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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正在为自己考虑后事如何安排的燕奔没多大心思理会,就当这是七嘴八舌随风过,半点不留耳边风。
“听说蟠龙石现世了!”
蟠龙石!一口酒哽在喉间,呛得燕奔咳红了一张黝黑的脸。“咳咳……”
他有没有听错?蟠龙石?
天底下哪来这么好的运道?
思绪转寰间,燕奔已经夹起随身棍棒,端菜捧酒移师到别人桌上,一屁股毫不客气地坐上唯一空着的板凳。
“来来来,人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就当是小弟结识各位的见面礼。”
三名书生打扮的男子相互看了几眼,又见燕奔端上桌的酒菜香味扑鼻,比起他们桌上的薄酒花生米奢华岂止百倍,便彼此示意容忍突然插话的燕奔。
燕奔于是顺水推舟,为三人斟酒。“刚听你们说起这蟠龙石,小弟我很感兴趣,就不知这蟠龙石有什么地方值得各位谈得这么起劲?”
“啧,你这村野莽夫怎么会知道这蟠龙石代表的意义。”三人中之一的白衫文生摊开摺扇扇了几回凉风,气傲地说道。
村野莽夫?燕奔一听,剑眉恼火锁起,但思及得从这群穷酸书生口中打听想要的消息,便不得不忍。
季千回那婆娘的毒舌都能忍了,这票穷酸能毒得过她么?
所以——忍!
“嘿嘿嘿……小弟是没啥学问,但是听各位公子说话,好像这蟠龙石是个什么宝似的。”
“它的确是个宝。”青衫书生点头道:“民间有个传说,凤凰玉现世不久,就会引出风显,助真命天子平定乱世;而蟠龙石出,就表示潜龙将现,为新朝立纲定策,使国运昌盛。所以这蟠龙石是个宝,是个不折不扣的宝啊!”
“就是、就是……”其他两人同声附和。
“那它长什么样子,三位见过没有?”
“什么样子?”燕奔一问,似乎问傻了在座三人。
“你们也没见过?”
“这、这么珍贵的宝物哪是普通人能见得的!”黄衫书生红着瘦削得几近病态的脸恼道。
“那还说这么多。”去!不过是一票清淡的无用家伙,亏他以为能听到什么好消息。呸,浪费他酒菜。
“张兄勿恼。”白衫男子按捺住友人的怒气,自以为是地勾起轻讽浅笑。“我们三人就是为北上一睹蟠龙石风采才结伴同行。”
一睹蟠龙石风采?“蟠龙石出现了?”
“你不知道?”白衫男子的轻问中含带多少嘲讽,任谁都听得出。
忍!燕奔默念在心,笑脸待人。“小弟真的不知道这事儿的来龙去脉,还请三位公子赐教。”好样的!这一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病号也敢看人低,真是瞎了六只狗眼。
“我不妨告诉你。”青衫书生咳了几回,煞有其事地板起脸。“这蟠龙石就在北武郡王府。”
“北武郡王府?”燕奔皱起眉追问,不相信自己真这么好运道,平白无故的消息便自动送上门来。
“没错!北武郡王爷的长公子就是当世的潜龙啊!”
“哦?有这回事?”潜龙已经现世?燕奔心中难免生疑,如果潜龙已现,凤骁阳那小子何必拿死逼他办这差使?
“就是,这消息来自雷京,听说圣上已经准备请长公子入朝为巨,还听说是正一品宰相,主事军机处。潜龙就是潜龙,我们承天皇朝有了他就不愁百废不兴了。”青衫书生发出感叹:“唉……自四郡起而讨伐旧朝昏君后,百姓总算能过过好日子了。”
“就是就是……”
燕奔一边想着潜龙现世的消息,一边也没漏听三个穷酸书生的话,眉头因为疑惑而打结。“我还有个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黄衫书生似乎被问烦了。“有问题快问!”
“这个……潜龙现世于各位什么事?你们北上做什么?”
“之前不是说了么?一睹蟠龙石风采啊!”这个村野莽夫连话都听不全,啧!
“北武郡王为了令天下人识得蟠龙石,决定在明年雷京城西的迦南寺落成之日将蟠龙石迎入迦南寺供奉一天一夜,好让世人有幸见见这块能引出安民兴邦的旷世奇才潜龙的神石。”
迦南寺落成之日?“那是什么时候?”
“明年季春四月十五。”
四月十五?燕奔掐指算了算日子,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他终于明白了。
离落成之日还有足足四个多月,难怪凤骁阳给了六个月期限,根本就是算准了嘛!
