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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戏谑的说:「我也知道自己是个大好人,所以你不必用泪光闪动的眼睛看着我。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他低下头,楞楞的半天没说话。
我弯下身来,摸乱他的头发,轻声说:「别想太多了,你还很小,不必勉强自己做一个大人。放下你的围墙,接受一点我的爱心好吧。」
我大概能明白他那种仿徨无助的心情,父母离异又掺加了这种莫名奇妙的事情,有亲戚跟没亲戚似的,九转八折最后还被送到陌生人家里……?
看着那颗泪珠滑落在他的手背上,我真的很想把段晴天那个混帐揪出来痛揍!他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就算做错了事,怎么能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舍弃他?
我那一刻已分不清是酒精作怪还是同情心真的在泛滥,我忽然把他紧紧地抱在怀,希望能给他一个停泊的港湾,希望能让那抖动的双肩能在我怀中平静。
「我来爱你,好吗?」不经大脑蹦出来的话。
他哆嗦地抬起头,惊讶期望混合着其他感情的眼睛,在泪水的冲击下是那么纯净透明。
心里某个角落被重击了一下。
他说:「我会做一个很乖很乖的好孩子。」
不,不需要,你只要做你就好了。
我记得我好像是这样回答的………如果我没有醉倒的话。
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脑袋里有五十头牛在跳舞,严重的宿醉。
老天,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那些有奇怪名字的鸡尾酒了!?
我懵懵懂懂地下床,到浴室梳洗时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上干净的睡衣。奇怪,我明明记得我是醉到在沙发旁……昨晚的片段一点一点地接上来……呃,段其昱呢?
顾不得牙刷还在嘴里,我四处张望,奇怪,那小子怎么不在了?
该不会真的要去装大人,跑掉了吧?
可他的黑色背囊还在,睡衣也在。难道是出去买东西了吗?
我又惊又疑地担心起来,摸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他会去哪里。算了,如果他二十四小时后还没有出现,我就去登寻人启示。
浑浑噩噩地熬到五点多,我连一笔都没画出来,桌上的白纸依旧是雪白的。
奇怪,我连创作欲都没有了。
段其昱,你要是再不出现,等我找到你时就准备好被剁的觉悟吧!
正在脑海里诅咒着,门「喀啦」地打开了。我马上转身看——
「嗨,我回来了。」他笑着说,身上穿着麦当劳的制服,手上提着一个纸袋。
我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的笑容可以是这么爽朗,像是一道柔和的阳光,明亮却不耀眼,让人感觉到温暖和幸福。
我也笑了。
之后那女人很旧都没有出现在我家楼下,当我认为已经恢复正常时,段其昱又扔了一个麻烦给我。
「我没有收到开学通知。」
「也许是寄错地址或是发回你以前住的地方了吧?」我一边用计算器换算比例,一边继续在图纸上标明距离。
这些图纸不能有一点差错,毕竟这次的客户是一个非常有钱又交游广阔的家伙,只要他满意,以后我们的设计室就会有大把生意。?
「我打电话去学校问过了,他们说我被退学了。」他闷闷地说出来。
我愣了一下。「退学?为什么?」
不慎地又再次把烟灰落了些许在雪白的图纸上。内心哀悼一声,下次要记住画图时不能吸烟。这个坏毛病不知害了我重画多少次设计图,居然还没有悔改的意思。
「……道德问题。」
呃?我像录音机一样回放这四个字:「道德问题?什么道德问题?」
「……」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让我想起来了,是他和那老师的事吧?
「不会吧,就这样也要退学?」唉……我无力的说:「那你有别的学校可以转过去吗?」
「……我可以读这附近的学校,不过需要家长同意才行。」
他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才听见他微弱的声音说:「我不敢打电话回家……他们不会接的。」
什么嘛!我有些烦闷,我皱眉抬起他低垂的脸,说:「这种事情,你父母怎么可能不管?你不打个电话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不会接?而且事情过了这么久,就是有什么火气都该消了。毕竟他们是你亲生父母,不是路上的甲乙丙丁。」越说无名火越大,我挠挠头,站起来就向电话那边走去。「你不打,我打。号码是多少?」
段其昱吞吞吐吐说了号码出来,我拨过去,没响两声就听见一个有些疲倦的女人声音说:「喂?」
「请问这是段家吗?」
「……对不起,我们对推销没有兴趣。」
「等等,请别挂电话,我不是推销……」
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那女人就挂了电话。对着发出「嘟嘟」声的电话筒,我再继续拨了一次。可惜只要我一开口说话,那女人就挂电话!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电话筒,这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段其昱一脸「我早就告诉你」的样子更让我火大。我放下电话,拉了他的手就往外走。
「去哪里?」他不解的问。
「到你家去!」真是太可恶了!我今天一定要和他家人说清楚!
「不要!」他挣扎着甩开我的手,站在角落后死活不肯过来。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他似乎很讨厌的样子,我只好尽量表现出一点耐心的样子说:「其昱,你总不能永远逃避。有些事情,要说清楚的还是得说。不论你离家的时候和你父母发生了什么磨擦,但你总是这样不肯和他们主动沟通,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谅解你了,或许他们正在焦急地四处找你……」
段其昱拚命摇头,懦弱的样子只会让我更加生气。我拉了他的手臂就往外走,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反正这事情迟早要说清楚,我又不是他的法定监护人,就是做保母也是有个限度,总不见得要我赡养他到成年吧?
我把他塞进我那辆老爷车,一路上他默不作声,我知道他在闹别扭,可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和他沟通。
我们就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他把自己封锁在一个小天地里,无论我如何努力,即使是表面上他似乎已经开朗了,实际上,他的内心依旧在黑暗的角落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流泪。
「其昱……」我叹了一口气,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别过头去,继续以沉默抗议。
这种郁闷的气氛持续不了多久,我已经开车到了他家门口。看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难道还以为我只知道段晴天的地址吗?其实当初我帮他收拾衣物行李时已经看过他的学生证,他家离唐人街很近,又是公寓大楼,很容易就找到了。
凭着印象,我拉着他坐电梯上了七楼,看着像迷宫般的走廊,又暗又窄,连个指示标签都没有,我随口问:「你家是几号门牌?」
段其昱低哼了一声,说:「你不知道吗?」
这小鬼!
我真想痛扁他一顿。
「别闹脾气了,如果你不说,我就一家一家敲门问过去!」
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