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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景炎也是轻挑了眉毛,看了那人一眼,继续道:“你可以选择留下,算是做我的武侍,不用净身。或者也可以选择出宫,我会给你一笔银子,够你出去置办个小生意糊口。”
那人仿佛思考了片刻,然后歪着头眨着眼睛看着龙景炎,道:“也就是说,我就算留下也不用,恩……不用做你的男宠?”
龙景炎点头,却见那人又疑惑地眨了眨眼,问道:“为什么?”
景炎仿佛没听懂,问了句“什么”,便听那人道:“为什么帮我?”
龙景炎怔了怔,为什么?能说是因为自己一时热血仗义而为,然后既然将人救下就更没有撒手不管了的道理么?想了想,景炎开口:“我这回帮了你,虽然没有让你感恩戴德的意思,但如果你选择留在宫里,就要记得欠了我这么个人情。这样的手下不是要比宫中的其他人更可靠一些么?”
闻言,那人似是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颇是愉悦地说了声:“也对,那我就留在宫里好了。”
看着眼前这个孩子此时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清澈干净,年纪仿佛也和自己这个身体相仿。景炎在心里暗叹,这个年纪的孩童正是无忧无虑疯玩的时候,然而这一点,对于曾经的自己和那个孩子来说竟都成了奢望。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严曦,今年十岁。”
果真是和现在的自己一样的年纪。龙景炎点头,说道:“严曦,以后就暂时住在这间屋子里。没别的事了,你先休息了吧。”
说完,转过身子朝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又倏然回过身子,看了眼在床上大大咧咧盘腿而坐的那人,透过敞开的领口还能看到身上的伤痕。
“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会派人来教你一些宫里的规矩。这里不比外面,这一点,要时刻记着。”
说完也不等那人回应自己,便迈开步子朝屋外走去。
其实当时说要将严曦收为自己的心腹,龙景炎当时也不过随便一说。当第二天回到景阳宫的时候,却远远的听到内殿那边一阵喧闹。
走近了,才见不远处沈彻冷着一张脸手中拎着一人。仔细看去,那人正是自己昨天救回来的孩子,严曦。
“沈彻,我记得吩咐你来教严曦宫中的规矩,怎么还没教,这规矩自己就先不放在心上了。”
见景炎沉下的一张脸,沈彻抓着那人手腕的手却也未放开,而是拽着那人躬身行了一礼,道:“殿下,属下刚刚发现这人在内殿中鬼鬼祟祟,十分可疑,此事还请殿下明察。”
“鬼鬼祟祟?”闻言,龙景炎挑眉,却见那边被抓着的人不悦地辩解:“我肚子饿了过来找点东西吃而已,瞧不起我也用不着给我扣个这么大的帽子!小的命贱,担当不起!”说完还翻了沈彻一个白眼。
沈彻到底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见状,仅是脸色僵了僵,将手中的力气加重些,并未有过多的动作。然而由于手腕疼痛,严曦在一旁上蹿下跳连连跺脚。
龙景炎看了眼面前的二人,只觉额头微微抽搐,伸手揉了揉,才挥手道:“沈彻你也悠着点,别伤了人。”
沈彻闻言,手中的力气松了些,口中却急声说道:“殿下,我看这人在这里鬼鬼祟祟,意图不轨,殿下还是先将这人另作安置,让属下好好彻查一番。”
闻言,只见严曦不可置信甚至有些失笑地看着一脸严肃的沈彻,末了又给了一记大大的白眼,一脸“真受不了你”的样子。
景炎见状,更觉这二人此时站在一起的情景说不出的好笑。与此同时,眼角余光却撇到那人此时裸露在外的双脚,再看沈彻一副一本正经的神情,不禁轻笑道:“沈彻,放了他吧。哪有人干什么‘意图不轨’的大事连鞋袜都忘了穿的。”
闻言,严曦低头看了眼自己裸露在外的双脚,白净的脸颊便有些发红起来。
沈彻闻言,也低头看去。半晌,终是抿唇将那人放开。那边严曦揉着手腕,斜睨着沈彻说道:“劳烦您下回再给我扣帽子的时候,理由证据什么的找全了再扣,省得白忙活一场您也受累不是?”
龙景炎看着眼前这神情各异的两个人,忽然就意识到这两人此时应该就算作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了吧,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无力地失笑。
当晚,正在书房中看文书的龙景炎,眼光未离开手中的文书,却突然朝身旁那人轻声道:“今天可是查出了什么?”
