是聂家的人。”
“你我心知肚明。”聂千帆淡淡一笑,端起酒杯啜饮。
是啊,正因为谁也不能否认,才会成为我心底深处的伤。也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有愧于他。
如果当年安情没有情不自禁地涉入聂家夫妻之间,也许,聂千帆的童年会过得比较幸福。他也
不必这么多年为了避开我而一直留在国外。
“这个话题,很没趣。”
“那么,换一个吧。最近常常可以听到你的名字,你干得不错。”
“谢谢。”如果聂千帆的称赞对我而言是一种肯定,那么我很高兴。
“不愧是提前毕业是高才生,曲子非常棒。”聂千帆的微笑有淡淡的感慨,“歌者的诠释也
相当完美。听说,他是你的挚友?”
“是的。我的挚友。”
“一定是很棒的人。能得到你的认同很不容易。”
“没有理由这么说吧。我不是很难接近的人。”
“不难接近的是你的人,而想要接近你的心……”聂千帆垂眉叹息,“很难,很难。”
我无言。他的叹息令我的心莫名其妙地隐隐生疼。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只能这么回答:
“是我所重视的人,自然就能接近我的心。”
“这么说来,老爷子算不上你看得上眼的人,是吧。怪不得他十几年的努力始终换不回你的
注目,究竟要怎样才可以打开你的心结?”聂千帆的叹息,更重。他的问题也让我惊出了一身
冷汗。
“这是我和老爷子的问题。”
“的确,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大家都过得快活些。”聂千帆的唇边,似乎出现一丝苦
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否与我保持联系?我不是令你厌恶的人吧。”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并在上面留下了他私人的手机号码。当时我并不知道,全世界能得到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十
个。
我无言地接下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了。很高兴和你见面,汐。”他留下温暖的笑容和令人头痛的问题走
了。“关于搬回去的事情,请你考虑考虑好吗?”
搬回聂家?不这件事情并不需要考虑。我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就不想再改变。聂家,终归不
是我的居处。至于聂千帆,他的温柔,自持,以及无意中表现出来的落寞已给我留下深刻的印
象。我想,我不排斥他。血缘的牵系,有的时候,是不能不让人面对的。
正当我为聂千帆的出现心烦意乱的时候,潮出事了。在他新专辑的筹备会上,他突然倒下了
。经过细致的检查,医生开出了病危通知书。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白血病”。
白血病?晚期扩散?潮只能再活三到六个月?
医生的话把我们都打懵了。这怎么可能?潮才二十一岁,正是风华正茂青春焕发可以肆意张
扬的时候,他怎么可能患上这种要命的绝症?怎么可能?
我不敢相信,我不能相信。上天不会这么残忍的,不会残忍地夺去我唯一的朋友的,不会残
忍地夺取他祝福生命的歌声的,不会残忍地再给我一次生离死别的打击的,是不是?
我失魂落魄,潮自己却很坦然。他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上天注定是这样,那就这样吧
。他希望我能在和他合作一次,完成他最后的专辑《合音》和最后的演唱会。
我无法不答应,我无法拒绝他的请求。今生今世,他还能向我请求几次?我又还能帮他几次
?
准备的工作,很累很累。我从未在工作中品尝到绝望的滋味。看着潮在短短的时间内迅速地
憔悴,看着死亡一天一天接近,我竟然无计可施。心的压力是显而易见的,若不是潮一直强打
精神全力投入工作的神情支持着我,我早就崩溃了。
演唱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潮的歌迷们早就听说了他病危的消息,这一天,他们早早地来,
含着眼泪听完潮的歌。结束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
轰鸣的掌声中,潮倒在舞台上,再也无法站起来。他被送进了医院,几三天后,在春寒料峭
中,他紧握着我的手,走了……
紧握着潮的手,感觉他的体温一点一点流失,我的血也慢慢冰冻……
潮的丧礼,我没有参加,我无法参加。医院里的生离死别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我已无
力再走出房门一步。
用悲或痛,已经无法形容心的感受。潮的离去非但不能缓解心中沉重的压力,反而使失去支
持的我,再也无力对抗悲哀。
狂饮烈酒,巴望着酒精能麻醉我的灵魂。可是伤是那么重痛是那么深,酒精的刺激反令神智
更加清醒。无奈间,我看到了水果刀……
血流了一地,头脑开始模糊。我没感觉到痛楚,心里只有解脱。或许,这下子,我可以脱离
所有的痛苦,得到我想要的平静。
迷迷糊糊间,大门被人撞开,一个神情惊惶的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是聂千帆。我不知道他
从何而来,但他惊恐的神情却触动了我的心。
聂千帆亲手把我送上了救护车。他的怀抱中有的久违了的怀念的温暖,他在我耳边焦急的呼
唤勾起我埋藏已久的冲动,于是,在他的怀抱里,我失声痛哭。
大哭!这是自安情走后我第一次掉眼泪。往昔无论是怎样的委屈伤悲我都不曾有过这样软弱
的表现,为的是无人能理解——即使是在潮的面前,也一样。只有在聂千帆面前,我才会哭泣
。也许,当年初见他时的感觉是正确的,这辈子,我可以信赖的人,除了潮,还有聂千帆——
我血脉相连的哥哥。
医生抢救得及时,我没死。伤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