啐!他摆明知道有这回事,偏不告诉他,什么嘛!这么爱陷害人,难怪连邢培价也受不了。
不知详情的他,到现在还以为邢培价不过是闹点小脾气才 离开沁风水榭。
但是事情真有这么顺利?燕奔心想。
霉运走久的人在面对难得的好运时心中生疑是在所难免,此刻,燕奔正是此种心态的最佳例证。
蟠龙石在北武郡王府?嗯——姑且不论其真假,还有那潜龙是不是真的就是北武郡王爷的长公子,他目前手头上只有这消息,不找死路一条,找了说不定就真给他蒙上。找对石头带对人,脑袋跟身子就不用分家了。
嗯……看样子不去碰碰运气就太可惜了。
“决定了!”
燕奔大掌拍上桌,震得酒菜立刻离桌三寸有余,更绝的是,落回桌面时酒未洒,盘中菜肴完好无缺,连菜渣也没掉出来。
此举吓呆在座三名瘦弱书生。“你……你……”这、这个彪形大汉是什么来头?此刻三人同生如此疑问。
“没事没事。”燕奔哈哈大笑,执棍离桌。“我决定上雷京去看个究竟,看看这蟠龙石长得什么模样,还有这传言中的潜龙多高明。哈哈哈……”语罢,燕奔笑着离去。
走到门边,脚还没跨出门槛便停住。
哎呀呀!他忘了件事。
突然想起事情的燕奔,右拳轻击左掌心,转身回到三名书生面前。
望见那张笑容可掬的脸,书生们再也没有心思轻蔑以待,只盼眼前这位老兄快走快好。
“你……你又想做什么?”尚未从方才一击中定神的书生们,异口同声时还难掩颤抖。
“我忘了付帐,哈哈哈……”燕奔边说边探进怀中钱袋。
“小二,这桌算我的,一锭银放这儿了!”
咚地一声,银子安稳地放在桌上。
“各位,我先告辞了。”豪爽地抱拳以礼,燕奔这才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店里三名脸色吓得惨白的书生之中,白衫书生首先回神,盯着桌上银锭半晌,终于决定伸手拿起。
谁知道一拿起来——
匡嘟一声,摆放好酒好菜的桌子竟然随着他拿起银子的动作毫无预警地崩垮于三人面前。
“这、这……”三名书生瘫坐在原位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会儿才意识到自个儿从鬼门关前绕了圈回来,没有死成,已算万幸。
老天爷!他们竟然不知死活地轻蔑一名武林高手!
第二章
“半停半行半观望,且走且看且思量;君问吾将居何处?但言四海皆可藏。”
清清淡淡的吟诗声在不知历经几代前人挥汗开垦出的平坦山路上回荡,伴着冷冽的山风和驴拉的篷车踏踏的步伐声,别有一番物外情趣。
突地一个颠簸外加一声破天响的驴叫阻断吟诗声,车也因此顿停。
“怎么回事?”车帘从里头被拨开,探出一张茫然脸孔。
那是一张俊秀不足以形容的容貌,面如冠玉、风采翩翩,仙风道骨似的飘然离世,给人一种缥缈感,令人觉得这名男子与众不同。
只可惜一只黑色眼罩罩住这名男子的左眼,成了缺憾,令人惋惜。
拉车的驴仿佛通晓人性似的,甩着头,前蹄不停踏地;男子下了车查看,发现右侧车轮陷入被降霜遮住的凹洞,难怪车子动弹不得。
“这么一点小伎俩就将你唬住,莫孬。”男子抿唇笑道。
驴子发出无辜讨饶的撒娇。
“呵呵呵……就原谅你这回。”
不过现下该如何解决才好?男子支着下颚思忖。这篷车之重不是他一人之力就可搬起,要他推车那更是想都别想,一身懒骨要他这么折腾自己未免太不人道。
那要怎么办呢?嗯……右眼瞄了瞄山路两旁。
“啧啧,小弟遇一个困境,还请两旁隐身多时的绿林好汉现身,帮个小忙推车如何?事后小弟定赠谢礼。”难怪这条山径虽然平坦,但路上杂草丛生,原来是有山贼野寇出没,才让这条路逐渐荒芜。
“去你个祖宗!”被发现的贼寇纷纷自树间落下,数了数——约莫有十来人,为首者是其中最健壮的彪形大汉。
“要爷们帮你推车?小子,你是不要命了还是存心找死?”他们是名气响亮的山贼耶!要他们帮忙推车?
“何必这么气愤?”男子笑意不减,口气也有点无可奈何。“用不着问候在下的祖宗吧?要不,你也得下阴曹地府去才知道小弟的祖宗过得如何啊!”
“你——你找死!”
“慢。”手中摺扇向前,暂时止住贼寇将起的攻击,男子神色依然从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