只听沈彻出声回道:“回殿下,那人身世手下的人和皇上那边派去的人已经查过,并无问题。今天属下试探时,观其筋脉,全然不似有功夫在身的人。”
“也就是说,可以放心用了?”
景炎的声音微悦,却听沈彻补充道:“殿下,探查不出那人内力,有可能是那人根本毫无内力,亦有可能那人是武功在属下之上的绝顶高手。”
看着眼前沈彻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龙景炎不禁想起今天严曦和他斗嘴时的情景,随即轻笑道:“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孩子而已。而且,我倒是觉得那孩子挺有趣的。”说完,便低头重新专注地看起文书来。
严曦是个孩子没错,可是刚刚那句话出自同样“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孩子”的太子殿下口中,却令一旁的沈彻听完,嘴角便不由得微微抽搐起来。
那年涟王世子匆匆离京后,龙景炎小朋友就有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天早晚各一杯牛奶,风雨无阻。在古代,一般人并无喝牛奶的习惯。所以龙景炎这一举动着实令一众下人不解,然而对于众人莫名的眼神,那人统统无视。
于是,当景炎十三岁这年,当年那个让秦子皓随手便可拎起的小屁孩身高已经窜了好多。如今远远望去,身材顷长身形清瘦,已然一幅俊朗清秀的少年模样。龙景轩此时就坐在窗旁,看着窗外那边,龙景炎由远及近走来。看着那人行走间衣衫轻舞,衬的少年原本就出尘的身型更显飘逸,景轩不由微笑。
“炎儿,今天怎么过来了?”
景轩坐在桌旁,微笑着看着走进来的龙景炎。然而那人仿佛一路上走得急了,拿一双眼睛四处看着,似在找水喝的样子。景轩轻笑,刚要开口唤人上茶水,却见景炎撇到书桌上那碗自己刚刚喝过的一碗温热的牛奶,二话不说端起就要喝。景轩刚想拦,却见那人将要喝的动作却一顿,抬头问道:“哥,这个加糖了吗?”
“加了。我让下人再给你端上来一碗吧。”
“不用了,麻烦。”说完二话不说,将一碗牛奶喝下大半。
看那人将碗放下,由于喝得太急,嘴边此时挂了一圈白色的印记,景轩失笑,“怎么这几年个头见长,却还是这一副小孩性子。”伸出手将那一圈痕迹抹去。
景炎咧嘴一笑,说道:“哥,父皇寿辰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如今已经入春,再过些时日,便是玄国皇帝龙锦天的寿辰。
“我还没想好,炎儿准备了什么?”
却见那人眼睛一眨,“秘密,我这回打算给父皇一个惊喜。”
景轩看着眼前那人晶晶亮的一双眼,不禁凑上前,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在那人红嫩的唇上轻啄了下。那人唇上还残留着牛奶甜甜的味道,景轩不禁有些失神,然后才敛了心神笑道:“每年就数你花样最多。”
对于景轩的这个亲昵动作,景炎已经很是习惯了。所以也没放在心上,反倒是低下头专心地计划起这次的礼物来。
片刻之后,龙景炎离去。书房中又重新静了下来,阳光的照耀下,空气中的纤尘被染上了颜色,喧嚣而无声地坠落。龙景轩坐在椅子上,望着这间寂静的书房,一切如旧,仿佛刚刚那人并没有来过一般。可是此时看去,龙景轩却觉这间书房变得有些空荡起来。
这样想着,眼光便不经意地撇到了书桌上那还剩下半碗的牛奶,似乎还冒着隐隐的热气。出神间,已经伸出手将其端在了手里。然后,就着那人刚刚喝过的痕迹将余下的牛奶,一点一点,尽数喝光。
景轩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空碗,半晌摇头苦笑道,这样甜腻的味道自己果然还是喝不惯。真不明白这么甜腻腥膻的东西,那人为什么会如此执着。
十日后,玄国皇帝龙锦天生辰这日。玄国宫殿里张灯结彩,处处喜气洋洋。
在宴请群臣的大殿之中,众多大臣在眼光扫到殿首处这边的时候,都会不觉暗自赞叹。只见殿首右下方的座位上,坐着的正是当今太子。
而今天的龙景炎却与以往有些许不同。虽也是穿了正式的明黄色袍子,然而此时穿在身上的袍子却是经过了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