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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诚地待人,有什么不对?”
“碰到讲理的客户,你这套或许行得通。可是一种米养百样人,遇到不同的人就得有不同的说话方式,不见得每个人都喜欢你这种赤裸裸、直来直往的接待方式。因时制宜地变通一下,你也没什么损失吧?太冥顽不灵,小心最后变成那个老太婆一样,惹人厌喔!”
“左一句老太婆、右一句老太婆,你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老吗?给点尊敬吧!我不觉得邢老太太哪里讨人厌,反而很欣赏她到老都有所坚持的生活方式!像你诞种自以为很吃得开的家伙,看了才叫人倒弹!你大概连‘坚持’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气呼呼地,育轩蹙着浓眉,继续道:“你交的朋友或许比老子多千百倍,可是我怀疑那些人在你不风光、不体面、年老色衰之后,还有多少人会将你放在心上?知交广阔?朋友满天下?哈,那些你用轻浮的方式来到的朋友,不过是同样轻浮的人罢了,这有什么好自夸的?至少我是一点儿都不羡慕!”
扬起唇角,一嘲。“你冷静点吧,只不过是聊聊而亡,有必要搞得如热血沸腾吗?你不喜欢我,OK,我不惹你就是了。”
“啧”地咋舌,所以育轩才不喜欢这种别人一认真起来,马上顾左右而言他的人。先挑起话题的是他,一旦话题朝他自己不利的方向进行,就见风转舵,根本无法让人探测到他的真心。
沉默的气氛延续到他们抵达邢家的大门。
因为翟要耽搁了不少时间,本来就很冷清的街道,更是没有什么人影出没。月隐星稀的夜空下,黑漆漆、爬满藤蔓、杂草丛生的老宅仿佛是恐怖电影中的布景,有股说不出的诡谲,阴森气息。
“白天看还不觉得,晚上看就让人有点发毛了。”翟要吹了声口哨说:“感觉好象会有不一样的东西出没呢。”
“咦?”地靓他一眼,翟要研究着他的表情,而后戏弄地扬起双眉。“莫非……你怕ㄍ……”
“快住嘴!”冲上前去遮住他的嘴巴,育轩取张地左瞧右望。“没有人告诉过你,不随随便便把那个字挂在嘴巴上啊?小心真的招来了‘什么’!”
在他手指底下,翟要漾开笑容,咿咿呜呜地说:“泥真胆小。”
“你!谁胆小啊?”缩回手,握成拳头,育轩死瞪着他道:“我这叫谨慎!对于嗯,神要存有敬畏之心,你不懂啊!”
“那也没必要避讳到这种程吧吧?”翟要咧嘴说:“或许这屋子是荒废了点儿,可是又没发生过什么命案,你怕什么?”
瞪大了眼,“你、你没听说过这老屋的‘传说’吗?”
“什么传说?”
育轩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你没听说过呀,所以你才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翟要一头雾水。
嘿嘿地好心替也解开疑惑,育轩将两手环在胸前,故意用神经兮兮的声音说:“距离现在三十多年前,在我们两个都没出生前,据说有两个人在这屋子里面失踪了。大家遍寻不到他们的踪迹,所以……”
“所以?”翟要吞下一口口水。
“哇”地大声吓他一跳后,育轩补上话。“我们本地人都说,那两人是被嗯、嗯给绑走了。你要小心,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就这样?”抚着胸口,还以为是什么可怕传说的翟要,笑笑地说:“我还以为有更精彩的故事呢,像是挖到被大卸八块的遗骨之类的。这一点都不可怕嘛!想吓我,就搬出更可怕的说法来吧,胆小鬼!”
呿!他居然不受恐吓。育轩悻悻然地说:“撇开被捉走的那段,我讲的可是千真万确的事。真的有两个人失踪了,而且他们失踪没多久,邢家就开始发生一大堆的意外事故,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邢老太太。因此,好一阵子都没有人想靠近这里,说这儿被下了诅咒,靠近的人都会倒霉。”
“我看,那只是巧合吧!”挥挥手,不以为意的一笑置之。“有点历史的房子难免都有穿凿附会的谣言传出。事实上,哪间屋子里没死过人?只是早或晚的问题罢了!”
“呸、呸”地吐吐口水,育轩赶紧求神拜菩萨地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出言不逊的是那家伙不是我,你们要算帐可别找到我头上啊!”
