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澍青心爱之人到底是怎样,或许再轻贱那人几句,寻些快意。看那蝶环,一派落落
大方君子风度,赞美言辞也说的无奉迎之感,不要说折辱,就是想有些轻浮的举止
也不好去做,更不要讲那自始至终柔顺姿态,由不得令人心生好感,只想疼他。
宏只得低头品茶,然后抬头道:“好茶。”
蝶环听之静静而笑。
仔细端详,这人虽无绝色相貌,笑容却好生柔媚,竟令司徒宏不觉面呈绯色。司徒
宏稍稍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你怎知我找你是有事或是寻人,可现在你又不问了。”
“公子并非相中蝶环,更不是那种慕名而来寻欢的,却一口咬定要蝶环,还能有何
缘由。你若有事,自会问我,你若不说,我又何必强人所难。”
见司徒宏在那里张口结舌,蝶环笑道:“想必公子也是头次进这种地方,若你不喜
欢其他的,今晚蝶环就陪你饮酒,讲话,或是给您抚上一曲。”
“我向你打听一人。”
蝶环似了然一笑,轻声道:“公子请讲。”
“张澍青,想你该认得。”
蝶环微微一惊,但很快答道:“你是说阿青吧。在长春院里无人不知阿青,张澍青
这名字却只有我知晓。公子想打听些什么?”
“他可是这里的常客?”
蝶环神情依旧,微笑作答:“曾经是。”
“现在不来了?”
“近两年来得少,不过他一个月前还来过。”
“来与你云雨快活?”
蝶环低下头,一双白皙长手扶住茶杯,轻轻把转,复抬头道:“阿青是来饮酒的,
他只叫我陪他,直吃到天明才走。”
司徒宏听着冷冷一笑,又不禁黯然,缄口不语。
蝶环望着宏开口问:“你这番情义阿青可知晓?”
宏猛得抬头:“我……哪有什么情义。”
蝶环神态似比先前正色了些:“你为何不去寻他?他在风杨寨。”
“……”
“他不愿与你相好?”
司徒宏听罢猛得站了起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皱起眉头道:“我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只听身后蝶环淡然道:“阿青决非那种 流连于胭花巷的轻薄男子,这个你可放心。”
司徒宏回头,望定蝶环问:“我倒想知道,张澍青曾要带你到山寨,到底是你不去
还是他改了心思?”
“说来话长。”
“愿闻其详。”
蝶环站起身,绕到宏身后,伸手搭住宏的双肩,柔声道:“先坐下,咱们温上一壶
酒,哥哥给你慢慢道来。”
不大一会儿功夫,有个十三四岁的男童提进来个匣子,将几样小菜,酒壶酒盅一一
码放 好,这才对蝶环笑笑,蝶环给了他两个铜钱,又嘱咐他几句早些歇息的话,
才让那孩子退下。
“你们这里还有这般小的?”宏问。
“他哪里算小,不过是少些聪颖罢了。我刚来时七岁,每日就是做这些个粗活,可
到了他这个年纪在鲁封已经小有名气。”
宏面带惊异,问道:“那么小的,又……”
见宏没有说下去,蝶环接道:“又不够美俊,怎样有人喜欢?”他说着款款一笑:
“光一副好皮囊又能怎样,我们这里哪个不美,再美的,看多了也就腻了。哥哥我
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就如你们习武的。”蝶环一派说笑的模样。
“十八般武艺……你是指那……云雨之事?”
蝶环一怔,然后笑道:“公子果真有趣,这番话换别人会心里想也不会问出口的。
云雨欢爱虽有奇妙之处,但能有多大差别,更何况那等事是做生不做熟,起初最有
趣,以后少了新鲜劲儿还有多少妙处呢。我说的是举止言谈,琴棋书画。能来长春
院寻欢的,至少都是家私丰厚的爷,自不比那些市井小民。有喜好吟诗作赋的,有
酷爱谈古论今的,更有那等怀才不遇,常抒发情怀的。”
见宏听得认真,蝶环又道:“人与人一起,最妙的便是心有所感,惺惺相惜,能得
一知己方可长久,若再不能终成眷属,此情绵长不绝 ……”蝶环说着低头抿酒。
“你这话何意?”
蝶环只摇头一笑。
宏又问:“你们这里有专教音律书画的师傅?”
蝶环笑道:“哪里有!若那样这就不是长春院了,改做学堂算了。要自己留心、用
功才得来的。那时我跟阿青讲这些个事,阿青说他的武功也是自小偷偷的,被其他
人骂着笑着学来的。”
见宏猛地抬头,面露一丝哀怨,蝶环和悦着柔声道:“阿青确是有些不同。在咱们
翎川,哪里有叫阿什么的,初闻还以为是南蛮,后来他对我讲是一位好友总这么称
呼他。”
“那人名字可叫萧风?”
“我就知道你与阿青熟络 。”蝶环又笑道:“阿青刚来长春院时好一阵热闹,大伙
儿都笑说亏得他是来花银子取乐的主儿,要是他也做了这个,我们还有的混啊,钻
了地缝算了。可阿青却古怪,不苟言笑,来了只是找人喝花酒,弹曲儿给他听,时
间一长,又 见他衣着简陋,便以为他是放不下脸儿又没钱的穷鬼。这里可是认银
子不认人的地方,众人渐渐冷了脸,少理会他,也就我还总给他面子,此后他就只
找我一人。”
“他不可能没有银子,他是风杨寨寨主。”司徒宏插话。
“自然不是因为银子,是为那萧风。到底是怎样的过节阿青不爱多说,我也不去多
问。后来他竟每日来找我。这些喜好龙阳的爷里,若知道疼人、心思细腻的十有八
九不免阴柔、小性儿多事,或是酸得可以,若碰上个爽快的爷们又是那等自命清高
的,或只图自己享乐,不懂怜惜人的 ,阿青确实与众不同……”蝶环说到这里似是
片刻神往。
司徒宏听到这里,也不想知道澍青如何对这娈童怜香惜玉,只问道:“看你也对他
有意,他又打算将你赎了,接到山寨中,为何没成?不会是象他那样对你用心的人
太多?”
蝶环收了神,也不介意宏的冷言冷语,静静答道:“为蝶环一掷千金,甚至倾家荡
产乃至丢了性命的都有,且不止一个。却是深思熟虑、用心谋划,恳请我与他厮守
一生的仅阿青一个……”蝶环顿了片刻:“……只是我无福消受。”
“此话怎讲?”
“他那时固然宠我,疼我,可若真随他出去了,谁又能料今后如何。”
“你怕张澍青变心?你倒是精明。”
蝶环眼中似有一丝嘲讽,却很快掩饰,只道:“你虽爱慕阿青,却不懂他。 阿青绝
非那种心血来潮的善变之人,他是一诺千金的爷们儿。只是……龙阳之情不同那男
欢女爱,有了媒说之言,再有个儿孙满堂,两人纵然坷坷绊绊也相守一生。咱们这