翟要自顾自地提出自己的行李。“你一个人慢慢去拜神吧,我要先进去了。”
“喂,等等我啊!”
忙不迭地跟上前去,他可不想一个人被丢在乌漆抹黑的地方。
※※※
“喂,你不觉得有奇怪的声音吗?”
一盏昏黄的楼梯小灯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亮度,让他们看清四周的一切。翟要抱着逛“鬼屋”的心情,悠哉地打开房门,找寻合适自己住下来的房间。
除了邢老太太所使用的一楼空间外,她允许他们使用二、三楼的任何一间房。
“不觉得啊,大概是老鼠的声音吧。”闷着笑,翟要半转头,看着始终畏畏缩缩地跟在他屁股后头的育轩说。
“是……老鼠吗?”仍在疑神疑鬼状态中的育轩,竖起耳朵,瞪着大眼。
“拜托你,你还得在这儿住上一个月,怕成这样,难道打算一直黏在我身边不放啊?”翟要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不过他一向认为许多人都比鬼更可怕。只要没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不是吗?
“我、我哪有!”跳离开翟要两步,育轩逞强地抬起下颚。
没有吗?翟要蓦地指向他身后说:“你后面的影子是什么东西?!”
“我、我才不会上当呢!”育轩哼地一声。
“什么上当?你身后真的有东西的影子,我没骗你!”
脸色逐渐惨白,僵直着脖子,育轩想看又不敢看地用细小的声音说:“是、是什么形状的影子?”
“唔……方方正正、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好象很悲——”
翟要的描述还没讲完,育轩已经双腿发抖地冲到他身旁,揪住他的脖子说:
“不要讲了!快、快、快把它赶走!”
哈哈哈地大笑。“我怎么赶啊?那是幅肖像!”
一翻白眼,育轩差点口吐白沫地气厥过去。狠狠地扁了翟要两拳后,育轩好奇地走向那幅肖像画。
在缺乏相机的年代,人们唯一能仰赖的就是画家的笔,捕捉住岁月的一角、记忆的一方。看得出这不是出自什么知名大画家的秀笔,但画家中规中矩地勾绘出一名温文、端正、浓眉大眼的青年,他穿着西装,手中还刻意捧着本书,营造出书香门第传人的姿态。
不知怎地,画中的这双眼睛,育轩有似曾相识之感。
“吓!”翟要突然发出凄厉的抽气声,想发声又发不出来地猛拍着育轩的肩膀,指着楼梯口。
以为他故技重施,育轩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喂,玩笑开一次就够了,开第二次就很无聊——呜哇哇哇!”
看到了!他看到了!
一个披头散发的……看不到脸的……阴森的……飘飘地一靠过来……
“救……救、救命呀!”
连滚带爬地,育轩和翟要跌跌撞撞、慌慌张张地往另一头逃离。
因为后方的脚步声始终没有停止追过来,情急之下,育轩索性推开旁边的房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闯了进去,并火速地将门反手关上。
“哇,你关门轻一点行不行?差点夹到我的手耶!”翟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哇——喔,是你呀!你也跟进来啦?”圆睁大眼,育轩一心逃命,根本没注意到一旁的他。猛一看,还以为“那个”也跟来了。
“是的。哇,我也进来了。不然,你是要把我一个人关在门外,和那个女鬼四目相望不成?”白他一眼。
“嘘、嘘,你又说那个字!”育轩真想拿水泥堵住他的嘴。
翟要没好气地说:“不然你要我怎么称呼‘它’?夏天夜晚出现在恐怖老屋里散步的‘女神’吗?”
“靠杯,谁管你那么多!只要别再让我听到那个字眼就行!”交代完,育轩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喂,现在外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它……走了没?”
“哈,你期待听见什么?‘还我命来’吗?”
如果真的亲耳听到这句话,育轩发誓自己会从二楼跳到一楼,马上逃离这间老宅。
“喂,姓翟的,你不是自认胆子很大,现在干么躲在这儿?”以肩膀一顶,育轩道。
“……我是陪你躲。”黑黝的眼珠转了一圈,翟要贼贼地笑说。
育轩眯细了眼。“你知道吗?我真高兴这时候在身边的人是你。一来你是个男的,二来我们不是朋友,三来……我很讨厌你。”
“嗯?抱歉,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是为了什么而高兴?”
一手握在门把上做好准备动作,育轩无情地回道:“因为这样,我就不必因为你是女性而需要保护你;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